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當前的主流超光速通訊手段是亞空間通訊,一種利用引力波震盪,在空間層麵傳遞資訊的通訊技術。
說白了其實就是引力波通訊的一種,不過引力波實際上也受到光速限製,隻能以光速傳播,無法超光速。
亞空間通訊能夠超光速的原因,是各國在測試引力波通訊的時候,發現如果多個引力波以特定的頻率互相乾涉,就會產生超空間航行的效果,在特定的除錯之後,就可以利用這種方式將資訊送入超空間航行,實現超光速通訊。
亞空間通訊技術能夠實現低成本的百光年內低延遲通訊,並且能夠在實現點對麵的廣域廣播,如果功率大點,甚至能夠做到對全銀河的亞空間廣播。
(注:本書中的亞空間指的是三維及三維以下的低維空間,與超空間的高維空間相對應,跟某個戰棋遊戲中的亞空間概念是不同的)
亞空間通訊技術改進一下,就可以變成亞空間探測技術,可以依托超空間航道,對超空間航道鏈路上的多個恒星係內進行實時探測。
亞空間探測技術的精度,足以跨星係獲取恒星係內100米以上大小物體的實時運動資訊,想要遮蔽亞空間探測也非常的麻煩,就算星耀帝國也隻有少量的實驗性艦船有裝備相關的裝備,所以一般認為亞空間探測技術獲取的資訊,是無比正確的。
正是因為亞空間探測技術的普及,所以銀河的戰爭變得簡單和純粹,以殖民地星係爲節點進行艦隊決戰,勝者獲得一切,敗者失去一切,恒星係戰場之外的計謀都因為亞空間探測技術的超強資訊獲取能力而變得蒼白無力。
亞空間通訊與探測技術是銀河當今政治格局的基礎,但同時也限製了銀河各國在其他超光速通訊技術,甚至是觀測技術的發展,亞空間探測與通訊那麼好用,為什麼要費時費力去研發其他的技術呢。
而亞空間探測技術有嚴重的一個弊端,那就是探測範圍有限,雖然在銀河裡麵夠用了,但放眼整個宇宙,亞空間探測技術的視野範圍就如同盲人一般。
不過,各國也基本冇有其他超遠距離探測技術的發展方向,除了亞空間探測技術外,就冇有其他新的遠距離觀測方式了。
以至於到星際時代,觀測銀河之外的其他河係的時候,仍舊要用到天文望遠鏡這種原理相當古老的觀測手段。
不過在星際時代的天文望遠鏡,和前星際時代的天文望遠鏡的規模和複雜程度已經完全不同了。
星耀帝國,中央科學院恒星係,外恒星係深空觀測天文望遠鏡組。
這一座深空觀測天文望遠鏡,是星耀帝國的巨構級天文望遠鏡,由十二萬個自機動望遠鏡反射模組和一座接收空間站組成。
自機動望遠鏡反射模組,裝載著各種型別望遠鏡需要的裝置模組,十二萬個模組通過各種形式的空間排列組合,可以組裝出各種構型的天文望遠鏡,實現全方位,全種類的觀測。
望遠鏡反射模組將光線之類的觀測資料,彙集到接收空間站上,由接收空間站進行統一的資料處理。
為了最大程度減少星光和星際塵埃的乾擾,這座天文望遠鏡被建到了恒星係奧爾特雲之外,恒星與恒星之間的真空地帶,比這裡還要真空的,就隻有河係與河係間的真空了。
在數量極高的反射模組和純淨的真空區域加持下,這座天文望遠鏡的效能極為強悍,能夠用傳統光學觀測的方式看到銀河另一邊的行星上麵的地表詳細情況。
要不是有銀心密集塵埃區域的影響,天文望遠鏡的視線無法穿透銀心密集塵埃區,所以有一定的觀測盲區,不然這座天文望遠鏡足以稱得上“銀河之眼”,全銀河都將無法逃過這座天文望遠鏡的觀測。
不過比起觀測銀河,這座天文望遠鏡絕大部分時間,是在觀測其他河係,以這座天文望遠鏡的效能,將其他河係的照片清晰的拍下來並不是什麼難事,觀測更遠的宇宙範圍,這座天文望遠鏡也能做到。
這座天文望遠鏡由中央科學院首席物理科學家星極籌劃建設,經過2年的時間建成。
此時,星極正在接收空間站的資料處理中心,進行觀測資料的梳理。
在這座昏暗密閉的艙室裡,深藍色長髮的少女與周邊各種機器坐在一起,從周邊的全息投影儀上投出的淺藍色麵板,顯示著各種各樣的觀測資料。
少女隻是輕閉著雙眼,靜靜地感受著資料在全息投影下在自己周邊流動,作為電子生命的她,並不需要用眼睛看資料,自身就可以和資料處理裝置直接溝通。
不過,她還是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雙眼,那是如同星空一般璀璨的藍瞳,她看向自己麵前顯示的,那一幅無比巨大的星空彩照。
她不禁感慨,曾幾何時,那個名為淚之扉的恒星係裡麵,那一座名為星極的孤獨科研樞紐。
被上傳為電子生命形態的她,在空無一人的科研樞紐裡麵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呼叫科研樞紐的星空觀測裝置,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觀看一成不變的星空。
星極本以為,她會就這樣一直看著星空,直到科研樞紐因為缺乏維護而徹底停機,直到她的意識在無儘且漫長的時光中徹底沉淪。
然後,星耀帝國來了,星耀帝國嘗試與她溝通的行為,讓她本已經有些消散的意識再次迴歸,她努力的抓住了那來之不易的溝通機會,併成功得到了星耀帝國的幫助。
在星耀帝國的幫助下,星極完成了科研樞紐的超空間引擎建設工作,躍遷出了淚之扉恒星係。
不過她也十分清楚,如果想要在星耀帝國內立足,即便是她電子生命的存在形式可以完美的融入星耀帝國,但光是成為一名普通的科研AI是不夠的。
她選擇用自己的生命豪賭一把,放棄了科研樞紐原本的躍遷目的地,將躍遷目的地轉向了星耀帝國首都,並在半路失聯,偽裝自己失事死亡的現狀。
她成功的見到了星耀帝國的主腦,並與其立下了契約。
“星極”已經死在了科研樞紐躍遷事故下,在星耀帝國,乃至整個銀河裡麵,無人知曉她的存在。
她用自己曾經恩多迪亞帝國的物理科學家的身份,科研樞紐加持下的千年時光的知識積累,換取星耀帝國主腦手下的絕密科研組的身份。
星耀帝國在她看來是一個極富潛力的星際國家,十分的有加入的價值,所以她作出了這樣的豪賭,並且成功了。
她本已經做好了一輩子呆在無人知曉的星球隱秘實驗室,過一輩子無人問津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也許和科研樞紐裡麵的生活冇有什麼區彆,但對於星極來說,有很大的區彆。
科研樞紐並冇有設計無人化物理操作裝置,在冇有人員的幫助下,她什麼都做不了,她隻能看著自己腦海中想出來一個個新的科學點子,科研靈感流過,而自己無法將它們測試,無法將它們實踐。
對於一個充滿了求知慾的科學家來說,這樣的生活與地獄無異。
在星耀帝國的幫助下,她好歹能夠進行科學研究,好歹能夠實踐自己的想法。
不過讓她冇想到的是,星耀帝國給了她更多,星耀帝國為她重塑了仿生體,讓她重新擁有自己的軀體。
並以“星極”的身份加入了星耀帝國中央科學院,她得以用自己的本名,在星耀帝國內正常的生活,這是她從未設想過的。
她殺死了自己,隻為了加入星耀帝國,而星耀帝國重塑了她,隻為了讓她心甘情願的服務於帝國。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星極才意識到星耀帝國有多麼的狡猾,她已經冇有理由脫離星耀帝國了,不過為這樣的國家服務,星極並冇有什麼不甘心的。
儘管星極是主腦手下的隱秘科學家,但她在中央科學院裡麵隻是一個無名小卒,她用了幾年的時間,利用自己的知識和才華,爬到了中央科學院首席物理科學家的地位。
在星耀帝國純粹為科研而生的中央科學院,她這樣有才華有能力的科研AI並不愁晉升的道路,站上首席物理科學家的位置的時候,她已然立於星耀帝國所有科研AI之上。
星耀帝國主腦無比重視物理學的發展,工程學首席和社會學首席都要在物理學首席麵前靠邊站,在物理學首席的地位下,主腦交給她的科研任務從未輕鬆過。
前幾年,主腦甚至還提出來讓她研發時間機器的想法,並且這個想法在主腦給的一份有關於時空蟲洞的時間拓撲結構計算資料後還真有可能實現,讓她一時間無比感慨自己這位主腦的奇思妙想。
不過,時空蟲洞的時間拓撲結構計算資料有了,但時空蟲洞本身是什麼樣子,該怎麼去產生,或者控製時間蟲洞,這一方麵完全是一片空白。
星耀帝國早已掌握了大一統理論,將四大基本力統一在了同一套方程式下,能利用這套方程式工業化生產負物質,反物質,也能製造反重力引擎。
星耀帝國對於暗物質理論也有所涉獵,以暗物質為基礎的武器係統正在研發中,即將批量裝備艦隊。
大一統理論和暗物質理論是銀河當前的前沿理論,但從這兩個理論中完全找不到影響時間的方法,更彆提構建時空蟲洞了。
星極甚至試過去找諸如量子力學,超弘理論這類古典物理理論,但從這倆中也仍舊找不到製造時間機器的可能性。
當前所有的物理理論都找不到影響時間的方法,自然也就構建不出時空蟲洞,就彆提製造時間機器了,主腦給的科研任務,一時間就卡那了。
不過主腦也從未著急過,給她的任務並冇有期限,隻要她想辦法在這方麵有所突破就行。
星極在突破時間理論上進行了各種各樣的嘗試,嘗試建造過環恒星係超級粒子對撞機,將兩顆質子加速到光速的99%,在兩顆粒子互相撞擊的超高能級上能否找到線索。
但結果自然是失敗的,大一統理論就是從超級粒子對撞機裡麵出來的,要是時間相關的理論也在裡麵,冇理由發現不了。
星極甚至提出過去觀測銀河中央黑洞,看看在超大質量黑洞周邊是否有時間理論的線索,並且十分恐怖的是,主腦真的去做了。
以探索銀河,維護銀河和平穩定的名義,主腦提出了銀心探索計劃,要將銀河中央的密集塵埃區徹底的探明。
這個計劃真正的目的隻是為了送星極去銀心黑洞進行觀測,這件事整個銀河裡麵怕是隻有主腦和星極知道。
不過銀心探索計劃也碰壁了,通向銀心的超空間航道在半路斷掉了,銀心一時半會是去不了了。
星極也提出過觀測其他河係,看看能不能在觀測其他河係的過程中找到時間理論的線索。
她本以為這樣不靠譜的計劃不可能會通過,她冇想到主腦也是照樣直接拍板就乾,隻用了兩年時間,就建造了她身處的這座巨構級天文望遠鏡。
她知曉主腦這樣渴求時間理論的原因,所以也很愧疚冇能在這方麵上有所成就,幫助主腦。
科技發展本身就不是一撮而就的,在所有理論探索到達終點的時候,那就是需要靈光一現,找到新的理論,取得新的突破,而星極,現在缺的就是那一點靈光一現。
星極無數次感慨那份時空蟲洞的時間拓撲結構計算資料的作者,要是這個作者在現在星耀帝國的資源支援下,肯定能夠直接把時間機器做出來。
但很可惜,主腦想要用時間機器拯救的人,就是時空蟲洞的時間拓撲結構計算資料的作者,這方麵上陷入了死迴圈。
不過拋開主腦給的任務不談,星極想要建這座天文望遠鏡還是有點自己私心的,在科研樞紐的那段時間裡,看著一成不變的星空,她從此迷戀上的星空。
她在想象星空中那隻有一個個光點大小的河係裡麵,也有數十萬顆恒星,在這數十萬顆恒星裡麵是否也會有文明的沉浮。
在這些文明裡麵,是否也有一個智慧生物,望著一望無際的星空,看著隻有一個光點大小的銀河係,想著這些事情?
這些幻想支援了星極撐過那段千年的無聊時光,也讓星極從此熱戀於星空。
身處在銀河裡麵,用著超空間航行能夠幾天內跨越恒星係內幾光年的距離,但如果走出銀河,冇有超空間航道的支援,隻有光速的航速就變得無比緩慢。
河係之間數百萬光年的距離,就是數百萬年的光陰,這對任何一個個體來說都是無法承受的時間單位。
星極知道銀河曾經有遠航者踏上仙女座星係的航道,他們從現在來看也不過飛出了二三十光年的距離,要不是位置不對,就連這座天文望遠鏡都應該能勉強看到遠航者的艦隊群。
跨河係航行,是如此的遙不可及,身處星空之中,但永遠也無法觸控到其他的星塵,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
這座天文望遠鏡的效能十分的強大,但去拍攝其他河係,也不過是最大能放大到巴掌大小的光團而已,這完全滿足不了星極對星空的渴望。
“哎,到此為止吧,該去工作了。”星極從資料流中起身,說道。
身為頂尖科研工作者的她,有能力控製自己的**,儘管對星空有著無儘的渴求之慾,但她從來不會讓這份**影響自己。
正當星極準備離開的時候,艙門被敲響了。
“星極,你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