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和其他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無語,說是表示歉意,但犯事兒的人卻美美隱身,這宋家的做派,當真是離譜至極。
“既然是道歉,那也該是犯了錯的人來才更有誠意吧,這做錯事的又不是宋大公子你,你來道哪門子的歉?”文浩軒支著下巴懶懶地道。
宋墨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些許,像是也覺得不妥,略顯尷尬地道:“阿鑫他,被家父罰跪於祠堂,此事便由我代勞了。”
“那宋大少這是已經去過青雲宗那邊了?他們作何感想?”
“我正要說此事,”宋墨輕咳了一聲,“青雲宗那邊怨氣正盛,而且畢竟事關姑娘聲譽,我怕貿然前去不妥,因此請求雲少宗主、燕姑娘和沈公子能幫忙代為轉達宋家歉意,待明日宴席,我定會當麵賠罪。”
聞言,沈玉眸光微冷,而方延一掌拍在桌上就要起身。
“不是……”
“方延。”
雲瀾截住方延未出口的話,以眼神壓製住他的動作,轉頭麵向宋墨時,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開口,“宋大公子,我知你並無惡意,此事也不是你做的主,但宋家此舉,拿我九霄宗、拿沈公子,當什麼了?”
宋墨麵上浮現一絲慌亂,有心想辯解,但雲瀾冷嗤一聲,不給他機會:“你們宋家犯的事,受到實質傷害的也不是我們,你們不去求得苦主的原諒,反倒跑來找我們代為轉達歉意,拿我們當你宋家的傳聲筒?
還是你們覺得,由我們這些出手相助的人去遊說,青雲宗就會礙於我們的情麵,把氣嚥下去?恕我直言,我是沒看出來宋家的誠意在哪兒。”
宋墨臉上強撐著溫雅,額頭似有薄汗滲出,他連忙再次躬身,說道:“雲少宗主,您誤會了,宋家絕非此意!隻是……隻是青雲宗那姑娘此刻正在氣頭上,宋某實在擔心若貿然前往,言語稍有不當,恐會火上澆油,更傷了兩家和氣,這纔想著,幾位與青雲宗關係親近,由各位發出邀約,更容易接受,也更能平心靜氣地轉達宋家悔過之意……”
他這話說得懇切,彷彿處處在為大局著想,眾人心裏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說的冠冕堂皇,禍不及己時便高高在上,闖了禍就想借別人的勢去息事寧人,宋家這位家主,打得一手好算盤。
沈玉的目光卻定在了某一處,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是因為他這一番動作下來,腰間一樣東西在香囊間搖晃出了真麵目——一塊青色玉佩,那上麵雕刻的紋路纔是令他注目的原因,青魚銜珠,魚身細鱗紋路獨特,栩栩如生。
青魚紋,指的會是這個麼?會有這麼巧麼?
耳邊傳來雲瀾低低的嗤笑聲,他暫時將疑問壓在心底,雲瀾語氣冰冷刺骨:“宋大公子,你們是真糊塗,還是真把我們當傻子了?不願對著真正的苦主低頭,又想用這點東西糊弄我們當說客,兩頭便宜都想占,世上哪有這等好事?”
他話音剛落,沈玉也順勢將手中的酒杯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瓷杯與黃檀木相觸,發出一聲脆響,這聲音如同一記重鎚敲在宋墨心頭,驚得他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隨之一顫。
“宋公子這份禮,還是收回去吧。”沈玉的聲音響起,冰寒依舊,語氣不容置喙,“明日的宴,我們也無福消受,請回吧。”
宋墨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再說不出半個字來,他父親交代的任務徹底失敗,宋家的顏麵更是在這裏被摔得粉碎,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倉皇地一拱手:
“今日是宋某冒昧打擾,這便告辭。”
言罷便轉身狼狽地向客棧外走去,連招呼僕從都沒空閑,幾名抬禮的宋家僕從麵麵相覷,見主子如此,也慌忙收拾起剛放下不久的禮物,灰溜溜地跟上。
待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視野中,燕雲昭一臉無語地道:“宋家這算盤珠子都崩咱臉上了,拿咱們當槍使,替他們擋災,虧他想得出來。”
“想得美。”方延也開了口,語氣不善,“大師兄你方纔就不該攔我,否則我非得把他們打出去不可。”
“方大俠,知道你厲害,你可消停會兒吧。”雲瀾無奈地搖了搖頭,“言語上如何諷刺謾罵他無法反駁,這事兒咱們總歸占理,但要是跟他動了手,那纔是真的得罪人了。”
文浩軒也點頭同意:“歸根結底,這宋大公子也隻是個跑腿的,擺明態度就行了,沒必要與人結仇。”
“又不是單我自己想揍他,沈玉方纔不也想打他了。”方延撇了撇嘴,“不管怎麼說也是他們忒不要臉。”
沈玉沒想到這把火還能燒到自己身上,微愣了一瞬,隨後道:“我沒想動手,隻是嚇唬他一下。”
眨眼間方延便孤立無援了,他目瞪口呆,最終不得不屈服。
瞧他的模樣,眾人皆忍俊不禁,方纔還凝重緊繃的氣氛鬆快不少,另一邊沒熱鬧可看的一群人又接著喝起了酒。
話題很快便轉了方向,但沈玉默默瞟了一眼櫃枱後麵的曲娘子,先前宋墨進來的時候,曾短暫瞥了一眼櫃枱,但那時曲娘子並不在,直到宋墨離開,她方纔再次出現,分明也是當事人之一,但宋墨隻提過一嘴,她自己也好似不願和宋家扯上關係一樣。
沈玉直覺這其中有什麼隱情,暗暗記了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瞧這宋家家主的這副德行,怎麼看宋家都沒幾個好人啊。”文浩軒晃蕩著摺扇,忽然“嘶”了一聲,想起什麼,道,“謹言,我記得你說過,你們新師弟……好像也是宋家的?怎麼這一天了也沒見著?”
雲瀾一攤手:“我也不知道。”
他也覺得奇怪,按理說,以宋辰逸同他們的關係,宋家主應該把道歉和遊說他們這差事交給他辦更為合理,怎麼會交給與他們毫無糾葛的宋墨來。
不過,雲瀾一想到宋辰逸的那個脾氣,也大概有些理解了,宋家主八成是指使不動他,而宋墨在本家空有大少爺之名,卻是庶出,也怪不得宋家家主將這討人嫌的差事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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