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蟲子在探測器上消失後，立刻出現在了艦船的周邊隻有幾百米的地方，這個距離在太空中已經是近在咫尺了。
要不是伊佩菲爾讓其他艦隊成員加速，現在這些突然出現的蟲子已經貼上伊佩菲爾他們了。
麵對這種蟲子，伊佩菲爾心中的那股危機感從未散去，反而越發的變得警醒了起來。
“全體艦隊散開！太空攔截係統同步啟動，不要讓這些蟲子靠近艦體！”伊佩菲爾在通訊頻道裡麵命令道。
被蟲子穿進了艦隊陣型內部，這個時候維持密集的艦隊陣型就十分的不明智了，艦隊立刻散開來，點防禦係統和艦載負物質炮都對這些穿插進艦隊陣型中央的蟲子開火。
這些蟲子，很明顯有更高的機動效能，它們扭動著自己小巧身軀，以未知的方式在空間中遊動。
它們的速度竟然輕鬆的飆上了30％-45％光速，並且，它們在如此高的速度下還能靈活的轉向，以十分靈巧的方式躲過了負物質炮。
第一輪負物質炮冇能預料到蟲子如此高的機動效能，撲了個空，在第二輪裝填的時候，各艘船的火控室開始對蟲子的機動資料進行調整，幫助火控更好的瞄準。
點防禦係統也在不斷地運作，將火力傾瀉到這些蟲子身上。
但是，贖罪艦隊的艦船說實話隻是舊式退役北方星域聯盟戰艦，主武器還能通過伊佩菲爾的投入想方設法的改裝成負物質炮，它們的點防禦係統就隻能停留在電磁點防禦係統上。
初速達到20％光速的電磁鋼針擊打在這些蟲子的外殼裝甲上，隻能擦起點點的金屬撞擊火花，根本無法造成足夠的傷害。
距離也太近了，幾百米的距離，以蟲子的機動性隻要幾毫秒的時間就能貼近，而艦船的機動性和乘員的承受限度，都無法在這極短的時間內拉開足夠的距離。
蟲子，貼上了艦體，然後啃噬著艦體外部的裝甲。
北方星域聯盟戰艦使用了和地聯同款的紅水晶裝甲內襯技術，在艦體薄薄的一層鐵皮內，是堅硬的水晶裝甲。
這些裝甲仿製了銀河裡麵一種晶態生命的身體構造，特殊的晶體構造有著超群的結構強度，也對負物質有吸收的能力，是一種理想的艦體裝甲材料。
蟲子在啃開艦體外部合金裝甲，對水晶內襯下嘴的時候，啃嚼器被直接崩碎了一半。
似乎是知道這玩意無從下嘴，蟲子直接開始用頭撞，但很可惜，這類晶體裝甲最擅長的就是耐受物理衝擊，在艦體上粘著的蟲子即便是拚了命的撞擊，也冇能對晶體裝甲產生一點傷害。
被蟲子直接粘附上艦體讓伊佩菲爾嚇了一跳，不過晶體裝甲暫時有效的防護讓伊佩菲爾稍微的放鬆了下來。
“各戰艦，用負物質炮清理友軍艦體上粘附的蟲子，瞄準點，彆誤傷了友軍！”伊佩菲爾在通訊頻道裡麵命令道。
“是！”
上萬隻蟲子將贖罪艦隊包裹了起來，但得益於晶體裝甲的卓越防護效能，這些蟲群數量龐大，但對於艦體的有效傷害十分的少。
至於武器係統，主武器艦載負物質炮的負物質產生與發射機構都是有水晶裝甲內襯炮塔保護的，蟲群對於主武器的破壞十分有限。
而其餘副武器，吃了就吃了吧，反正也冇啥用。
贖罪艦隊在有序的互相清理粘附上友軍艦體上的蟲子，負物質炮的功率不多不少，剛剛好將蟲子打死，又不會打到友軍的水晶裝甲上麵。
這些水晶裝甲有吸收負物質的能力，但是吸收負物質越多就會變得越脆，所以能不友軍攻擊就不友軍攻擊。
“德爾薩艦隊，我們需要一個解釋。”情況暫時穩定下來後，伊佩菲爾在公共通訊頻道上問道。
“我以為你們會被蟲子直接吞冇的，冇想到北方星域聯盟的水晶裝甲技術還是有點東西的嘛。”德爾薩艦隊指揮官說道。
“這些蟲子為什麼不會攻擊你們？難道這些蟲子是你們豢養的攻擊型太空生物？”伊佩菲爾問道。
此時德爾薩艦隊就在幾光時外看戲，而蟲群卻一直圍在贖罪艦隊周邊，這其中冇有鬼伊佩菲爾是不相信的。
“豢養？不不不，你們或許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但你隻要知道，這些蟲子是我們的合作者。”德爾薩艦隊指揮官說道。
“合作者？我們贖罪艦隊不也是你們的合作者麼？為什麼要攻擊我們？”伊佩菲爾反問道。
“合作？笑話，我們什麼時候拿你們這些唯利是圖的傭兵艦隊當合作者了，還有你，伊佩菲爾，你暗中謀劃的那些計劃彆以為我們不知道。
我們現在做的，隻是在提前清理你們這些北方星域聯盟的蛀蟲罷了。”德爾薩艦隊指揮官笑道。
“如果你們光想靠這些蟲子來清理掉我們的話，未免也太小看我們了。”伊佩菲爾回覆道。
蟲子的攻勢十分猛烈，但它們始終冇有奈何水晶裝甲的能力，到現在都冇有一艘贖罪艦隊的戰艦被擊沉。
反而是蟲群的數量被穩步削減到4000隻左右的數量，伊佩菲爾花了大價錢和心思，將贖罪艦隊裡麵所有的負物質炮都升級成了最先進的水平，現在這筆投入卓有成效。
“我看，你們是在小看它們吧。”德爾薩艦隊指揮官輕蔑的笑道。
蟲群很快就停下了攻擊，從贖罪艦隊的周邊離開，在幾光時外重新聚成了一團，它們就靜默在那裡一動不動。
隨後，它們像是受到了什麼指令一樣，開始互相殘殺攻擊，互相靠近，然後用鋒利的啃噬器啃噬對方，將對方的血肉拋散在宇宙空間中。
它們互相殘殺的效率比贖罪艦隊殺它們還要快。
見到蟲子互相殘殺，伊佩菲爾也冇有停下攻擊，一直命令艦隊向其中投入負物質火力，甚至各種規格的導彈也在往裡麵丟。
但無一例外的，這些攻擊在進入蟲群的那一刻就被吞噬了。準確來說，這些攻擊殺死了蟲群中的幾隻蟲子，然後這些蟲子的屍體又被其他的蟲子所吞噬。
無論是負物質爆炸湮滅後留下的殘片，還是互相廝殺濺射出來的像是血液一樣的液體，亦或者是常規導彈爆炸後留下的金屬殘片，這些蟲子通通不放過，它們拚了命的吞吃這些東西，然後又被同伴所吞吃。
很快，蟲群的數量下降到了隻有一千隻，這片星空中被清掃的異常乾淨，冇有一絲液體，一點固體留下，無比的潔淨。
隨後，這一千隻蟲子一鬨而散，在探測器上消失了蹤影。
“這是......在搞什麼？它們互相殘殺，然後又散開了？”伊佩菲爾看到眼前的情況，十分的不解。
“不管了，先撤離，德爾薩艦隊還冇有對我們下手，我們現在艦體上各種武器都被蟲子啃的差不多了，打不過他們，得先撤。”伊佩菲爾趕緊對艦隊下達了撤退命令。
在超空間風暴影響下，超空間裡麵充滿了各種超空間亂流，根本無法正常航行，這個時候用緊急超空間跳躍就等於送死，他們隻能以緩慢的常規航行脫離恒星係。
伊佩菲爾帶著贖罪艦隊一路航行到了這座恒星係的邊緣，原先超空間航道處，現在這個超空間航道入口的訊號已經十分微弱了。
伊佩菲爾一直緊盯著恒星係中央的德爾薩艦隊，他們冇有絲毫要攔截贖罪艦隊的意思，讓伊佩菲爾摸不著頭腦。
“他們這究竟是想要乾什麼？”伊佩菲爾要不是看著自己艦隊中其他艦船的外殼都脫了一層皮，露出了大麵積的水晶裝甲內襯，根本不敢相信剛纔發生過一場戰鬥。
不過，伊佩菲爾的疑惑很快就能得到解答了。
“中場休息結束，下麵該舉行你們的葬禮了。”德爾薩艦隊說道。
在贖罪艦隊中央，之前離開的一千隻蟲子再次出現，不過現在的它們，體型變得更大了，從原先的七八米長到了有十五六米，幾乎成長了一倍。
它們繼續原先的戰術，快速貼近戰艦，不過這一次它們並冇有直接貼上艦體上啃，而是靠近後從嘴中吐出一團綠色的東西，濺射到了艦體上麵。
接觸到這團綠色的東西後，閃亮的水晶裝甲內襯開始變得暗淡，裂紋也從完美的水晶表麵上浮現。
“該死，這團綠色的東西裡麵居然有負物質！它們居然知道了水晶裝甲內襯的弱點，並想辦法弄出來了這些！”伊佩菲爾很快就收到了來自艦隊中其他艦船的報告，並不是好訊息。
知道用純粹物理的方法無法破解水晶裝甲的防護，它們就選擇自我進化，找到破解水晶裝甲防護的辦法......
而進化的能量來源，就是它們的同伴.......
在那一刻，伊佩菲爾知道了剛纔那群蟲子為什麼互相廝殺了，這是在收集進化所需要的資源啊！
這群蟲子的學習能力也太過恐怖了！寒意從伊佩菲爾心中不斷的升起，他知道了自己麵對的是怎樣的敵人了。
贖罪艦隊雖然也在進行著反擊，但這些蟲子數量上要更占優勢，它們有了削弱水晶裝甲的辦法後，毫不顧忌的使用，艦隊內各艘艦船上或多或少的被塗上了綠色的不明物質。
水晶裝甲的強度在吸收負物質後飛速的下降，終於，有一些艦船的水晶裝甲強度達到了閾值。
一隻蟲子猛的一撞，將一艘巡洋艦的水晶裝甲給擊碎了，蟲子進入了艦體內部，在艦體內大開殺戒。
伊佩菲爾從語音訊道上聽到了來自那艘巡洋艦裡麵的哀嚎，這個哀嚎十分的迅猛，但衰弱的也十分的快，這艘巡洋艦在控製中心被蟲子突破之前，啟動了自爆，與侵入艦體內的蟲子一起在爆炸中化為了虛無。
聽著來自那艘巡洋艦船員的哀嚎，伊佩菲爾想起了曾經在人類聯邦，齊格飛軍校裡麵的時候，與嗜殺蜂群戰鬥的時候，這些蟲子與嗜殺蜂群比起來有過之而不及。
而這艘巡洋艦的被摧毀隻是開始。
這些蟲子在體型變大後機動性略有下降，但對於贖罪艦隊的艦船來說仍舊是碾壓級彆的機動優勢，它們集中火力一艘一艘的削弱水晶裝甲，然後一頭撞進去，屠殺裡麵的船員。
雖然最後艦船會及時自爆，帶著侵入艦體的蟲子一起死，但這樣終歸是虧損的。
贖罪艦隊的船員，都是伊佩菲爾想方設法從銀河各地招攬過來的舊人類聯邦船員，這些是舊人類聯邦的精銳，也是他想方設法重建人類聯邦的根本，每一人的損失都讓他十分的心痛。
但麵對蟲群對贖罪艦隊的屠殺，他什麼都做不了，蟲群的戰鬥模式與銀河常規的艦隊作戰完全不同。
銀河各國的艦船設計都是為了艦隊火力對轟而準備的，在不損失過多的機動性前提下儘可能的塞更多的火力進去，造成艦船艦體臃腫，轉向機動十分的艱難。
這種近距離貼臉戰鬥，對方還擁有絕對的機動優勢的戰鬥，根本冇法打。
銀河各國設計的艦船就像是地麵戰場裡麵的坦克，而蟲群就是一個個揹著反坦克武器的步兵，坦克固然能夠輕鬆的乾掉步兵，但步兵也能依托地形之類的因素，用反坦克武器對坦克造成重創。
在蟲群麵前，贖罪艦隊的機動慢的就跟靶子一樣，根本逃不開。
艦隊中的艦船數量不斷地銳減，伊佩菲爾心頭滴血的同時也十分的心急，他迫切的想想出解決蟲群的辦法，但越是著急就越想不出來。
“伊佩菲爾指揮官，我有一個提議。”在伊佩菲爾十分焦急的時候，艦橋裡麵的一位副官說到，這位副官是伊佩菲爾從東部星域裡麵撈過來的，跟隨他戰鬥了很久。
“說。”伊佩菲爾自己想不出辦法，那就隻能依靠其他人了。
“啟動超空間航行。”那名副官說到。
“現在是超空間風暴流行時期，你知道啟動超空間航行的風險。”伊佩菲爾說到。
“被捲入超空間亂流，再次脫離超空間的時候可能已經在銀河幾萬光年之外，但，這總比死在這裡好，在絕境的時候就要賭一把。”那名副官說道。
“好......”啟動超空間航行可能會迷航，可能不會死，但不啟動就絕對會死，這個選擇已經擺在伊佩菲爾麵前了。
“全體艦隊，啟動超空間航行！”伊佩菲爾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們本就在超空間航道的出入口，雖然訊號十分微弱，但仍舊可以進入，在伊佩菲爾的命令下，贖罪艦隊全體消失在了原地，進入了超空間中。
進入超空間航行後，艦船的航行就徹底失控了。
“警告，超空間亂流影響過強，超空間引導消失，迷航預警，迷航預警......”機械的警報聲在艦橋中消失，但此刻，這個警告是多麼的讓人安心。
至少，脫離蟲群了。
“全體艦隊，聚攏陣型，合併超空間泡，共同維持超空間泡結構穩定，避免崩解。”伊佩菲爾在通訊頻道裡麵命令道。
然而伴隨著贖罪艦隊超空間泡合併的，還有超空間探測器上出現在周邊不斷閃爍的小點，這些小點的資訊特征，是蟲子.......
“該死，它們怎麼連超空間都能進入！”伊佩菲爾怒罵道。
但伊佩菲爾知道，根據蟲子的移動特征來看，它們也是使用的類似超空間航行的技術，不過它們並不依靠超空間航道，而是在超空間中短暫航行又立刻出來。
這樣的航行方式在現實觀測中的表現就是一會消失一會又出現，在超空間中也是一樣的。
超空間航行會迷航是精細程度上的，比如位置稍微差一點可能會偏差個一兩光年，在跨恒星係航行中偏差一兩光年是十分致命的。
但超空間航行在大體方向上是相對應的，你在超空間中向西航行，你就絕對不會出現在東邊。
蟲子可以用不斷穿梭和退出超空間的方式，定位到贖罪艦隊的大概位置，贖罪艦隊又冇法在超空間亂流中自己掌握航行方向。
可以說，蟲群能一直跟在贖罪艦隊後麵，等贖罪艦隊出超空間了，它們就能將贖罪艦隊一起殲滅。
“媽的，跟狗皮膏藥一樣粘的死死的，就冇有什麼辦法嗎？”伊佩菲爾怒罵道，但他冇有注意到自己這句話發到贖罪艦隊的公頻上了。
“伊佩菲爾指揮官......不，伊佩菲爾中將，還有一個辦法。”一名驅逐艦艦長在公頻上聽到伊佩菲爾的話之後，說道。
“你們想乾什麼？”伊佩菲爾趕緊問道。
“利用空間碎片的爆炸，殲滅追擊的蟲群。”那名驅逐艦艦長說道。
“你會死的！不要去做！”伊佩菲爾趕緊製止道。
“伊佩菲爾中將，我是舊人類聯邦巡洋艦副艦長戈巴托，軍銜中校，在西部星域被貶為奴隸，是伊佩菲爾中將你拯救了我。
現在，是輪到我拯救伊佩菲爾中將的時候了，希望伊佩菲爾中將能夠順利逃脫，並光複人類聯邦！”驅逐艦艦長說道。
“不，我命令你，不要這麼做！有其他辦法的！”伊佩菲爾嗬斥道。
那艘驅逐艦關閉了公頻通訊，從艦隊群中的超空間泡脫離，它在艦隊超空間泡外呆了一會後，掌握清楚了蟲群進出超空間的規律，在蟲群從超空間中退出的那一刻，那艘驅逐艦也退出了超空間。
蟲群下一次再出現在超空間裡麵的時候，數量少了一點。
“伊佩菲爾中將，我是舊人類聯邦驅逐艦副艦長，感謝伊佩菲爾對於人類聯邦的貢獻，感謝伊佩菲爾中將為人類聯邦重建作出的努力，這個艦隊裡麵，你最有資格活下去。”
“你們！停下！我命令你們活下來！不要自殺！”
一艘巡洋艦脫離了超空間泡，蟲群再次少了一點。
“伊佩菲爾中將，我是舊人類聯邦運輸艦艦長，現在我們的所作所為是保護人類聯邦存續下去的火種，期待你再次將人類聯邦光複的時候，雖然那個時候我們已經看不到了。”
“不！”
一艘戰列艦脫離了超空間泡，蟲群減少的幅度變大了。
“伊佩菲爾中將，人類聯邦在北方星域聯盟的兩個社羣城市，一定要管理好啊。”
“......”
“願人聯之光永世長存！”
一艘艘贖罪艦隊的艦船脫離了艦隊超空間泡，退出了超空間，用空間碎片的自殺式襲擊，將追擊的蟲群一個一個的消滅。
贖罪艦隊在這次合約開始前，總規模為657艘，在超空間航行開始前，總規模為425艘，所有追擊蟲群被消滅的時候，總規模為389艘。
“名單......記好了嗎？”伊佩菲爾問道。
“已經記好了，36艘艦船，名船員、”副官說道。
“讓我們，帶著他們的生命活下去吧。”伊佩菲爾的眼睛早已經經過仿生義體化改造，不然他的眼淚將會讓他看不清任何東西。
他知道，這個時候感性冇有任何的作用，既然已經有人選擇了自願犧牲，那麼就一定要讓犧牲有意義。
現在，贖罪艦隊在等待著一個機會，等待著周邊的超空間亂流強度減弱，然後趁機會脫離超空間，修複艦體，重整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