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退開幾步躲他的下一劍,麵色不虞,風止劍出鞘,攻了回去,利器相撞的聲音分外清脆,圍觀的人都不自覺緊張起來。
秦煬步步緊逼,劍招淩厲剛猛,沈玉方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憑藉過硬的身法和劍招堪堪相抵,車輪戰的守擂已經讓沈玉有些疲憊了,更何況他身上有傷。
他打過身法詭譎多變的江邪,也打過新州城外的三個內殿殺手,卻沒想到會在這方擂台上被人偷襲,逼到如此地步。
沈玉微提了口氣,在秦煬手持長劍逼近之時不躲不避,左手搭著劍鞘,四兩撥千斤般,挑開秦煬的劍,劍鋒偏了幾寸,劃開了他小臂的綁帶,衣料飛揚間,沈玉右手手腕一翻,長劍斜裡刺出,凜冽的劍氣如寒風,秦煬不得不後撤暫避鋒芒,沈玉腳下一動掠了上去,驚風劍法在他手下已不是切磋之勢了,劍氣如虹,處處殺機。
秦煬也沒想到這人劍勢突變,很快便招架不住,一個晃神,手臂就被劃出了一道血口,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低頭一看,他已邁出擂台劃線,勝負已分,沈玉達到目的,也不再逼迫,長劍一甩便要走。
就在這時,一把劍乍然破空而來,目標赫然是剛收了劍勢的沈玉,反應極快的沈玉利落的躲開了這一劍,鳳眸冷冷的看向閣樓——那把劍飛回的方向。
一人執劍從閣樓之上躍下,蠻橫強勢地再次沖向了沈玉,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劍法,就是這一刺,帶著渾厚的內力,沈玉眼見已經躲不掉,乾脆抬劍硬抗,風止劍不住的發出嗡鳴,以沈玉為中心,周圍的風也跟著鼓動,沈玉咬牙頂著,低聲喝道:
“風止!”
躁動不安的風忽然平靜下來,然而僅僅是一瞬,更霸道的內力再次席捲而來,本就一身傷的他這回徹底撐不住了,直接倒飛出擂台,摔進了下方人群中,沈玉以劍支撐,單膝跪地堪堪穩住身體,一大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變故太快,待眾人看清秦煬身邊的人,反應過來,頓時發出陣陣驚呼:
“溫,溫子行!”
“劍聖!”
“真的是他?”
秦煬看見沈玉吐血,整個人都愣了,見溫子行還要往前走,忙抬手拽住他,說:“師父,師父,我沒事的。”
葉子羽和丁一也趕來了,兩人攔在沈玉身前,丁一厲聲嗬斥道:“夠了!”
沈玉費力壓製著胸腔裡的翻江倒海,這時候他還惦記著江邪,強撐著站了起來,往周圍看了看,果然,這一耽擱,早就看不到江邪的影子了。
沈玉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抹掉唇邊的血,冷白如玉的臉頰使那道鮮紅的血痕更加明顯,眸底結了層霜,唇卻是勾著的,他抬眸看向擂台上的溫子行,道:
“閣下此番,是欺我無門無派麼?”
嗓音平淡,卻又冷得可怕。
溫子行皺著眉,他那一劍雖是用了些力,帶著幾分教訓的意味,但也不至於傷的這麼嚴重,除非,他身上本就有傷,想通了這一環,溫子行更是毫無歉意了,壓著怒氣,道:
“你既敢傷他,就要付出代價。”
即使溫子行的氣勢強大,沈玉俊臉上的嘲諷仍是沒變,冷笑:
“嗬,好一齣師徒情深,清平山的做派,沈某見識到了。”
丁一看著溫子行瞬間就沉下來的臉,不動聲色地向前走了幾步,以防他再次發難。
葉子羽見丁一擋住了溫子行,回身想探沈玉的脈,卻被他躲了開,葉子羽一愣,就見沈玉抬手輕輕撥開他身前的丁一,一番動作下來,本就不太好的臉色更加蒼白,他輕聲道:
“多謝二位前輩,我沒事。”
語畢,沈玉又抬眸淡淡地看著秦煬,說:“你不該攔我。”
秦煬咬了咬唇,說:“抱歉……”
“劍聖,的確很強,我現在打不過你。”沈玉目光灼灼,看著溫子行,長劍抬起,遙遙指著他,冷聲道,“但三年內,我必報今日之仇,劍聖又如何,我也照打不誤!”
“豎子猖狂!”
溫子行怒目而視,又抬起了手中之劍,丁一上前半步,長劍也出了鞘,葉子羽皺著眉,難得的冷了臉,道:
“溫子行!你有完沒完?擂台之上磕碰難免,對小輩動手你也不怕失了身份。”
沈玉冷哼一聲,絲毫不懼:“前輩若是怕了,大可現在一劍殺了我。”
早就來了,一直縮在一旁看戲的柳元昌此時出來打圓場:“勿怒勿怒,諸位都消消氣,誤會一場,來人,快去找醫師給這位小兄弟看看。”
沈玉緩了口氣,拒絕:“不必了。”
柳元昌顯然是不想讓沈玉走的,攔住沈玉,滿臉關切的道:“沈公子還是讓醫師看看吧,拖著嚴重就不好了……”
“沈玉!”
柳元昌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喊就打斷了他,正是去而復返的江邪,江邪和蔣昭周旋了一番,好不容易纔把他對付走了,不想給沈玉帶什麼麻煩,就打算在門口等他出來,結果剛找了個地兒坐下,宋清就來通報他又受傷了的訊息,心頭一跳,也沒想那麼多就折了回來。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路,江邪那張麵具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他這張臉又是引來一陣不小的騷動,須臾之間就見到兩個風華絕代的俊美公子,還都是未曾在江湖中聞名的,自然是讓眾人好一番驚嘆。
江邪看到人群中站著的白衣少年,大步邁過去,也沒問別的,扯開他的外衫,沈玉躲閃不及,點點血跡已經暴露出來,江邪心裏一沉,果然,沒好利索的傷口都崩裂了,抬眸見他欲解釋,冷著眉眼瞪他,嗓音陰沉:
“閉嘴,回頭跟你算賬。”
難得的,沈玉一向冷淡的俊臉露出了一絲輕鬆,道:“沒事,死不了的。”
江邪抿唇不作聲,轉身看向溫子行,一雙眼陰鷙帶著狠辣,洶湧的殺意直衝溫子行而去,手指搭在鬼刃刀柄上,在場眾人手中的武器都止不住的嗡鳴。
漫天的殺氣卻在下一瞬消散,一隻蒼白的手扣住了江邪按著刀柄的手指,使了點勁推回了即將出鞘的刀,沈玉道:
“今日之事,我會自己討回來。”
江邪也知道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垂眸看兩人交疊的手,半晌道:“我有分寸。”
沈玉剛要開口,隻感覺胃裏一陣翻騰,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身子栽了下去,江邪眼疾手快把人接住,回眸盯著溫子行,江邪嗓音冰冷:
“今日前輩此番作為,著實令人受教,他的決定我不插手,不過前輩最好看好你的寶貝徒弟,再來招惹他,我會連今日之事,一併清算!”
溫子行眯了眯眼,往前踏了一步:“你在威脅我?”
沈玉昏迷,江邪徹底不再隱藏一身的戾氣,盯著溫子行,扯出一抹譏笑,說:“嗬,忠告而已,他是君子,我可不是。”
柳元昌還試圖打圓場:“哎呀哎呀,公子莫急,醫師馬上就到了。”
“讓開。”
柳元昌仍是不死心:“療傷為重啊……”
江邪周身氣壓一低,冷喝:“滾!”
隨聲而出的鬼刃帶著江邪強悍的內力震倒了柳家的一眾家丁,就連看戲的人群也七扭八歪,眨眼間就清出了一條路。
想留下沈玉的柳元昌也不敢再有動作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江邪帶著人離去,丁一和葉子羽有些擔心,遂跟了上去。
溫子行看著江邪的背影,閉了閉眼,他已經很久沒起過殺心了,剛剛那個青年,嗜血的殺氣竟是讓他的劍都顫了幾分,江湖上何時出了個這樣的人物,看來他得好好探查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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