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少年乾脆利落的一刀刺穿了偷襲之人的胸膛,用衣角隨意擦了一下刀鋒,避開一地的血水坐回樹下假寐,直到第一縷陽光落在臉上,他纔再次睜開眼,緩緩抬起滿是血汙的手去遮那道日光。
“試煉結束,恭喜。”
毫無起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少年偏頭看去,然而下一瞬,周圍景色逐漸變得模糊,直至亮光完全消失,少年都一動沒動,任憑漫天的黑暗籠罩過來,徹底淹沒了他。
一雙眼忽地睜開,眼中滿是陰鷙冷漠,意識回籠的瞬間,疼痛席捲全身,他薄唇微動,無聲地咒罵了一句什麼。
陰暗潮濕的地牢角落,唯一的光源是高牆之上的一個小窗,淺淡的月光映在他那張成熟了許多的臉上,臉色蒼白,狼狽不堪,眸底鋒芒卻在這片狹窄的空間中咄咄逼人。
突然,“吱呀——”
鐵門在寂靜中發出一聲刺耳的抗議,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後,進來的男子蹲在他麵前,為他解開鎖鏈,道:
“城主有令,即日起,追捕叛徒為首要任務,十七,你可以出來了。”
——
寒風呼號,雪花載著微弱的陽光毫無規律地飛,這裏是昆崙山腳下,遠遠看去,一個小黑點正在慢悠悠的移動,在一片白中很是醒目,近了看,那分明是一位身著白衣的小公子。
因為天冷,他的下半張臉都被遮在布巾裡,露在外麵的麵板白得透亮,耳尖凍得微微泛著粉色,潑墨般的長發簡單被一根髮帶束著,發梢與腰線齊平,頗有幾分瀟灑美感,額前碎發隨風輕揚,一雙淡漠卻清澈的鳳眸看著人時,彷彿能將人看透。
這小公子在這樣的風雪中走了許久也不見半點狼狽。
暖陽將傾時,他走進了方圓百裡唯一的一家客棧,因地理位置不佳,客少接近倒閉,各處破爛不堪,搖搖欲墜,許久不來客人,一來就是這樣仙人一般的人,店內夥計都看得呆了,直到小公子開口:
“住店,一碗麪一壺酒,麻煩了。”
這人嗓音清冷,有著少年人獨特的聲線,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手忙腳亂的散開張羅。
他攔住上酒的小二,問:“勞駕,現在是何年月?”
“回客官,今兒是昭寧二年二月初七。”
“多謝。”
接下來這位小公子就再沒開過口,安安靜靜的吃了飯喝了酒,放下幾塊碎銀,上了樓。
.
“誒誒誒,聽說了麼,那個常年杳無人煙的昆崙山,下來人了!”
“真的假的,幾十年沒有人的,那怕不是個路過的吧。”
“這可不好說,那昆崙山上萬一早就有人呢。”
“不可能的吧,就算有人,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哪能活下去。”
這些江湖事最是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在這西涼城最大的茶樓裡,二樓角落一道屏風隔開的空間中,正坐著外麪人口中的主角——那從昆崙山下來的少年。
從昆崙山到西涼的地界,他走了半個月,一路人煙稀少,唯有這西涼城繁華落盡,他便多留了幾日。
“這就是江湖麼……”沈玉看了一眼手邊的劍,輕輕嘆了口氣,今日的茶樓,不太平啊。
忽然,外麵尖叫聲四起,隔開他的屏風突然炸裂,沈玉猛然後撤了一步,迎麵而來的劍氣劃開了他麵前的桌子,茶灑了他一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衣,沾上了些許顏色,沈玉微微皺眉,抬頭看去,幾個黑衣蒙麵之人躍入二樓,他們腰間清一色掛著一個地字腰牌,倒在屏風碎片中的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者,那老者已經受了傷,慌亂的往沈玉這邊挪動著。
老者動作很明顯,再加上沈玉麵容冷清,一動不動,這群黑衣人下意識認為他是要出頭,其中一人提劍指著他,警告道:“少管閑事,快滾。”
沈玉置若罔聞,自顧自的擦拭衣擺,見他彷彿沒聽見一樣,劍指沈玉的那人又往前走了幾步,邊上手要推他,一邊說:“說你呢,沒聽見?”
沈玉抬眸看他,在他的手伸過來時迅速捏住了他的手腕,隻聽“哢吧”一聲,那人一聲慘叫,他的其中一個同伴見狀立刻拔劍沖了上來:“找死!”
沈玉本來不想參與這幾人的私人恩怨,畢竟剛下山沒多久,人生地不熟的他不太想打架,但這幾人態度惡劣,流氓做派,他還是管一管吧。
眯了眯眼,沈玉偏頭躲過這一劍,足尖輕點,向後退去,那人的劍也緊逼而至,沈玉回身錯過,抬手壓向那人肩膀,黑衣人察覺他的意圖,以攻為守,不輕不重的過了幾招後,沈玉挑眉,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風止。”
那一直嗡鳴不止的劍應聲出鞘,落在沈玉手中,少年挽了一劍花,擋住黑衣人再次刺過來的劍,短短十幾招後局勢逆轉,一勾一挑間,沈玉劃傷了他的右臂。
眨眼間又一人受傷,本來懶散看戲的其他幾人察覺勢頭不對,團團圍住了沈玉。
沈玉所用的劍法,是他結合古籍獨創,每一式都刁鑽狠辣,纏鬥不過一刻,幾人身上就都帶了傷,合力列陣卻也被沈玉輕而易舉的破開,眼看著他的下一劍就來了,幾人卻毫無辦法,那凜冽的劍氣彷彿把他們包圍了。
然而,這一劍並沒有碰到他們。
一把窄直長刀裹挾著強悍內力破空而來,“噹啷”一聲,將沈玉的劍穩穩頂開。
沈玉手腕一翻收勢,長劍斜指地麵,眸光微冷,望向那把刀飛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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