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8年12月,北齊太上皇高湛去世;569年正月,皇帝高緯正式掌權。
和士開輔政。
由於皇帝年紀尚小,和士開與皇太後胡氏早就姘在一起,於是胡太後不知不覺開始垂簾聽政。
很快,與和士開不和的趙郡王高睿、尚書令胡長仁被處死。
高儼、婁定遠二人的領軍將軍職務被解除,元文遙的尚書左仆射被免職。
太宰、左丞相段韶也參與了彈劾和士開之事。但他在勳貴中根深蒂固,因而被免除左丞職務,保留外軍軍職。
高儼是胡太後親兒子,因而被解除軍權,仍擔任大司馬。
和士開、高阿那肱、綦連猛三人擔任領軍將軍,各執掌一支禁衛軍。
胡太後、和士開、皇帝高緯搞定反對派後,任命斛律光為太傅,高潤為太保,高長恭為尚書令,魏收為尚書左仆射。
……
569年9月,北周邊境發生了一起殺將獻城事件,打破兩國和平。
北周的陝州與北齊的洛州,交界線是潼關往南,崤山、熊耳山、外方山、伏牛山之間的河穀上、中遊分界線。
崤山、熊耳山間河流是洛河。
往南,熊耳山與外方山之間河流是伊水。
再往南,熊耳山與伏牛山間河流是穎水。
中間伊水河穀上遊的孔城(伊川縣)屬於北周,總人口一萬多。
北邊洛河河穀中遊的宜陽屬於北齊,總人口3萬多。
9月初,一股流寇混進孔城。
他們衝進城主府,殺死城主能奔達,控製全城。
隨後,他們派人到宜陽城,向宜陽郡太守斛律世雄投降,宣誓歸附於北齊。
斛律世雄派人前去接管孔城。
北周朝廷收到軍報,皇帝宇文邕召集大臣討論後,決定討伐宜陽。
大塚宰宇文護派齊國公宇文憲,率陳國公宇文純、張掖公宇文粲、中州刺史梁景興、陝州刺史魏玄,共5萬人馬包圍了宜陽。
宇文憲下令:在宜陽周圍的洛河、伊水邊,修築5座營壘,切斷宜陽與外界聯係。
宜陽是洛陽的衛城之一,距洛陽隻有20多裡,扼守著洛陽糧道。
宜陽被困,洛陽危險,北齊決不會等閒視之。
570年正月,北齊太尉斛律光率3萬軍隊救援宜陽。
斛律光兵分三路,自領一萬,副將韓貴孫、皮景和各領一萬,分頭攻擊北周軍營壘。
斛律光攻打伊水邊北周軍新城。這裡的守將是北周張掖公宇文桀。
兩軍交戰,斛律光攻破新城營壘,擊潰北周軍,斬首2千餘級。宇文粲逃走。
韓貴孫、皮景和進攻宜陽周邊的北周軍營壘,交戰數次,互有損傷。
此時,北周陳國公宇文純、陝州刺史魏玄攻破宜陽城,殺死守將、斛律光次子斛律世雄。
韓貴孫、皮景和放棄攻打據點,趕到宜陽城外與斛律光會合。
斛律光下令三軍屯兵洛水南岸,修築統關、豐化二城,重新打通洛陽運糧通道。
隨即,北齊、北周軍在宜陽城外、洛河兩岸進入對峙狀態。
三月後,宇文憲率軍渡過洛河,向斛律光發起攻擊。
斛律光卻不與宇文憲交戰,而是率部撤走。
待宇文憲搶占北齊軍營壘時,斛律光調頭殺回來。
宇文憲被擊敗,被斛律光斬首幾百人。
宇文憲命宇文桀率梁景興部5千人到新城,包抄斛律光退路。
斛律光再次調頭反殺,陣斬梁景興,斬首2千餘級。
隨即,斛律光率全部人馬離開宜陽戰場,引軍北去。
斛律光突然撤退,讓宜陽附近的北周將領們莫名其妙。
此時,已升為北周柱國大將軍的韋孝寬擔任勳州刺史,駐紮在玉壁城。
勳州是北周新設的一個州,是為韋孝寬量身定製的,取名“勳州”,就是為了表彰韋孝寬的功勳。
韋孝寬於546年在此大敗高歡,守住玉壁城、使高歡鬱鬱而終,建立不世功勳。
韋孝寬得知斛律光從宜陽戰場撤出,立即警惕起來。
他判斷:斛律光隻有3萬軍隊,而圍困宜陽的北周軍是5萬(交戰前)。
斛律光隻在宜陽外圍遊擊幾輪後撤走,方向應該是汾河穀地,目的應該是圍魏救趙。
韋孝寬立即上書宇文護,希望增兵汾北,封鎖斛律光前路。
宇文護以朝廷軍力不足為由,駁回了韋孝寬的建議。
斛律光回到根據地晉州(平陽),經過整軍後,於570年12月,率5萬大軍直撲汾河穀地,在汾河與黃河交彙處修築龍門城,在玉壁城汾河上遊修築華穀城。
這兩座城切斷了玉壁城的補給線。
看起來,斛律光像是要攻破玉壁城,替高歡報玉壁戰敗之仇。
斛律光佈置好軍隊後,邀請韋孝寬到汾河兩岸隔河對話。
韋孝寬時年61歲,比斛律光大六歲。
二人屬於同時代猛將,帶兵特點非常鮮明,隻不過強項相反:斛律光擅長進攻,韋孝寬是當世公認第一守將。
敘舊完畢,斛律光道:“老將軍請了。在下奉命收複宜陽,卻沒完成任務,不好向皇上交代。現在想取玉壁城作為補償,望老將軍不要見怪。”
斛律光的言詞與他的作戰風格一致,充滿攻擊性。
韋孝寬回答也是防守反擊:“斛律太傅,宜陽是洛陽的門戶、糧草供給要塞,而玉壁城隻是周國偏遠小鎮。太傅你大張旗鼓率軍出征,卻放棄宜陽要衝,來攻奪這個邊陲小鎮,老哥我看你這是浪費民脂民膏啊!”
斛律光:“哈哈哈……那咱們就拭目以待。”
韋孝寬:“要得要得。”
打嘴炮,斛律光說不過韋孝寬。
二人分手,各自回去準備開戰。
斛律光下令在汾河北岸修築了13座堡壘。
571年正月,斛律光與韋孝寬在汾河穀北多地展開交戰。
斛律光勝多敗少。韋孝寬的人馬損失較多。
3月,宇文憲率2萬精銳,由宜陽趕往汾河穀地,支援韋孝寬。
宇文憲的行軍路線,是由黃河經龍門入汾河。
北齊龍門守將王康德一看勢頭不對,連夜跑路。
宇文憲進入汾河穀後,開始時走了一段,見到北齊軍營壘卻不進攻,而是退回到龍門城。
北齊軍因而放鬆了警惕。
宇文憲則迅速返回來,向汾河北岸的北齊軍發起猛烈進攻。
以玉壁城為大本營的韋孝寬也從東邊進攻斛律光。
27歲的宇文憲,加上62歲的韋孝寬,夾擊56歲的斛律光。
斛律光被迫向北退卻,攻下了北周軍駐守的姚襄、白亭二城。
4月初,拖著病軀的段韶率高長恭,領5萬大軍接管汾河北部的齊軍陣地。
而斛律光領兵5萬,突然疾行軍南下,再次攻打宜陽。
此時的宜陽守將,是北周陝州刺史魏玄。
斛律光攻破宜陽城,屠儘魏玄及北周軍士,為自己二兒子報仇。
但不久之後,北周命大將軍田弘增援宜陽。
田弘與宇文純等合軍,攻打斛律光。
斛律光撤退回到晉州。
與此同時,段韶與姚襄守軍裡應外合,擊敗宇文憲。
宇文護退回黃河西岸。
6月,段韶攻打重鎮汾北定陽。
定陽守將楊敷率部眾拚死抵抗。
恰在此時,段韶病情加重。
他將統軍兵符交給高長恭,囑咐後者圍攻定陽東、北、西麵,守住東南門不攻。
東南門距離玉壁城最近,楊敷應該選擇由那裡突圍。
果然,高長恭按照段韶的安排,生擒楊敷,斬殺、俘虜全部定陽北周軍。
宜陽、定陽之戰,北齊失宜陽得定陽,北周得宜陽失定陽,雙方似乎打個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