話雖這麼說,但江邪沒完全放心,伸手探向他的手腕,沈玉配合地抬了抬手,任由他搭脈。
察覺他根基穩固,經脈並無損傷跡象,江邪那顆懸著的心纔算徹底放下,指尖順著沈玉的手腕滑下,轉而包裹住他微涼的手掌,拇指指腹在他手背輕輕摩挲著。
“主子!謝姑娘來了!”
正當此時,桑喆急促的聲音自院外傳來。
隻見謝霏步履匆匆,被桑喆引著穿過拱門,她一眼就瞧見了院中緊牽著手的二人,腳步微頓,沈玉側目看了一眼江邪,無奈道:“你怎麼還把阿姐找來了,我真的沒事。”
“有備無患。”江邪聳了聳肩。
謝霏暗自翻了個白眼,隔著層衣料搭上沈玉的手腕,凝神細察了片刻,微蹙的眉頭才緩緩鬆開,舒了口氣,道:“內息平穩,脈象強勁,無大礙。”
“沒事就好,辛苦阿姐。”江邪難得嘴甜一回,隨後眉眼一彎,伸手極其自然地攬住沈玉的腰,帶著他往院外走,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走走走,吃飯去。”
沈玉被他半攬著,也沒掙紮,隻抬眼看著他,清冷的眸子裏映出對方帶笑的臉,道:“看樣子恢復得不錯,看來我閉關的這些日子裏,你還算安分。”
說到這裏,他想到什麼,輕輕推開江邪的手,回身看向後麵跟著的阮亓等人,招了招手。
阮亓立馬心領神會,從懷裏掏出了一本冊子,遞了過來,江邪臉上的炫耀還沒來得及攤開,就僵在了半路。
沈玉翻看著記錄,上麵詳細記載了江邪這十五天裏每一次試圖越界的行為,比如某一日活動筋骨超時,再比如某一日嫌棄晚飯清淡而偷摸下廚,還有諸如偷藏零嘴等小動作。
雖然每一樣都被及時製止,但江邪仍是心虛地仰頭望天。
沈玉翻完最後一頁,合上冊子,抬眼看向江邪,那清冷的目光裏帶著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促狹:“江大公子這養傷的日子,甚是充實啊,花樣不少。”
江邪訕訕一笑,暗戳戳地瞪了阮亓一眼,嘀咕了一句:“怎麼不見你記點好的呢?”
怕沈玉生氣,他換上了副既委屈又略顯無辜的表情,試圖辯解:“阿玉,這地方風景宜人,我多逛了逛也是情理之中嘛,還有那飯菜,是真的沒滋沒味……”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玉的臉色,見他麵無表情,心尖一顫,抿了抿唇立馬認錯,“我錯了。”
這三個字說得又快又清晰,還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意味,說完,他伸手又想往沈玉腰上攬,試圖矇混過關。
“少來這套。”沈玉輕巧地拍開他的爪子,把那本記錄冊子遞迴給阮亓,淡淡道。
江邪有預感,要是自己認錯態度不夠誠懇,今天晚上很容易會失去一些應有的待遇,餘光又瞥見謝霏正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戲,臉上滿是“你也有今天”的揶揄笑意,而阮亓和桑喆也迅速低下頭,肩膀可疑地聳動著,連蘇予忱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他更是眼前一黑。
“阿玉……”他湊近沈玉,微微垂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收斂了平日裏的散漫和弔兒郎當,竟顯出幾分難得的乖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瞧,我現在恢復得不是挺好的嗎。”
沈玉倒也不是真動了氣,他雖然閉關,但也不是全無感知,有時還能察覺到周圍多出一個略帶煩躁的氣息,他閉關之前就已經料到這人定不會乖乖遵循醫囑,如今這樣已經比他想像的要乖一些了,隻是該敲打的還是得敲打,不然江邪那尾巴又該翹上天了。
眼見沈玉眉宇間似有鬆動,江邪再接再厲,聲音拐出去好幾個彎:“沈郎君~我這滿心裝的都是你,半個月沒見麵了,你就給我點好臉色唄。”
沈玉沒料到他這麼直白,耳根“唰”的一下就紅了,眼神下意識瞟向身後跟著的幾個人,差點綳不住表情,再不製止他,指不定又會說出什麼虎狼之詞。
“行了,咳……”沈玉腳下走得飛快,“不是吃飯嗎,走了。”
“誒,沈郎君,你等等我啊。”江邪原本還帶著委屈的臉上瞬間就綻開了一抹得逞的笑,拔腿追了上去。
吃過飯,沈玉又回到了那間靜室,調整內息穩固境界,直至午後纔出來,而出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讓阮亓帶他去找個地方。
“寺廟?”阮亓有些疑惑沈玉怎麼想起來要去寺廟了,思考了一陣子纔回道,“誒,還真有一個,在東邊兒,好像還挺大,香火很旺。”
沈玉點了點頭,直接拍板:“走,去看看。”
阮亓遲疑了一下,指了指隔壁江邪的屋子,問:“不叫公子一起嗎?”
江邪最近幾日吃的葯導致他有些嗜睡,這會兒才剛歇下不久,沈玉雖不打算瞞著他,但也不願打攪他休息,他沉思了片刻,隻是喚來桑喆交待了一下:“他醒了若是找我,就說我出門辦點事,很快就回,阮亓跟我一起,讓他不用擔心。”
沈玉帶著阮亓出了門,寺廟距離他們所住的院落不算很遠,阮亓所言不虛,這座寺廟的確規模不小,名為東林寺,依山而建,飛簷鬥拱,掩映在蒼翠古木之間,山門前石階蜿蜒,香客絡繹不絕,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檀香氣味。
兩人拾級而上,隻是剛進入寺門沒走多遠,還沒接近天王殿,沈玉就見一個個頭不高的小沙彌雙手合十朝他微微躬身,攔住了他:“這位施主,請隨我來,方丈有請。”
沈玉有些迷茫,他的確是想找個德高望重的大師,但這還沒付諸行動呢,這東林寺的方丈竟能未卜先知?
不及細想,小沙彌已轉身引路,沈玉壓下心頭疑惑,示意阮亓跟上。
兩人隨著小沙彌穿過香煙繚繞的天王殿,又繞過大雄寶殿,踏上一條青石小徑,身後一切喧囂逐漸遠去,走入了寺廟深處一座僻靜的禪院。
禪房的門虛掩著,小沙彌在門前停下,再次合十行禮:“方丈就在裏麵,施主請進。”
沈玉微微頷首,留阮亓候在了外麵,輕輕推開門扉,邁了進去。
禪房內光線柔和,佈置簡樸,一位鬚眉皆白,身形清瘦的老僧盤坐於蒲團之上,閉目撚著佛珠,聽到動靜,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澄澈明凈,彷彿能洞悉世事,又帶著閱盡滄桑的平和,竟是讓沈玉原本微提著的心瞬間就落定了。
老僧看向沈玉,唸了句佛號,朝麵前的蒲團伸手示意了一下,沈玉反手關上門,雙手合十行了一禮,依言盤膝而坐,靜待老僧開口。
“老衲法號明覺。”老僧聲音舒緩,“已在此恭候沈公子多日。”
“大師如何知道我要來?”
“老衲並非未卜先知,隻是那日恰巧見識到了沈公子英姿,心有所感還會再見罷了。”明覺緩慢地撚著佛珠,接著問道,“公子既不信神佛,又為何來此?”
沈玉緘默片刻,開口:“為我朋友而來。”
“隻是朋友?”明覺笑著看他,彷彿洞悉了一切。
沈玉臉上露出了一絲赧然,隨即坦然承認:“……也是共度餘生的伴侶。”
與明覺大師的交談並未進行太久,沈玉邁出禪房之時,隻覺心中清朗了許多。
阮亓上前一步,詢問道:“沈公子?”
“走吧。”
兩人原路返回,目光落在殿前不遠處的一個攤位時,沈玉腳步微頓,走了過去,阮亓有些意外,卻也未多問,沈玉略作挑選,買下了一個樣式古樸簡單的平安符。
離開東林寺,沈玉也沒直接回去,而是又帶著阮亓進了城,逛了好幾條街,細緻地挑選了幾樣東西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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