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灰霧區的新生------------------------------------------，在貧民窟縱橫交錯的巷道裡小心穿行。這裡的空氣與地下實驗室判若兩界，混雜著食物殘香、垃圾腐臭、金屬鏽氣與人潮汗味，種種氣息纏繞在一起，織成一個鮮活滾燙的真實世界，與創生集團那片單一、冰冷、死寂的地下空間形成刺眼對比。“這就是…… 自由的味道嗎？”，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高低錯落的房屋如同被隨手丟棄的積木，狹窄巷道在樓影間蜿蜒盤繞。頭頂電線與管道橫七豎八，織成一張巨大的灰網，幾乎遮儘天空。偶有一縷陽光從縫隙漏下，在地麵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淩燼踏入一片名為 “灰霧區” 的地界。這裡霧氣比彆處更濃，空氣濕冷黏膩。街道兩旁擺滿簡陋小攤，叫賣聲、討價聲、爭執聲此起彼伏，彙成一曲嘈雜卻無比真實的市井交響。。，眼前這片混亂、喧鬨、充滿未知與危險的人間，對他而言陌生得令人心慌。“小傢夥，你不像這兒的人。”。，隻見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正盯著他，目光裡摻著警惕，也帶著幾分好奇。“我…… 我剛到這裡。” 他謹慎應答，手下意識收緊，隨時準備催動體內的力量。“一眼就看出來了。” 老者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灰霧區裡，像你這樣乾淨、又渾身緊繃的孩子，太紮眼。”。衣服早已在逃亡中沾塵臟亂，可比起貧民窟居民身上破舊不堪的布料，依舊格格不入。“我迷路了。” 他決定半真半假地坦白，“我在找一家鐵匠鋪。”，眯起眼：“鐵匠鋪？阿鐵那兒？你認識那個大塊頭？”
“他幫過我。” 淩燼點頭。
“阿鐵是個實在人。” 老者抬手指向一條更窄的暗巷，“順著這條路直走，看見掛著破鐵錘招牌的鋪子就是。不過小子，我勸你小心點 —— 最近有生人在打聽一個逃掉的實驗體，創生集團出了重金，要抓他回去。”
淩燼心頭猛地一緊，麵上卻依舊平靜：“多謝提醒，我會注意。”
老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彙入人群，轉瞬便冇了蹤影。
淩燼深吸一口氣，沿著老者指的方向前行。一路上，貧民窟的居民都在暗中打量他，目光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他忽然明白，在這片地方，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
終於，那麵破鐵錘招牌出現在眼前。
鋪子不大，門口堆著各式金屬零件與廢棄腦機裝置，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在店內忙碌 —— 正是阿鐵。
“你來了，小傢夥。” 阿鐵回頭看見他，憨厚一笑，“我還怕你繞丟了。”
“多虧一位老伯指路。” 淩燼走進店內，好奇地環顧四周。鋪子外窄內寬，牆上掛滿工具，地上堆滿零件與半成品，角落一張簡易床鋪，看得出是阿鐵起居的地方。
“那是老王，在這兒住了幾十年，眼尖得很。” 阿鐵放下手裡的活，遞來一碗熱湯，“喝點吧，看你累壞了。”
溫熱的觸感從碗壁傳至掌心，那股暖意讓淩燼忽然想起蘇晚給過他的那塊巧克力 —— 那是他第一次，從冰冷世界之外嚐到善意。
“謝謝。” 他小口喝湯，暖意順著喉嚨淌進四肢百骸。
“不用客氣。” 阿鐵在他對麵坐下，“灰霧區的規矩，互相幫襯才能活。不過，你最好把事情都告訴我，我才能護得住你。”
淩燼遲疑片刻，選擇相信眼前這個人。他簡略講了自己在創生集團的經曆，刻意隱去了星核精神力與蘇晚的部分。
“所以，你是從創生集團逃出來的實驗體。” 阿鐵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難怪他們在全城搜捕。”
“你也知道創生集團？” 淩燼有些意外。
“誰能不知道？” 阿鐵一聲冷笑，“在貧民窟，創生集團就是吃人的魔鬼。他們擄走我們的孩子，把人當成實驗品，折騰夠了再扔回來 —— 要麼瘋癲，要麼，就成了他們手裡聽話的怪物。”
淩燼低下頭：“對不起，我…… 不知道這些。”
“不是你的錯。” 阿鐵拍了拍他的肩，“你也是受害者。但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就是顆定時炸彈。一旦被創生集團找到，不隻是你要被抓回去，幫過我的人，都會遭殃。”
“我不會連累你。” 淩燼語氣堅定，“真到那一步，我可以馬上走。”
“不走。” 阿鐵搖頭，“既然我幫了你，就會幫到底。但我們得有計劃。”
他起身走到門口，謹慎地掃了眼外麵，隨即關門、拉上窗簾。
“第一，換身行頭。” 阿鐵從櫃子裡翻出一套破舊衣物，“換上它，頭髮也弄亂些。第二，你不能再叫淩燼了，得有個新名字。”
淩燼接過衣服，忽然一愣：“淩燼…… 是我自己告訴你的？”
“不然還能是誰。” 阿鐵聳肩，“在外頭，你得有個新身份。嗯…… 就叫‘小星’吧。你像顆從天上掉下來的星星，乾淨，又和這兒格格不入。”
“小星……”
淩燼在心裡默唸一遍，並不反感。
“接下來，學著在貧民窟活下去。” 阿鐵指向那堆廢棄腦機裝置，“這些都是我收的破爛，有些還能修。你幫我打理，我們拿去黑市換吃的和必需品。”
“基礎的修理我會。” 淩燼點頭。在實驗室時，他曾偷偷學過不少相關知識。
“很好。” 阿鐵滿意一笑，“但最重要的一點 —— 藏好你的能力。在這兒，有異能的人隻有兩條路：被創生集團抓走，或是被幫派控製。你的能力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淩燼認真點頭：“我明白。”
話音剛落，外麵驟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
阿鐵立刻警覺，快步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隙往外瞥。
“糟了。” 他低咒一聲，“是創生集團的人，還有黑蛇幫。”
“黑蛇幫？”
“貧民窟最狠的幫派，和創生集團勾連在一起，專門幫他們抓人。” 阿鐵語速極快，“他們在挨家挨戶搜，看樣子，已經鎖定你逃進貧民窟了。”
恐慌瞬間攥住淩燼的心臟。
他纔剛觸碰到自由的邊緣，難道就要這樣被拖回地獄？
“彆慌。” 阿鐵察覺到他的神色，“我有地方。跟我來。”
他帶著淩燼來到鋪子後方一處隱蔽角落，挪開一塊地板，一條狹窄的地下通道赫然出現。
“這是我挖的逃生道，通到隔壁廢棄樓裡。” 阿鐵低聲交代，“你先躲進去，不管聽見什麼，都彆出來。我在外麵應付。”
“那你呢？” 淩燼擔憂。
“我就是個普通鐵匠，跟他們沒關係。” 阿鐵笑了笑，眼底卻藏著一絲緊繃，“再說，黑蛇幫的頭是我表哥，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
淩燼猶豫一瞬，終是點頭：“你小心。”
“你也是。”
阿鐵等他鑽進通道，重新蓋好地板。剛一轉身，店門就被人粗暴地撞開。
三名黑衣男子闖入，兩人佩戴創生集團徽章，另一人臂有黑蛇紋身，顯然是黑蛇幫的人。
“阿鐵，好久不見。” 紋身男人冷笑，“聽說你最近藏了個小客人？”
“我就是個打鐵的，聽不懂你說什麼，蛇哥。” 阿鐵神色平靜，雙手抱胸，不卑不亢。
“彆裝糊塗。” 蛇哥不耐煩，“創生集團在找一個逃跑實驗體，編號 C-731。有人看見他往你這邊來了。”
“店裡就我一個。” 阿鐵攤手，“你們要搜便搜，彆砸壞我的東西。”
蛇哥示意手下動手。兩人立刻粗暴地翻查起來，零件、工具被扔得滿地都是，店鋪瞬間一片狼藉。阿鐵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卻強忍著冇有發作。
地下通道裡，淩燼透過一道細縫盯著上方，心臟狂跳不止，掌心全是冷汗。他凝神靜氣，感受著體內星核精神力緩緩流動，隨時準備在暴露時拚死一搏。
“蛇哥，什麼都冇找到。” 一名搜查者回報。
蛇哥皺眉，逼近阿鐵：“你最好彆騙我。創生集團為了那個實驗體，出價很高。要是讓我知道你窩藏他……”
“我窩藏誰也不會窩藏創生的實驗體。” 阿鐵反問，“他們毀了我妹妹一輩子，我恨不得扒了那群人的皮。”
蛇哥盯著他看了數秒，似乎信了這番話：“行。看見那小子記得通知我，創生集團不會虧待你。”
“自然。” 阿鐵隨口應道。
蛇哥帶人揚長而去。
確認他們走遠，阿鐵才鬆了口氣，挪開地板，將淩燼拉了上來。
“你冇事吧？”
“我冇事，多謝你。” 淩燼心有餘悸。
“這隻是開始。” 阿鐵麵色凝重，“創生集團不會善罷甘休，你待在這兒遲早不安全，得想個長遠的法子。”
淩燼看著被翻得一塌糊塗的店鋪，忽然疑惑：“他們為什麼冇發現這條通道？”
阿鐵笑了笑：“有機關。這通道隻有我知道怎麼開。而且 ——” 他指向牆上一件不起眼的金屬飾片，“那玩意兒能乾擾電子裝置，包括他們的掃描器。”
淩燼望向那枚看似普通的金屬片，隱約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他伸手輕觸，體內的星核精神力驟然產生一陣共鳴。
“這是……”
“遮蔽精神力探測的小裝置。” 阿鐵解釋，“以前一個逃出來的實驗體留下的，說是用特殊材料做的，能擋住精神力掃描。”
淩燼瞬間恍然：“你早就知道，我是異能者。”
阿鐵坦然點頭：“從你第一次下意識動用能力自保時，我就看出來了。在貧民窟，認異能者是保命本事。”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我？” 淩燼不解。
“因為每個人都該有選擇自由的權利。” 阿鐵的眼神驟然變得堅定，“我妹妹也曾是創生集團的實驗體。回來之後，她就成了冇有感情的人偶，最後…… 自己結束了一切。我不想再有人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淩燼心頭一熱，伸手握住阿鐵的手：“謝謝你，阿鐵。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讓創生集團為他們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我信你。” 阿鐵拍了拍他的肩，“但現在，我們先活下去。來，我教你怎麼在灰霧區立足。”
接下來幾日，淩燼留在阿鐵的鋪子裡，一邊學習修理腦機裝置，一邊熟悉貧民窟的規則與生存之道。阿鐵教他分辨危險人物、如何在黑市安全交易、如何隱藏身份與能力。
淩燼也漸漸顯露天賦。
他對腦機裝置彷彿有著天生的親和，不僅能修複破損器械，甚至能憑觸控感知內部精神力流動，重新調校組裝後，效能往往比出廠時更出色。
“你在這方麵簡直是天才。” 阿鐵看著他修好一台本該報廢的腦機介麵，驚歎不已，“比原廠的還好用。”
“我隻是…… 能感知到裡麵的能量流向。” 淩燼輕聲道，“稍微調整一下，讓它們運轉得更順暢。”
阿鐵若有所思：“很特彆，小星。也許這就是創生集團死活不肯放過你的原因。”
淩燼冇有接話，隻是低頭繼續手中的活計。這些天相處，他早已信任阿鐵，可關於星核精神力的秘密，他依舊冇有完全坦白。
某天夜裡，淩燼獨自在店內整理零件，忽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 —— 是創生集團的精神力探測儀，正在附近大範圍掃描。
“阿鐵。” 他壓低聲音，“他們來了。”
阿鐵瞬間繃緊身體：“多少人？”
“至少五個，裡麵有一名精神力探測師。” 淩燼閉眼凝神，精準捕捉著周遭能量，“正在挨家排查，朝這邊過來了。”
“該死。” 阿鐵低罵，“這次來得更快，擺明瞭要挖地三尺。”
淩燼迅速冷靜下來：“不能再躲了，再躲遲早被找到。我們得主動應對。”
阿鐵看著他，忽然笑了：“小星，這些天我一直在看你。你很特彆，不隻是能力，還有你的眼神 —— 那是種就算掉進絕境，也不肯認輸的眼神。”
淩燼微怔：“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們不必再躲。”
阿鐵走到牆角，挪開一塊木板，幾把簡陋卻結實的武器露了出來。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貧民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淩燼愕然：“你要…… 反擊？”
“反擊。” 阿鐵眼神銳利如鐵，“這麼多年，創生集團和黑蛇幫在這兒橫行霸道，搶我們的孩子，毀我們的日子。現在，我們有你了 —— 一個能和他們硬碰硬的人。”
淩燼有些遲疑：“我隻有一個人，而且我還冇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
“你不是一個人。” 阿鐵遞給他一根金屬短棍，“你有我，還有所有被他們踩在腳下的人。而且 ——” 他直視淩燼的眼睛，“我相信，你的力量，遠比你自己以為的更強。”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粗暴的砸門與喝喊：“開門！創生集團搜查！”
淩燼深吸一口氣，星核精神力在體內平穩流淌。
阿鐵說得對。
一直躲，永遠不會有真正的自由。
“好。”
他接過金屬棍，眼神徹底堅定下來。
“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
阿鐵滿意一笑：“這纔是小星。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彆怕用你的能力。在這兒，活下去，就是第一法則。”
淩燼點頭，握緊手中短棍，力量在四肢百骸緩緩舒展。這一次，他不再恐懼，不再孤單。
在這片混亂又滾燙的貧民窟裡，他找到了第一個真正的同伴，也找到了繼續戰鬥的理由。
門板轟然被撞碎。
創生集團的人蜂擁而入。
但這一次，他們麵對的不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實驗體。
而是一個準備好反擊的戰士。
淩燼站在阿鐵身旁，迎向闖入者，眼中光芒銳利而堅定。
逃亡，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