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在北週一手遮天,篡位意圖越來越明顯。
尉遲迥起兵討賊。
楊堅發兵平叛。
戰爭進行膠著時,被困在鹹陽城的趙王宇文招、越王宇文盛等宗室成員,得知了尉遲迥義舉,看到了誅滅楊堅的希望。
他們想儘辦法、秘密與外界聯係,作出了一些部署。
楊堅得知後,為免夜長夢多,下令將這五位尚存的宇文泰之子全部秘密殺害。
訊息當然瞞不住,傳到各地。
隕州總管司馬消難坐不住了。
司馬消難,鮮卑族,懷朔鎮人,東魏太尉司馬子如之子,權臣高歡女婿。
558年,司馬消難擔任北齊北豫州刺史,駐紮虎牢城。
北齊皇帝高洋找藉口迫害司馬消難,後者便率虎牢城投靠北周,被北周授大將軍、滎陽郡公。
571年,升柱國、大司寇。579年,外放隕州總管。
隕州總管轄區有九州八鎮。
580年7月24日,司馬消難下令:逮捕總管府長史侯莫陳杲、隕州刺史蔡澤等40餘人。
隨即,他將高、中級官員集合起來,當眾斬殺侯莫陳杲等40幾人,並宣佈起兵,支援尉遲迥。
被殺害的這40多人,一部分是楊堅安插的官員,另外的是他們心腹。
司馬消難與楊堅之父楊堅是好友,他為什麼要反對楊堅、支援尉遲迥呢?
因為他的女兒司馬令姬是小皇帝的皇後,他是宇文闡的嶽父。
自家女婿的江山,將來繼承人有自己女兒一半血統。他當然要儘力維護了。
當然,司馬消難也經過了精心算計,認為尉遲迥實力雄厚,成功概率很大。
自己轄區靠近南陳,必要時以南陳為退路。風險不是太大。
……
楊堅對司馬消難起兵,早有預估,也做了防備。
司馬消難宣佈起兵後,楊堅立即要求太後楊麗華第一時間廢了皇後司馬令姬,黜其為宮女。
接著,楊堅任命親家公、鄭州總管王誼為行軍元帥,率8萬大軍赴隕州平叛。
……
在派出王誼的同時,楊堅認為對益州總管王謙也無需再持觀望態度,便以皇帝名義下詔:
免去王謙益州總管之職,令王謙以柱國大將軍身份回長安,參加先帝大殮葬禮,到時留任中央。
任命柱國大將軍、敷/涼二州總管梁睿為益州總管。即刻赴任。
……
王謙接到詔令,順手扔進垃圾桶。
他這時哪裡還會去長安送死!
8月初9,梁睿行至漢中時,王謙發布公告,宣佈率轄區18州起兵支援尉遲迥,討伐弑君之賊楊堅。
楊堅隨即改任梁睿為平叛行軍元帥,增派軍隊,征討王謙。
——至此,三總管之亂,全麵爆發。
******
持節監軍高熲抵達洛陽,進入韋孝寬軍中就任。
高熲之父高賓,曾經是益州刺史府長史。
獨孤信被宇文護逼死後,家人被流放巴蜀,得到高賓大力照顧。獨孤家族得以保全。
楊堅夫人獨孤伽蘿對高家一直感恩在心,經常提醒楊堅回報恩人。
楊堅此次越級擢升、重用高熲,固然是送君入虎穴,但確有報恩心態。
但他卻沒想到,自己的一點報恩小心思,卻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巨大收獲。
高熲將要發揮的作用,大大出乎楊堅意料。當然那是後話。
也許,這就是大氣運者的命中福分。
……
韋孝寬知道高熲底細,對方手中又持有欽差符節,於是對高熲非常客氣。
高熲並沒囂張跋扈整軍,隻是簡單傳達楊堅指示後,讓大元帥韋孝寬前輩按自己計劃指揮作戰。
韋孝寬早就摸清黃河對岸敵軍部署情況,知道尉遲惇軍隊20裡陣線的薄弱點:沁水入黃河三角區。
韋孝寬下令:大軍搶渡黃河,在沁水上架浮橋,強行過沁水,猛攻東岸尉遲惇大營。
梁士彥、宇文忻、李詢等將領得令後,積極準備死戰。
朝廷軍這邊,前線指揮者實際上是欽差高熲。
事實證明,高熲是一位傑出的戰術家,戰場臨機應變的指揮能力屬於超一流。
那幾位身為行軍總管的老將們都佩服不已。
幾場激戰過後,尉遲惇10萬人馬損失一半,被迫撤往鄴城。
朝廷軍也減員2萬多。
韋孝寬隨即下令:全部人馬揮師向鄴城挺進。
……
之前,韋孝寬派楊素率一部去攻打虎牢城。
經過幾場激戰,虎牢城被攻破。守將宇文胄被楊素斬殺。
於謹之孫於仲文,失守滑台後逃回長安,被楊堅任命為河南道行軍總管。
他到洛陽就任後,集結了5萬河洛之兵,東進平叛。
於仲文的正妻、三子一女都陷在滑台,被尉遲迥下令斬殺。
他對尉遲迥軍有刻骨仇恨,深惡痛絕。
在於仲文親自衝鋒陷陣率領下,河洛軍所向披靡,先破汴州宇文威、劉子昂部,接著兵鋒直指駐紮梁郡的檀讓。
……
8月16日,韋孝寬8萬大軍兵臨鄴城。
17日,尉遲迥出動全部10萬軍隊,陳兵鄴城城南,準備與韋孝寬決戰。
青州總管尉遲勤命5萬大軍隨後跟來,自己率3000輕騎快速趕到鄴城,加入戰陣。
無論是軍隊人數,還是軍士休整狀態,尉遲迥占據明顯優勢。
鄴城百姓也聽說了這點,都認為長安派來的朝廷軍是來找死。
鄴城有幾萬人出城觀戰。
尉遲迥也沒阻攔他們,而是安排後備隊伍去維持秩序。
72歲的韋孝寬,與65歲的尉遲迥,北周這兩位威望最高的老將,騎馬披甲,在鄴城南門外遙遙對峙。
兩人都知道,這是自己此生的收官之戰。
尉遲迥若贏了,則權臣楊堅為首的外戚、黨羽將麵臨血腥清理。
韋孝寬若贏了,北周則會改朝換代、誕生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