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品質極高的祭品
林意懸浮在翡翠色的天穹之下，身形如同融入了流動的光線，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
他原本打算飛向感知中那些智慧生命波動的聚集地，尋求資訊與方向。
然而，精神力如同最細微的蛛網般鋪開所反饋回來的資訊。
卻讓他硬生生止住了身形，藏匿於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葉片之後。
人，很多人。
正從四麵八方，朝著他不久前墜落的那片廣闊湖泊彙聚而去。
他的精神力處於一種極淡的狀態，如同薄霧般籠罩著這片區域。
既不引起強者的警覺，又能清晰地捕捉到風中傳來的隻言片語和那些穿著各異、但都帶著明顯古樸風格服飾的人們的精神漣漪。
“快！沉星湖祭祀要緊，各隊檢查法器，不可怠慢！”
“聽說這次用了‘龍鱗粉’做引子，桑禹總祭可是下了血本……”
“希望能召喚來幾個‘好貨色’，上次那個叫書千藝的，靈魂波動純淨得嚇人，絕對是上等祭品，可惜讓他去了橋山……”
“噓…慎言！始祖需要，便是他們的榮耀。隻是不知這次能來幾個？”
“管他幾個，隻要有一個像書千藝那樣品級的，就夠始祖一段時間了……”
“穿越者……哼，又一個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的蠢貨。”
……
資訊很多，也很雜亂數百人的交談……
……
紛雜的資訊如同溪流彙入林意的腦海，被他迅速梳理、拚湊。
祭祀、召喚、祭品、穿越者、書千藝、始祖、汲取生命精氣的怪物……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冰冷的鎖鏈，瞬間串聯起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林意的心臟微微一沉。
書千藝居然然在這裡，而且似乎已經落入了這些看似樸實的村民的圈套之中，被冠以“上等祭品”的名頭。
上次在陸川那裡，書千藝說的就是這裡？
還真是隨機傳送了個好地方。
所謂的“橋山真龍異變”，極可能也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目的就是引誘書千藝這樣的“天外之客”自投羅網。
“難怪……感覺哪裡不對。”林意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下方那些行動迅捷、眼神中帶著某種壓抑狂熱的人們。
“一個與世隔絕的原始星球村落，麵對能汲取生靈精氣的災難，首先想到的不是遷徙或聯合自保，而是精準地找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外鄉人’去解決？還恰好有‘預言’對應？”
他之前就感覺老族長的話語和行為有些微的不協調感，隻是當時資訊不足，無法深究。
此刻，結合這些圍湖之人的交談，前因後果已然清晰。
這是一個延續了不知多久的，針對“穿越者”的陰謀！
這些村民，或者說他們背後的主導者，掌握著一種能夠從星空中隨機“召喚”或“牽引”外來者的技術或儀式。
並將這些不幸的“穿越者”視為獻祭給某個，或者幾個所謂“始祖”的祭品，以換取村莊的安寧或是其他什麼好處。
書千藝是上一個獵物，而現在，他們正準備進行下一次狩獵。
而自己，如果不是傳送時間落點恰好錯過，恐怕也會在懵懂無知中，成為他們的目標之一。
“沒了迷皇的壓製，腦子確實靈光了不少……”林意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卻愈發冰冷。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直接現身質問，畢竟在場的人確實都很弱。
但現在，他選擇蟄伏。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自己和可能被召喚來的其他人都陷入險境。
林意沒有離開，也沒有立刻出手阻止。
阻止一次祭祀容易，但搗毀這個根植於百村的黑暗傳統，救出書千藝，弄清“始祖”的真相，需要更多的資訊和力量。
況且書千藝真不一定要自己救。
林意如同一個幽靈，藉助茂密叢林的掩護，以及自身對能量波動的精確掌控。
巧妙地規避了所有巡邏和警戒的人員，無聲無息地靠近了沉星湖的核心區域。
他選擇了一個絕佳的觀測點——一株高達數百米的巨樹樹冠，枝葉繁茂，視野開闊，又能完美隱藏自身。
從高處俯瞰，沉星湖碧波萬頃，湖麵氤氳著淡淡的水汽，在翡翠色天空映照下，顯得靜謐而神秘。
而此時，湖邊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上百人，他們衣著明顯區分，代表著不同的村落。
但都圍繞著湖邊一個用某種暗紅色顏料勾勒出的巨大、複雜的陣法忙碌著。
林意的目光瞬間被那個陣法吸引。
“這是……”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腦海中沉澱的來自各種聯邦書籍，卷書格的書籍，以及迷皇偶爾提及的陣法知識飛速翻湧、比對、印證。
“很高明的空間矩陣陣法……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個基於誘導性空間共鳴的‘牽引陣’。”
“或者說是捕捉器。”
他仔細觀察著陣法的每一個節點，那些扭曲的、彷彿活物般蠕動的符文。
“核心原理並非強行撕裂空間，而是利用特定的能量頻率——很可能是藉助這片湖泊濃鬱的水元素以及地脈節點——模擬出一種‘空間薄弱點’或者‘坐標信標’的假象。”
“從而利用空間的隨機偏頗性進行捕捉。”
林意回憶起聯邦高階空間物理學的概念。
“宇宙空間並非均勻，存在著天然的蟲洞、裂隙以及因高維震蕩產生的‘波紋’。這個陣法的作用，就像是在黑暗的海洋中點亮一盞特定的燈塔，其能量波動會透過空間‘波紋’傳遞出去。
當某些在星空中穿梭、或者恰好處於空間跳躍不穩定狀態的生命體。
其自身的空間波動頻率與這個‘信標’產生共振時，就會被‘吸附’過來，完成一次非自願的‘空間跳躍’。”
“所謂的‘龍鱗粉’，或許是一種極其稀有、蘊含著特殊空間屬性的催化劑，能極大地增強這個‘信標’的功率和吸引力，擴大‘捕撈’範圍，甚至可能提升召喚來強大個體的概率。”
“這就有點意思了，這顆星球估計也是資源豐富的未知生命星球。”
“而那些祭祀、儺舞……”
林意看著下方開始舉行的，充滿原始蠻荒氣息的儀式，戴著猙獰麵具的舞者圍繞著陣法跳躍、吟唱。
“形式主義大於實際作用。主要功能可能是為了凝聚在場施法者的精神意誌，統一能量頻率，或者……更黑暗的，是在為接下來的‘獻祭’進行某種心理鋪墊和氛圍渲染。其本身對空間牽引的核心機製影響微乎其微。”
真正的核心，始終是那個用不知名材料繪製，蘊含著精妙空間原理的陣法。
林意屏息凝神，將精神力的感知聚焦到極致，將整個陣法的結構、每一個符文的筆畫、能量節點的分佈、以及它們之間能量流動的細微差彆，都強行記憶下來。
這些知識，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能起到關鍵作用。
時間在壓抑而狂熱的儀式中流逝。
當戴著麵具的“祭司”將一小撮閃爍著微光的金色粉末撒入陣法核心時，整個陣法驟然亮起！
暗紅色的線條彷彿化為了流動的岩漿，龐大的能量被引導、注入。
湖麵的水汽劇烈翻騰，如同被煮沸，與陣法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
天空，那翡翠色的天幕，開始扭曲、變形。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攪動空間，道道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在湖麵上空蕩漾開來。
強烈的空間波動讓林意感到麵板都有些刺痛。
“要來了！”他心中暗道，全神貫注地盯著那扭曲最劇烈的中心點。
下一刻，刺目的光芒爆發！
數道大小不一、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如同傷痕般撕裂了天空，狂暴的空間能量四溢竄動。
大部分裂隙一閃即逝，隻有少數幾道穩定下來，形成了短暫的空間通道。
空間撕裂的聲音通道另一端傳來，伴隨著物體墜落的破空聲。
一道身影緩緩的從空中飄落。
周圍的空間氣流對她居然沒有絲毫的影響。
湖邊的村民們看到隻有一個人，眼神中的狂熱更盛，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殘忍。
“村長是單個人！品質極高的祭品！！”
呼嘯聲響徹，村民變得狂熱。
林意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心中波瀾起伏，但依舊沒有動作。
精神力轉向空中落下的那道身影。
她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甚至是有些殘破的黑袍。
她的長發如同銀色的瀑布，身材窈窕修長。
麵容清冷，麵無表情，銀色的中透著一股很自然的睥睨。
儘管變了很多，但林意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那一張無論任何情況都麵無表情的臉，實在是太好認了。
陳瑾！
被召喚出來的人居然是陳瑾。
雖然已經大變樣了，頭發顏色變了，眼睛顏色也變了，氣質也變了，似乎多了什麼東西，但林意還是認了出來。
林意嘴角微微勾起，這件事可能還跟他有點關係，畢竟他剛剛想的是——如果能來個熟人就好了。
沒想到還真的來了。
隻是，這個陳瑾好像有點強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