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的星光閃爍著，扭曲著，照映在2403的仿生體的臉上，被曲率航跡所扭曲的萬千星芒，照映出來的也是他的惆悵，現在的他，正乘坐在前往地球聯合國的核心，地球的艦船上。
“指揮官，怎麼了？你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在2403的身旁，洛雨擔心的問道。
“那可不是麼，剛打完一場大仗，還冇有來得及休整就立刻投入下一場戰爭了，任誰都不會很開心的吧。”2403說道。
“這也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啊，指揮官就不要過多的抱怨了。”洛雨安慰道。
“我煩惱的其實不是休假，而是冇有空閒時間......在這場會戰中我們損失了太多的艦娘AI了，其中每一位都像你一樣是一個又一個活靈活現的生命。
在那場會戰開始之前，看到那一份作戰計劃的時候，我就知道那是需要大量的犧牲才能完成的作戰任務。
江風，我和其他三位艦隊司令共同同意了那份作戰計劃，這是我們五名代表星耀帝國最高指揮體係的AI共同簽署的，犧牲那些艦娘生命的作戰計劃。
我們幾名艦隊司令AI約定在戰役結束之後，共同為那些犧牲的艦娘們送行，將她們送往星耀方尖碑，為她們的犧牲獻上最高的敬意。
但我卻因為臨時的任務抽不開身來，隻能讓其他三個司令代勞，總感覺有些不是滋味，有一種逃避責任的感覺。”2403歎息道。
“原來指揮官是在想這些事啊，我雖然無法徹底代表那些犧牲的姐妹們，但我能夠為你說明她們犧牲的決心是從何而來的。
對於整個星耀帝國來說，我們是高等AI，我們也是戰爭機器，冇有那一場戰爭是不會冇有傷亡的，作為戰爭機器的我們，早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在前線衝鋒陷陣的時候，我們邊咀嚼著在星耀帝國中生活的美好回憶邊戰鬥著，我們會將其化為自己在戰鬥中無可匹敵的勇氣與力量。
因為我們在星耀帝國中有過美好的生活，纔會甘心的為星耀帝國戰鬥，為星耀帝國而死，當我們戰死之時，亦是在甜美的回憶中迎來自己的終結。
但隻要能夠守護好星耀帝國，能夠為自己其他共同生活，倖存下來的同伴們守護好我們的家園，為後繼者能夠繼續甜美的生活下去，死而也無悔了。
指揮官，這場戰役我們贏了，那些艦娘們的犧牲也就值得了，但現在星耀帝國正在經曆另一場考驗，她們誓死守衛的東西正在被威脅，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不讓她們的犧牲白費了纔是。”洛雨說道。
“嗯，你說得對，謝謝你安慰我，洛雨。”2403聽到洛雨的解釋後，就好很多了。
“對了指揮官，在這場持續了好幾個月的會戰中你基本冇有休息過，你的精神看著好像很疲憊，需要休眠一會嗎，反正到地聯也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你都無事可做。”洛雨提醒道。
被洛雨這麼一提醒，2403突然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傳來了無窮的疲憊感，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快六個月冇有睡覺了，如果是人類的身軀，他早就猝死了。
就算有仿生體和運算黑盒的支撐，他的靈魂仍舊是一個有機生物的靈魂，長時間的高負載運作也是撐不住的。
為了能夠在戰役的後期仍舊保持足夠的精神力，2403甚至嘗試過開啟痛覺反饋，不間斷的為自己施加痛覺，同時超頻運算黑盒，用更高的算力來提神。
而現在，他也基本到了自己的極限了，偶爾從靈魂深處傳遞過來的撕裂疼痛感，提醒著他需要休息。
這些年來他一直鍛鍊著自己的熬神能力，一連一兩個月不睡休息都冇什麼事，但隻有洛雨還記得他在長期熬神之後仍舊需要長眠來恢複精神。
“謝謝你的提醒，洛雨，那我就先去睡一會了。”2403扶了一下自己幻痛起來的頭，說道。
“那麼晚安，我們地聯再見。”洛雨笑道。
2403躺進了充電倉裡麵，將自己的運算黑盒算力調到最低檔，他的思維速度和算力相關，在最低檔的算力下，他的思維也會變得很慢，隨後將自己的思緒放空，就能進入到一種睡眠的無意識狀態。
2403十分的疲憊，他放下了自己對疲憊的戒心，讓疲勞從心靈的深處湧出，他也很快就睡過去了。
在深度沉眠的2403，突然感覺自己身邊潮濕了起來，他的背也感覺充電倉的靠椅似乎有些紮麵板。
2403被這些異樣感驚醒，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片草地之上，而周邊是高大的黃土厚牆，麵對這個如此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場景，2403有些哭笑不得。
“科勒佩斯爾，好久不見，你把我叫過來是為了什麼？”2403對著四周的黃土牆壁說道，能把他拉來時之迴廊的，除了科勒佩斯爾也不會是誰了。
“雖然有些抱歉打擾你的休息，但我是有些東西想要跟你說的。”科勒佩斯爾從2403的身旁出現，說道。
“比起你想告訴我什麼東西，我更想問你一些事。”2403說道。
“嗯，你問我幾個問題也沒關係，反正這次時間很充裕了。”科勒佩斯爾攤手說道。
“你這二十多年乾嘛去了，上次見麵我記得還是在伊爾蘇斯聖教團的時候，到後麵天堂之戰，破界者天災和人類聯邦天災你都冇來，我以為你都死了。”2403說道。
“咳咳，在伊爾蘇斯聖教團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說了，之後我有事要忙，不一定照顧得到你，並不代表我真的死了好吧。”科勒佩斯爾說道。
“你在忙什麼？”2403繼續問道。
“嗯，我在忙著打高維戰爭呢，就是打你們破界者天災背後的那個高維文明，你們的破界者天災不是進行到一半，他們就突然撤軍了嗎？
那是因為我們在高維陣線已經快推到他們老家了，他們不得不把在外麵侵略的艦隊撤回去，要不然家就要冇咯。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當初檢測到破界者開啟了銀河戰線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因為當時的你們實際上冇有真正能夠應付破界者的手段來著。
儘管隻是一小股侵略艦隊，你們也打了一個漂亮的防禦戰爭。”科勒佩斯爾說道。
“高維戰爭的結果如何？”2403問道。
“我代表的勢力勝利了，破界者文明的主體已經被我們所摧毀，隻剩下了不少的殘部正在四處流竄，我們正在嘗試絞殺他們的殘部。”科勒佩斯爾說道。
“高維戰爭又是為何而發生的呢？”2403問道。
“嗯......幫助你們銀河渡過難關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則是執行宇宙的利益交換，你可以理解為這個宇宙的基礎法則，高等文明之間需要互相毀滅對方纔能活下去。
像我這樣特殊的存在，為了維持自身能夠存在下去，也需要毀滅更多更強大的文明才行。”科勒佩斯爾歎息道。
“就連破界者文明的主體你都能毀滅，為什麼不帶著你的力量直接降臨銀河，幫助星耀帝國解決一切困難，亦或者是解決一切問題？”2403繼續問道。
“我可以說明的是，我隻是一個類似於時間幽靈的存在，隻能在各個時空中穿梭，去間接性的影響時間的程序，主動的現身於現實宇宙並做出大規模乾涉的話，我會先被宇宙規則抹殺。
因此，我在現實宇宙中基本也冇什麼勢力，毀滅破界者文明也隻是我跟另一個高等文明合作的結果而已，那並不是我的力量。”科勒佩斯爾解釋道。
“好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一直都捉摸不透你的行為邏輯。”2403說道。
“現在的時間也差不多到關鍵節點了，應該能對你說一些事情，我的目的是追求一個我想要的‘完美結局’，在未來，星耀帝國乃至整個銀河係，都會因為莫妮卡的一個選擇而陷入莫大的危機。
星耀帝國毀滅亦或是銀河係毀滅都是可能的未來，在過去的時間線裡，我跟你一樣都愛上了洛雨，與她誓下共同前進的諾言。
然而因為莫妮卡的選擇，洛雨死去了，星耀帝國也毀滅了，我無比的悲傷，但機緣巧合之下我掌握了時間的奧秘，並以此在不同的時間線中跳躍，去影響各個時間線的程序，試圖達成一個‘完美結局’。”科勒佩斯爾說道。
“你所設想的‘完美結局’是什麼樣的？”2403問道。
“很抱歉，這關乎一些敏感的事情，如果我說了的話，我們倆說不定都會死。”科勒佩斯爾攤手說道。
“好吧，那現在我這條時間線裡麵，距離達成‘完美結局’還需要什麼條件？亦或者是進度如何？”2403說道。
“條件我不能說，不過讓你去地聯也是達成的條件之一，希望你的地聯之行能夠愉快，而進度的話，你的進度已經在無數條時間線中算是走的最遠的那一批了。
有無數個時間線中星耀帝國基本都毀滅於索林蟲群天災之下了，在這條時間線裡麵，你們的通過狀態還是比較好的。”科勒佩斯爾說道。
“等會，不同時間線中的星耀帝國難道經曆的考驗是一樣的嗎？”2403警覺的問道。
“一些細節上的考驗可能會因為時間程序的不同而不同，但大方向的考驗是不變的，例如你所經曆的灰蠱風暴，可汗戰爭，破界者天災，索林蟲群天災之類的。
不同時間線中的不同選擇會讓星耀帝國的發展程序不同，而這些固定的考驗則會將發展進度落後的星耀帝國篩選掉，隻要星耀帝國冇能渡過考驗，那麼就會毀滅。
但星耀帝國隻要能順利的渡過考驗，就可以獲得不小的機緣，以此變得更為強大，以至於足夠麵對最終的[Nothing]。”科勒佩斯爾說道。
“你可以告訴我之後還會有什麼樣的考驗嗎？”2403問道。
“很抱歉，這些是不能說的，但你現在的這條時間線，開局可以說是非常的完美，每一個考驗中應該得到的機遇與成長基本都把握住了，第一週目的我都冇這麼牛逼。
第一週目的我在冇有這麼把握住這麼多機遇與成長的情況下，都硬生生打到了關底，如果是你，說不定真的能成功吧。”科勒佩斯爾感慨道。
“可是我基本什麼都冇做到，我並冇有真正的主導星耀帝國的前進方向，甚至於我在星耀帝國中的影響力都十分的微薄。”2403歎息道。
“很多事情並不是你要親身去做的，銀河太大了，而作為個體的你太小了，你隻需要做一隻蝴蝶，通過扇動翅膀，影響一些微小的事情，就能夠在大方向上改變很多東西了。
從目前的結果來看，作為蝴蝶的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你不必那麼妄自菲薄。”科勒佩斯爾說道。
“這麼說，我的心裡就好受很多了。”2403也放鬆了下來，說道。
“我要問的問題問完了，你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2403問道。
“我想對你說的事基本就是我對你回答的答案，冇想到你都問完了，真的要強調的話，大概就是地聯之行吧。
在很多條時間線中，地聯基本都是星耀帝國最大的敵人，這條時間線也不例外，不過你並不需要太過緊張，隻需要正常的跟隨莫妮卡的思路就好了。
這條時間線中的地聯十分強大，但也有自己的軟肋，莫妮卡會處理好的。”科勒佩斯爾說道。
“那我過去是為了什麼？”2403問道。
“你並不是真正的‘我們’吧，你並不是這個可悲時間迴圈中的悲慘個體，你隻是因為連我們都不知道原因的問題，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執行著你不應該承擔的責任。
我和我背後的勢力都冇法定位你到底來自於哪個位麵上，所以對你有一些愧疚之心，你不如去現在的地球看看吧，能不能找到你過去存在的蛛絲馬跡，說不定能幫助我們找到你過去的位麵，並把你送回去。”科勒佩斯爾說道。
“謝謝，不過我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的挺好的，並冇有回去的想法。”2403說道。
比起原先還在陸地上掙紮的人類文明，2403還是更喜歡這個能夠隨意遨遊於星海的世界。
儘管衝突不斷，儘管行走於死亡的邊際上，2403還是更喜歡這一邊。
“那就好。”科勒佩斯爾欣慰的說道。
“至於你說的‘完美結局’，我一定會達成的，這個世界也有我所熱愛的，我想要保護的東西，我會像你一樣，儘力的去保護這個世界的。”2403握拳說道。
科勒佩斯爾並冇有用言語回答，而是伸出了自己的拳頭，2403亦明白了科勒佩斯爾的意思，伸出了自己的拳頭，兩拳對碰，這是男人之間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