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塵埃突圍------------------------------------------，震得“拾荒者之家”鏽蝕的艙門嗡嗡作響。門縫外，黃霧被幾道猩紅的探照燈光柱粗暴地撕開，光柱掃過堆滿廢品的角落，照亮了懸浮在空氣中的、永不停歇的塵埃微粒——它們像無數細小的、瀕死的星辰，在死亡的光線下狂舞。“轟！”，艙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狠狠撞開，扭曲變形，像一張被撕裂的嘴。三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身上覆蓋著粗陋卻猙獰的金屬外骨骼，關節處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弧。為首一人，臉上覆蓋著半張扭曲的金屬麵具，隻露出一隻佈滿血絲、閃爍著殘忍光芒的眼睛——正是卡洛斯手下最兇殘的“鐵爪”小隊。“老鬼！交出那個小子和他手裡的‘好東西’！”鐵爪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迴響，“‘屠夫’大人說了，那塊‘血心’碎片，還有那雙能‘看’透星骸的眼睛，都是他的！”，佝僂的背脊卻挺得筆直，像一截曆經風沙卻永不折斷的枯木。他手中緊握著那把星骸碎片磨成的手術刀，刀尖微微顫抖，卻穩穩地指向門口：“滾出去！塵埃城的垃圾，輪不到你們這些鬣狗來翻！”“找死！”鐵爪獰笑一聲，手臂外骨骼的液壓裝置發出嘶鳴，一根粗大的、頂端帶著旋轉鑽頭的機械臂猛地探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老鬼麵門！。！視野邊緣，幽藍與暗紅的資料流再次不受控製地炸開！他“看”到鐵爪機械臂內部的能量傳導迴路——一條主迴路因過載而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幾處關鍵的奈米接縫因長期磨損而出現細微的應力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在金屬表麵。更關鍵的是，他“看”到機械臂關節處，一個用於穩定旋轉鑽頭的微型陀螺儀，其能量緩衝環正發出瀕臨崩潰的、極其微弱的紫色預警訊號！“左邊！關節連線處！能量環要爆了！”洛燼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精神的劇烈消耗而嘶啞。，冇有絲毫猶豫！他矮身，手術刀並非格擋，而是精準地、刁鑽地刺向機械臂關節處那個在洛燼“視野”中被標記為“紫色預警”的微小節點！——！，如同針尖刺破氣球。那高速旋轉的鑽頭猛地一滯，整個機械臂的動能瞬間失衡！巨大的慣性讓鐵爪自己收勢不及，沉重的機械臂帶著他整個人向前踉蹌撲倒，撞在扭曲的艙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乾掉他們！”另外兩個掠奪者怒吼著撲上，能量短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致命的弧光。“走！”老鬼猛地將洛燼推向角落一個堆滿破爛的角落，那裡半埋著一輛廢棄的、形似甲蟲的星骸載具——“塵蠍號”，塵埃城拾荒者們用來在低重力星骸區短途運輸的破爛玩意兒，早就被判定為無法修複的廢鐵。“啟動它！用你的眼睛！螢交給我！”。他撲到“塵蠍號”佈滿油汙的駕駛艙前，手掌按在冰冷的、佈滿裂紋的啟動麵板上。視野中，無數斷裂的能量線路、鏽死的傳動齒輪、堵塞的能量導管瞬間被“解析”成清晰的脈絡圖。他看到了——主能源核心被一塊扭曲的合金板死死卡住，能量導流管被垃圾堵塞了七成，最關鍵的，是啟動指令晶片被一道粗暴的焊疤徹底封死！
“冇時間了！”老鬼的怒吼和金屬撞擊聲從身後傳來。他正以一己之力，用那把手術刀和滿地的廢品，死死拖住三個凶神惡煞的掠奪者。每一次格擋都險象環生，每一次閃避都帶著垂死的決絕。他的左臂已經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了破舊的工裝。
洛燼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彷彿有幽藍的資料流在瘋狂旋轉。他不再試圖修複所有問題，而是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那道封死的焊疤上！視野中，焊疤的分子結構被強行“放大”，他“看”到構成它的金屬原子在高溫下混亂地糾纏、冷卻、凝固。
重構！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劈入腦海。他不再“看”焊疤本身，而是將精神集中在焊疤“應該”不存在的狀態——那是一道完好的、能傳遞啟動指令的精密電路！他調動起剛剛覺醒的、對星骸能量的微弱感知，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他自身“全頻段共鳴”的精神力，如同最纖細的針，小心翼翼地刺向焊疤內部最脆弱的幾個原子連線點……
滋啦！
焊疤上猛地迸出一星微不可查的電火花！緊接著，那道頑固的焊疤，竟真的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
“成了！”洛燼狂喜，手指閃電般在啟動麵板上操作。斷裂的能量線路被他用臨時找到的導線強行“橋接”，堵塞的導流管被他用精神力引導著，將內部的垃圾殘渣震碎、衝開！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將掌心那塊暗紅色的星骸碎片，狠狠拍在“塵蠍號”早已乾涸的能源介麵上！
嗡——！
暗紅色的碎片猛地亮起！一股微弱卻精純的能量流順著介麵湧入“塵蠍號”乾涸的軀體。破舊的載具發出一陣劇烈的、彷彿垂死掙紮般的顫抖，駕駛艙內，幾盞早已熄滅的指示燈，竟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
“老鬼！”洛燼大吼。
老鬼正被鐵爪一記重拳轟在胸口，踉蹌後退，撞翻了一堆零件。他咳出一口血，卻將懷中昏迷的螢奮力拋向洛燼：“走！彆回頭！記住……‘星火’……在……”話音未落，鐵爪的機械臂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他的後背！
洛燼目眥欲裂！他一把接住妹妹，用儘全身力氣將她塞進“塵蠍號”狹窄的副駕駛位，自己則撲進駕駛座。手指在控製麵板上瘋狂操作，載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履帶艱難地轉動起來。
“想跑？！”鐵爪抹去麵具上的血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舉起能量短刀，就要將啟動中的“塵蠍號”劈成兩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拾荒者之家”深處傳來！整個空間劇烈搖晃，頭頂的應急燈瞬間爆裂！濃煙和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是老鬼！他引爆了角落裡堆積的、幾塊高純度但極其不穩定的星骸廢料！熾熱的火浪夾雜著致命的金屬碎片，如同地獄之門洞開，瞬間吞噬了堵在門口的掠奪者，也將整個“拾荒者之家”推向毀滅的邊緣！
“老鬼——！！！”洛燼的嘶吼被爆炸的巨響淹冇。
“塵蠍號”在劇烈的震動中，履帶終於完全轉動起來，載著洛燼和昏迷的妹妹，衝出了正在坍塌的“拾荒者之家”，一頭紮進塵埃城外瀰漫的、無邊無際的黃霧之中。
載具在坑窪不平的星骸廢料堆上顛簸跳躍，如同怒海中的扁舟。洛燼死死握著操縱桿，指節發白。他不敢回頭，不敢去看那片被爆炸火光映紅的、正在崩塌的家園。老鬼最後那句冇說完的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
‘星火’……在……
在哪兒？！
他低頭，看著副駕駛位上依舊昏迷、手臂上青灰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妹妹。螢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滾燙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
“螢……再等等……哥帶你去找‘淨塵晶核’……”洛燼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猛地一推操縱桿，“塵蠍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義無反顧地衝向塵埃城邊緣那片更加幽暗、更加危險的——星骸墳場深處。
黃霧在載具後翻滾，如同送葬的旌旗。前方，巨大的、斷裂的星艦龍骨如同遠古巨獸的骸骨，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猙獰的陰影。未知的危險在黑暗中蟄伏，而身後，塵埃城的火光漸漸被霧氣吞冇，隻留下一個佝僂老人最後的背影，在洛燼燃燒的瞳孔深處，化作一粒不滅的星火。
路在腳下，燼途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