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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北周內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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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穩步推進篡位大業,楊堅帶著鄭譯、劉昉、李德林、皇甫績等一幫人,在正陽宮裡認真分析、仔細推演。

一道一道指令由正陽宮送到隔壁皇宮蓋章,然後命人快馬加鞭送往各地。

作好充分準備後,楊堅決定動手。

580年6月初,皇帝下詔:

1、免去尉遲迥的相州總管職務。

令尉遲迥即刻啟程回長安,參加先帝葬禮。然後留任中央。

2、免去韋孝寬的徐州總管職務。

任命韋孝寬為相州總管,即刻啟程赴任。

3、平州刺史源雄升任徐州總管,頂上韋孝寬走後的空缺。即刻赴任。

……

這個時候,楊堅和尉遲迥畢竟還沒撕破臉,楊堅抱著一絲僥幸心理,派尉遲迥第四子尉遲惇前往鄴城傳詔。

那個時代,擁兵在外的大將軍,按慣例都至少留一個兒子在京城。

一是讓兒子廣交人脈、為仕途鋪路,二是維持家族人情往來,三是做人質,讓皇帝放心。

楊堅此時派尉遲惇去送詔書,等於是放虎歸山、自棄籌碼。

而楊堅偏偏使出這招,隻是想迷惑一下尉遲迥。

失敗了,無非是少了一張牌。

但若成功了,則本小利大。

一般來說,對手沒有那麼笨,不會中圈套。

楊堅也沒指望尉遲迥上當。因為對方已人老成精。

但萬一呢?

這世界上的事,誰說得準?

……

源雄那裡,早就得到通知。

他已經趕到彭城幾天,與韋孝寬悄悄交接過了。

差不多是尉遲惇從長安出發的同時,韋孝寬也率幾百親信衛士,由彭城出發,奔赴鄴城。

……

長江北岸的吳州(治所廣陵),是由北齊南兗州改名而來。

吳州隔江對麵就是南陳京口、建康,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北周在廣陵設吳州總管衙署,管轄吳州、弋州、巴州、蘄州、衡州、黃州六州。

楊堅將蓬州刺史趙文表調到廣陵,升任吳州總管。

趙文表其實是楊家家將。

他是天水郡人。其父趙江是楊忠老部下,最高做到侍中、納言中大夫。

趙家父子一直緊抱楊忠、楊堅父子大腿。

吳州總管轄區太重要了。隻有交付給鐵杆家將,楊堅才能放心。

吳州刺史名於顗,是於寔長子、於謹長孫。也就是並州總管於翼侄子。

楊堅考慮過將於顗升任吳州總管。

但他的提議被鄭譯、劉昉、李德林、高熲幾人否決了。

他們幾人異口同聲說:於翼的並州總管轄區有7個州,地理位置極其關鍵。

如果再把吳州交給於家,等於把雞蛋裝在一個籃子裡。

這是大忌!

楊堅覺得他們的意見非常在理。於是虛心接受幾位幕僚的糾錯。

當然,楊堅也隻是順嘴提一句。若是認真落實,他也不會這麼乾。

……

楊堅這時以皇帝名義調尉遲迥進京,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圈套,沒安好心。

尉遲迥自然不會中招。他是死也不會去長安的。

尉遲惇於6月14日回到鄴城。

根據尉遲惇提供的線索,楊堅手下斥候軍主(情報頭子)破六韓桕正在鄴城,與總管府長史晉昶接頭,可能密謀刺殺尉遲迥。

尉遲迥毫不懷疑兒子,下令逮捕晉昶,並在其宅邸搜捕到破六韓桕。

15日,尉遲迥召集鄴城文武百官開會,首先公佈晉昶、破六韓桕罪行,並當場梟首。

接著,尉遲迥讓尉遲惇向官員們講解首都長安實情。

主要是幾點:

1、長安禁衛軍,完全由楊堅長子楊勇、侄子楊惠掌控。

2、五位德高望重的一字王爺,都被楊堅軟禁在鹹陽皇陵區。

3、對外公佈的太後楊麗華垂簾聽政,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皇帝、太後根本不臨朝。

4、左、右大丞相其實是幌子。右丞相宇文讚、上柱國宇文贄長期稱病在家,不參與朝廷決策。

5、左丞相楊堅霸占了原東宮太子府,在那裡操控北周國所有軍政大事。

6、楊堅接受了並州總管李穆呈送的13環金腰帶。

尉遲惇介紹了長安城實情後,尉遲迥鄭重表態:

楊堅顛覆北周社稷、謀朝篡位,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本總管身為周太祖外甥,不能坐視不理。

鄴城文武百官個個慷慨激昂表示:堅定不移團結在尉遲總管周圍,百分百聽從總管號令,誅殺篡位野心家楊堅。

既然這樣,6月15日當天,尉遲迥公開發布宣言:

拒絕奉楊堅號令。

擁立趙王宇文招世子宇文員為新君,定都鄴城。

號召各州郡起兵,一起討伐弑君之賊楊堅。

尉遲迥自任行軍大總管,統領伐賊陣營。

任命四子尉遲惇為鄴城伐賊大都督。

尉遲迥其餘諸子,皆領兵駐紮各地。

……

正在趕往鄴城的韋孝寬收到訊息,立即掉頭,帶著幾百親兵向洛陽方向狂逃。

尉遲迥派儀同大將軍梁子康、魏郡太守韋藝,率軍去追擊韋孝寬。

這位韋藝,正是韋孝寬的侄子。

韋孝寬時年71歲,久經沙場。

雖然他一直被宇文泰及其繼任者打壓,但韋孝寬在玉壁之戰以少勝多、擊敗高歡的壯舉,實在太令人震撼,傳遍了大江南北所有國家、地區。

許多人堅信:高歡是死於玉壁之戰。隻是為了減少那一戰的負麵影響,東魏拖了幾個月才發布高歡病死訊息。

韋孝寬在尉遲迥的地盤逃命,沿途驛站、哨營,懾於老將軍威勢,也因為敬重他,都沒有阻攔他的幾百人馬。

梁子康追不上韋孝寬,隻得回到鄴城。

韋藝追著追著,追過黃河,到洛陽與伯父韋孝寬會合去了。

也許,尉遲迥是出於對韋孝寬的尊重,不願留著韋藝這個人質,故意放他回去。

……

尉遲迥的討賊檄文發布後,相州總管下轄九州,全體公開表態響應總管尉遲迥的號令。

隨即,青州總管尉遲勤下轄5州,宣佈聽從尉遲迥號令。

接著,滎州刺史、紹公宇文胄,申州刺史李惠,東楚州刺史費也利進,潼州刺史曹孝遠,宣佈聽令。

徐州總管府司錄(管家)席毗蘿支援尉遲迥討賊,他率自己的2000隊伍叛出彭城,一路招兵買馬,攻占了兗州。

前東平郡守畢義緒攻占蘭陵郡(臨沂)。

永橋鎮將紇豆陵惠也宣佈歸附尉遲迥。

……

原齊地百姓群眾,絕大多數積極支援尉遲迥。

因為,北齊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國家,現在亡國了。

鄴城本來是首都,現在變成了一座普通城市,城內及周邊地區百姓的光景自然一落千丈。

如果能重新立國,河北、山東百姓不消說,肯定願意。

或者,他們想著,尉遲迥打敗楊堅,國家還是統一國家,隻是以鄴城代替長安做首都,原來齊地百姓隻會更加願意。

……

全麵內戰不可避免。

楊堅立即下令:

任命韋孝寬為行軍元帥,統領大軍平叛。

任命梁士彥、元諧、宇文忻、宇文述、崔弘度、楊素、李詢七位大將軍為行軍總管,相當於七位副帥,各率本部軍隊,隨韋孝寬出發平叛。

派楊尚希入駐潼關,扼守關中門戶。

誅殺在長安城呼籲響應尉遲迥的畢王宇文賢(周明帝宇文毓長子)。

……

大戰起,對立雙方都清楚:勝則掌江山,敗則誅九族。

這時候,追隨尉遲迥的人,是真心維護宇文家的皇位。

而追隨楊堅的人,心裡都雪亮:此時站隊楊堅,就是助楊堅奪權、改朝換代。

一旦成功,自己就是從龍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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