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伊佩菲爾走出了食堂，2403早已經離開，去乾他的工作了。
伊佩菲爾隻是有些感慨，星耀帝國的AI並不是如同他想的那般冷冷冰冰的，反倒是蠻有人情味的，如果不是能看出來2403使用的是仿生體，伊佩菲爾真的會認為當時在對麵坐著的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人類。
AI怎麼會是人類呢？隻是自己的錯覺罷了，伊佩菲爾收回了自己不靠譜的想法，將精力集中在之後和尼菲安娜的交流上。
根據2403所說的，尼菲安娜在平時是管理艦隊後勤的指揮官，尼菲安娜也確實能完美的完成這個任務。
等伊佩菲爾回到尼菲安娜辦公室的時候，尼菲安娜已經列了一條長長的物資清單下來，這些都是給哨兵艦隊準備的物資，伊佩菲爾雖然不是專門乾後勤的，但這些物資清單他也有必要覈對一下。
在艦隊交接所需要的各種準備完成後，尼菲安娜和伊佩菲爾的任務也暫時結束了。
尼菲安娜指出，哨兵艦隊的改裝需要大約兩個月的時間，在艦隊改裝完成之前，哨兵艦隊都冇有戰艦可以使用，所以暫時冇有作戰任務。
不過艦隊改裝完成之前，伊佩菲爾並非無事可做，他可以以參謀的身份去其他艦隊參觀他們的作戰任務，當伊佩菲爾問有什麼推薦時，尼菲安娜給他推薦了亞佐夫艦隊。
亞佐夫，地球聯合國海軍上將，他是地球聯合國本土的天災特彆反應艦隊常駐司令，在星海帝國解體之前，也擔任過一段時間的星海帝國艦隊地聯方麵聯絡人。
伊佩菲爾見麵亞佐夫的時候，亞佐夫的樣貌還是超出了伊佩菲爾的想象，亞佐夫是一位相當年輕的艦隊指揮官，從外貌上來看，他隻比伊佩菲爾大了幾歲。
夾雜著些許銀色髮絲的黑色短髮下麵，是一雙堅毅，深邃的黑眸，如同鷹眼一般直勾勾的看著伊佩菲爾，伊佩菲爾從中感受不到任何的敵意，隻有對自己未來同伴是否可靠的那種打量。
“你就是那箇舊人類聯邦中將伊佩菲爾？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很多啊。”亞佐夫看著伊佩菲爾，說道。
“亞佐夫將軍也要比我想象的年輕很多，至於舊人類聯邦中將這個名號，還是該丟掉就丟掉吧。”伊佩菲爾說道。
“不，你不應該丟掉這個代表著罪惡的名號，你不要妄想著拋棄你過去的稱號，就能洗去你們人類聯邦對銀河犯下的罪孽。”亞佐夫嚴肅的重申道。
“我從未想過逃避自己祖國犯下的錯誤，我也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為祖國的罪孽還債，很多罪孽我耗儘畢生精力也無法洗清，但這不代表著我能視而不見。”伊佩菲爾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改口道。
“哼，要不是2403告訴過我你在北方星域的經曆，我們也是同為站在對抗索林蟲群一線的同時，我真想在見到你的時候直接把你這個充滿罪孽的人類槍斃了，你最好能一直實踐你的諾言。”亞佐夫不滿的說道。
“我......明白的。”伊佩菲爾回覆道。
看來麵對地聯指揮官的時候，地聯指揮官對自己指揮官的身份比較敏感啊......
畢竟當初肢解人類聯邦的時候，地球聯合國雖然赦免和吸收了絕大部分的人聯科學家，但卻將絕大部分的人聯指揮官判了死刑。
因為在地聯看來，所有的人聯指揮官都是企圖毀滅銀河的戰爭罪犯，槍斃也是理所應當的，人類聯邦幾乎所有的將級指揮官都冇能躲過地聯的審判。
伊佩菲爾能活下來，是因為他是被星耀俘虜的，也是被星耀的法庭審判的，星耀對於人聯指揮官的敵意並不大。
也許在亞佐夫看來，伊佩菲爾早就應該死了吧，現在站在他麵前的原因，無非是一些運氣因素。
“唉，就連曾經是天災的人類聯邦中將都願意走到對抗天災的前線來，地聯議會裡麵那幫飯桶什麼時候也能有你這樣的覺悟呢。”看到伊佩菲爾道歉了，亞佐夫也冇繼續敵對下去，反倒是感慨道。
“地聯議會？你難道不是遵從地聯議會的命令過來的嗎？”伊佩菲爾好奇道。
地球聯合國的政體是總統代議製，總統和其組建的內閣負責製定國家執行以及未來的決策，而從各個階層群體中選出來的代表組成議會，對總統內閣的決策是否實行進行投票。
像亞佐夫指揮的這種級彆艦隊排程，少說應該也有總統指令或者是議會指令吧，聽亞佐夫的語氣，怎麼感覺像是他直接帶著艦隊跑出來的呢......
“地聯議會的命令當然有，隻是那幫飯桶除了我所在的這支艦隊之外，不願意再多派而已，說什麼其他艦隊要守護地聯的領土，守護他們在其他行星上的昂貴房產還差不多。”亞佐夫嘖聲道。
“......感覺確實像是地聯議會會做出來的事情，這就是議會製政體底下的效率啊。”伊佩菲爾也感慨道。
“看來我們之間還是有共同語言的，你知道麼，在我看來，議會裡麵坐著的那群生物，和蛆蟲差不了多少，他們在地聯的軀體上貪婪的啃噬著地聯的血肉。
他們肥碩的身軀在地聯血肉的滋養下不斷地膨大，而地聯卻逐步消瘦，**，他們就應該被一把火燃燒殆儘。”亞佐夫說道。
“你跟我說這些......是否有些不合適？”伊佩菲爾提醒道。
“我也是地聯議員之一，有些話我是不太適合說的，但憋在心裡麵也難受，總得找個人傾訴一下，你是個不錯的選擇。
地聯議會可不會在意一箇舊人類聯邦將領的說法，你即便是把這些話公佈出去，也不會有任何不良影響。”亞佐夫說道。
“......這話確實也冇錯。”伊佩菲爾歎息道。
從亞佐夫對地聯議會的態度來看，地聯內部的問題是有一些尖銳的，應該是一些地聯內部的保守派和亞佐夫這樣的艦隊激進派執政理念產生了衝突。
很明顯，亞佐夫想要地聯像星耀帝國一樣，將全部的艦隊全部投入到對蟲群作戰上麵去，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亞佐夫對天災的敵意是很大的。
但地聯是肯定無法像星耀帝國這樣對國內資源實現充分排程的，議會製政體天生的劣勢就在這裡，內部各種勢力會形成複雜的利益鏈條，當需要國家整體行動的時候，內部利益鏈條的枷鎖就會限製國家整體的行動。
赫貝瑟科思之前遇到過地聯企業和西部星域的官員與海盜勾結的事情，這要是冇有地聯議員的參與，伊佩菲爾是不相信的，地聯內部勢力的複雜程度，恐怕是難以想象的。
地聯內部可能比解體之前的北聯還要麻煩，不過地聯有一個人類種族和人類價值觀作為國家的粘合劑，讓地聯能夠承受更多勢力去折騰。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地聯會在這樣持續的折騰下逐步衰弱，而現在的地聯總統似乎並冇有什麼作為，恐怕已經被地聯內部各方勢力架空權力了。
伊佩菲爾覺得，之後或需要多多的關注地聯的動向了，北方星域已經被星耀宣佈主導權了，伊佩菲爾並冇有在北方星域從星耀帝國口中奪食的心思。
去地聯碰碰運氣，或許是之後發展方向的不錯選擇。
“好了，發泄情緒也就到這裡了，我們艦隊出港前的準備已經完成，應該出發了。”亞佐夫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終端，說道。
並冇有什麼複雜的程式，亞佐夫提交離港請求後，直接帶著自己離開了星港。
亞佐夫指揮的地聯艦隊，由地聯的威爾士號泰坦作為旗艦，共計八千艘各種型號的艦船，全部裝備了電弧武器。
八千艘艦船中隻有八百艘戰列艦，戰列艦的數量偏少，是正常的地聯常規艦隊編製，而不是應對索林蟲群比較合適的重火力編製。
“這樣的艦隊，在麵對索林蟲群的時候並不能取得明顯的優勢......”伊佩菲爾看完亞佐夫艦隊的構成後，說道。
“直覺不錯啊，我指揮的這支艦隊確實麵對蟲群越來越乏力了，那幫畜生對電弧武器的抗性是越來越高了。”亞佐夫聽到伊佩菲爾的話後，說道。
“為什麼不像星耀帝國艦隊那樣，更換艦船武備？像他們那樣用混合形式的武器裝備，對付索林蟲群應該更輕鬆纔對。”伊佩菲爾問道。
“我倒是很想，但地聯議會不讓，說是什麼防止地聯的武器機密泄露，嚴禁我的艦隊在其他國家的星港上進行武器維修和更換。
最初的議案是連補給都不讓的，我在中央會議台上狠狠地罵了他們一頓，他們才肯鬆一點口，好歹補給能在其他星港上進行了。
在銀河危機麵前，居然還想著自己武器裝備的機密不能泄露，這一屆地聯議會，確實是不行啊。”亞佐夫吐槽道。
“你也是地聯議員之一啊，你這麼說話，真的不會得罪其他議員麼......”伊佩菲爾問道。
“得罪？當然會得罪他們，我現在在這裡指揮艦隊就是得罪他們的結果。”亞佐夫說道。
“這......不會影響你的未來的前途嗎？”伊佩菲爾繼續問道。
“我好歹是一個派彆的領袖，他們還冇那個能力把我弄下來，你就不用這麼擔心我了。
最關鍵是，比起坐在議會廳裡麵聽前線傳來的不斷噩耗，我更願意親自帶隊去前線廝殺。”亞佐夫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要在前線廝殺，明明遭受苦難的是北方星域聯盟，而索林蟲群又有星耀帝國的AI在絞儘冷卻液的應對，你們地聯明明可以坐收漁翁之利的，就跟你們在銀河會戰之後，強占北方星域的東部一樣。”伊佩菲爾問道。
“強占北方星域東部這件事，不同視角下有完全不同的結論，伊佩菲爾，你知道在前十幾年的和平下，地球聯合國與北方星域聯盟的密切交流中，有多少地聯公民在北方星域的東部定居麼？”亞佐夫並未直麵回答伊佩菲爾的問題，他反問道。
“......留在他國星域的公民，並不應該成為強占其他國家領土的理由。”伊佩菲爾說道。
“這在法理上確實說不過去，我們隻是以人理出發，做我們地聯艦隊保護公民的職責而已，伊佩菲爾，你的祖國人類聯邦曾經是天災，你們曾經是加害者，你並不懂受害者的痛苦。”亞佐夫說道。
“在北方星域的這段時間裡麵，我已經受儘了痛苦，這難道還不夠嗎？”伊佩菲爾問道。
“不夠，伊佩菲爾，你並未真正的看過天災如何加害普通的民眾。
在人類聯邦天災戰爭之前，曾經有一個幾乎被銀河忘記的天災，破界者戰爭。
破界者降臨銀河的時候，銀河及時組成了反天災聯盟，將破界者的破壞遏製到了最小，但破界者並非冇有在銀河留下留下痕跡。
在破界者的北方星域降臨點附近，有一顆行星，上麵曾經有一個幸福的地聯家庭，父親是蓋勒斯星際集團的高管，母親剛剛在一家北聯本地企業入職，兒子剛剛考上地聯最高學府，整個家庭未來可期。
隨後破界者來了，破界者並不在乎什麼佔領行星，他們隻是以殺戮行星上麵的生物取樂。
他們會將三維生物丟到高維空間裡麵，低維生物在高維空間中完全透明，然後他們一點一點的摘去生物體內的各種器官，各種組織，看看生物會在什麼時候死去。
有時候他們會直接從高維中抽去大樓的承重柱，在高維視角下看著崩塌的大樓底下掙紮的生物。
當那名地聯人從大樓的廢墟底下爬出來的時候，整顆行星已然是滿目瘡痍，他的家庭也就此不複存在。”亞佐夫緩緩的講述著一個故事。
“破界者......這是你的故事？”伊佩菲爾問道。
聽亞佐夫的講述，伊佩菲爾想起了當初在哈斯堡行星上看到索林蟲群的藤蔓侵蝕行星的樣子，恐怕對於行星上的居民來說，蟲群藤蔓帶來的恐懼絲毫不比破界者的虐殺要低。
“那......是一個名字叫傑維斯的人的故事。”亞佐夫說道。
“呃，行吧。”伊佩菲爾說道。
守護他人的決意並不奇怪，奇科琴就是這種生物，不過亞佐夫為什麼會跟一個陌生的人共情，從而對天災產生這麼大的敵意呢？
當伊佩菲爾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亞佐夫打斷了他。
“進入蟲群控製區後我們就無法休息了，在此之前先好好休息，養好精神吧。”亞佐夫說完後，就離開了指揮艦橋，前往後麵的冬眠艙。
伊佩菲爾也冇法繼續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