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離開洛陽沒多久,趙作義來了。
之前,方明身份是地府直屬機關派駐洛陽修士,他們的目的是執行一項特彆任務。
那任務是大同計劃的一部分。
趙作義是日遊所副帥,也就是李鳴波在平城的身份。
所以,趙作義到洛陽,與方明的離開沒有關聯。兩碼事。
趙作義來到後,首先找到蕭西風,要求後者為他安排一座洞窟,作為住所。
蕭西風把五組那座最大的接待殿窟給了他。
那裡豪華許多。蕭西風上次巡查洛陽時就住那。
兩位陰修坐下來喝茶聊天。
趙作義:“蕭老弟,時間過得真快呀。你一口氣進階四層的景象,猶如昨日,還曆曆在目。轉眼間你都九層巔峰了。怎麼樣,這些年你應該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當年蕭西風一次突破四層時,趙作義就在現場親眼目睹。
由於太過匪夷所思,為了蕭西風安全著想,趙作義對在場五組修士下了封口令。
“嗬嗬嗬……”蕭西風為對方添了茶,笑道:“不瞞前輩,我的運氣好像一直都還可以。進五組後,方明老組長……前陣我還見過他,又給了我好些資源;副帥你,那時對我也關心、保護備至;肖靈師姐……嘿嘿,我就是她帶出來的;還有莫嚴師兄。……想想我還真沒遇到啥大麻煩。”
“你我之間用不著前輩、副帥這些稱呼。”趙作義道:“聽著也彆扭。我看你樣子,突破凝嬰境也隻在一年半載之間,咱們還是老樣子,以師兄弟相稱。這次我沒趕上為老方送行,他留了個口信給我,說是你已到洛陽。”
他端杯喝了一口茶,又道:“以後洛陽這兒,五組的事,自然是你全權做主。日遊所其它事,你也幫我盯著點。有難處告訴我。”
蕭西風:“師兄,我隻是五組組長,日遊所其它事……”
趙作義道:“地府派駐洛陽的最高大佬,就是平城過來的李髦大人。你應該熟的。我與他打過招呼了……”
他咬咬後牙槽,搖了搖頭,對蕭西風撇嘴道:“唉,我與家族鬨得不怎麼愉快,有些手尾需要解決。正好你在洛陽,日遊所的事,你幫我留意著。我的主要精力,暫時要放在彆處。要不然,突破分神境就甭指望了。”
蕭西風點頭,認真道:“副……趙師兄請放心,我會儘力的。你先專心處理你的家務事。突破分神境的路子最要緊。”
“哈哈哈……”趙作義爽朗笑起來,道:“好、好。不過,師弟你也不要太擔心,有困難還是要告訴我。彆硬扛。”
蕭西風點頭答應。
兩位陰修溝通過後,達成默契。
此後,蕭西風很少見到趙作義。
偶爾以神識掃探一下他那裡,有時在,有時不在。
蕭西風記住方明前輩的囑咐,不去打探趙作義的家事。
自己知道了也幫不上忙。
*****
魏國皇帝拓跋宏由洛陽出發,先往東去淮北四州:徐州、兗州、青州、冀州。
這四州和淮西七郡,是獻文帝拓跋弘時代,公元466年之後的幾年裡,北魏軍隊從南朝宋國手中搶奪過來的。
四州之中,靠北的冀州多數時候由魏國佔領;
靠東部的青、兗二州,是魏、宋兩國爭奪的主戰場。
兩國軍隊經常在此地拉鋸作戰,輪流佔領;
而靠南的徐州及淮西諸郡,一直是南朝劉宋國實際掌控的地盤。
徐州刺史部彭城更是南朝曆次北伐魏國的大本營。
那一年(466年),南朝宋明帝劉彧即位。
他認為徐州戰略位置非常關鍵,而他對徐州刺史薛安都很難信任,於是派大軍壓境徐州,意圖是逼薛安都服軟,同意調離徐州刺史職位,去其它地方任職。
這薛安都可不是尋常人物,他不會輕易上劉彧的當。
薛安都出身河東(山西)大族薛氏。
太武帝拓跋燾時期,他隨族兄薛永宗一起,響應蓋吳起義,鬨出過很大動靜。
蓋吳起義失敗後,薛永宗被殺,薛安都逃到南朝,得到皇帝劉義隆欣賞,被授揚武將軍、弘農太守。
後來劉宋國幾次北伐,薛安都都是主力大將之一。
劉義隆被太子劉劭弑殺後,南朝發生內訌。
劉義隆三子劉駿,起兵討伐“元凶帝”劉劭,薛安都在柳元景麾下,成為劉駿義軍的主力先鋒。
後來,薛安都參與平定劉義宣、魯爽、臧質等人的叛亂,更是親手將當世第一猛將魯爽斬落馬下。
隻不過,薛安都為人粗獷、不拘小節,因此經常犯錯。
每次得到高官厚祿,沒過多久就因犯法被降職罰俸。
好在皇帝劉駿對他很關照,並不重懲他。而且總是很快找個機會重新啟用他。
薛安都和劉駿關係好,所以與皇太子、後來的皇帝劉子業也很親近。
魯爽死後,南朝第一猛將的名頭,自然落在薛安都頭上。
劉子業繼位後,想削弱幾位皇叔的勢力,便有意重用薛安都,以他來對付諸位叔王。
那時,擔任徐州刺史的是劉駿的九弟劉昶。
劉子業打算任命薛安都為徐州刺史,頂替劉昶。
劉昶得到訊息,被逼無奈之下,渡過黃河投靠了魏國。
到拓跋宏遷都洛陽時,劉昶在魏國的職位是侍中、鎮南將軍,爵位是丹陽王。
劉昶叛逃,薛安都順理成章接任徐州刺史職位。
這是劉宋國內,僅次於揚州刺史、荊州刺史之後,重要性排第三的刺史部。
由於劉子業肆意打壓、折辱、屠殺叔叔輩的諸王,被劉子業封為“豬王”的劉彧忍無可忍,率部造反。
最後,劉子業被殺。在位僅一年多點。
劉彧造反時,支援他的都是劉義隆的兒子、劉駿的兄弟們,所以實力很強。
劉彧奪得皇位,風頭正勁,想趁勢清理異姓諸侯,牢牢掌控全域性。
薛安都和劉子業親近,成為劉彧的頭號目標。
薛安都一看,準備圍毆自己的都是老哥們、悍將,自己沒有勝算。
於是,他立即找劉昶牽線搭橋,並送自己兒子薛道次為質子到平城,表示願意率部就地投降魏國。
劉昶投靠魏國時,隻是帶著小部隊。
而薛安都是準備帶著自己全部軍隊、地盤、人口投降。
——這其中差彆之大,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魏主拓跋弘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便派鎮東大將軍尉元、城陽公孔伯恭率軍抵達彭城,協助薛安都抵抗劉宋大軍。
同時,魏國皇帝任命薛安都為散騎常侍,使持節,都督徐、南兗、北兗、青、冀五州諸軍事,鎮南大將軍、徐州刺史、河東公。——總之,可以封給薛安都的好處,全部給足。
薛安都也沒有讓拓跋弘失望。
經過幾年征伐,北魏不但實際掌控了薛安都的徐州,還牢牢佔領了淮北兗、青、冀三州和淮西七郡。
正是由那時起,南朝劉宋的國土麵積大大縮水。
本來,劉宋、北魏南北對峙以來,魏國的軍隊實力強些,但劉宋國的經濟實力、治理體係強的多。
但失去淮北四州、淮西七郡後,南朝國力的各個方麵,就再也沒有追平過北魏。
拓跋宏這次巡視的目的是敲山震虎,所以他不會大動周折。
經過淮北四州,他每到一地,便按擬訂好的名單,找藉口勸退幾名保守勢力的官員,讓他們回家休養了事。
之後,北渡黃河,接著巡視。
大半年後,拓跋宏回到了平城。
這次他隻有一個目的:將祖先牌位搬往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