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雖然是個婊子,但它也不會特意為難你,你能接觸到的事情都是有你有能力解決的。
林意現在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果然,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林意原本以為這一次會有什麼陰謀詭計,凶多吉少的情況。
沒想到就這麼容易解決了。
雖然確實也有陰謀,但運氣好像站在他那邊了。
那個神的殘魂意誌,已經在精神空間被迷皇摧殘了。
看看能不能再研究出一些什麼東西來。
實話說,他對那些信仰和香火體係感興趣,畢竟能讓銳氣失效的能力,絕對不僅僅隻是表麵那麼簡單。
至於外麵下麵那個遺跡已經被完全打塌,被掩埋了,想要發掘,估計得調來工程隊。
那麼就先回去吧。
巨大的動靜平息之後,通道深處彌漫的塵埃緩緩落定,隻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遠方,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寂靜。是雲中天他們去而複返。
裝甲運兵車一個急停,掀起少量塵土。
車門開啟,雲中天、堡壘和薇安迅速下車,武器雖未舉起,但眼神中都帶著高度警惕。
當他們看到獨自站在一片狼藉的通道口,周身氣息平穩甚至連衣角都沒怎麼亂的林意時,明顯都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他們的目光就被林意身後的景象牢牢吸住,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還算完整的通道入口區域,此刻已徹底化為一片廢墟。
岩石融化後又凝固形成的怪異琉璃狀物質隨處可見,地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視線儘頭。
更深處,是大片大片的坍塌,將通往廟宇陵寢的道路徹底堵死。
空氣中殘留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焦糊、湮滅和某種冰冷餘燼的氣息。
“這…這都是你乾的?”堡壘看著眼前這堪比重型鑽地炸彈反複犁過的場景,甕聲甕氣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雖然見識過林意的銳氣和那些火焰,但眼前這種純粹的、大範圍的毀滅景象,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薇安快速掃描著周圍環境,臂鎧上的儀器發出細微的滴滴聲:“能量殘留讀數極高,性質…無法完全識彆,存在多種規則衝突後的湮滅特征。結構穩定性極差,不建議長時間停留。”
雲中天走到林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複雜,既有如釋重負,也有一絲後怕:“沒事就好。剛才那動靜…我們還以為你……”
林意笑了笑,語氣輕鬆:“運氣好,剛好我的黑火比較克製那種香火願力。不過打得有點收不住手,把這地方弄塌了。”
他指了指那片巨大的坍塌區:“下麵的情況更複雜,除了我們遇到的那個廟宇,還有數不清的棺材和石像。我懷疑下麵可能不止一層,或者連線著更大的空間。裡麵有什麼,不好說。”
他看向雲中天,建議道:“雲叔,以我們小隊現在的情況,繼續探索風險太大。我建議先返回前哨站,一方麵休整和彙報,另一方麵,或許可以申請調動專業的工程隊伍或者更強的勘探隊過來,再進行係統性發掘。下麵的東西…價值可能很大,但危險係數同樣極高。”
雲中天看著那片廢墟,沉吟片刻,重重點頭:“你說得對。這次任務已經出現了計劃外的重大傷亡,優先確保倖存隊員安全是第一位的。這裡的發現,必須立刻向上彙報。收斂完戰友的遺體,我們立刻返回!”
提到“戰友的遺體”,所有人的神色都黯淡了下來。
他們開始在這片狼藉的戰場上,尋找那些被香火願力控製、最終或被林意黑火波及、或被他們親手擊倒的前“鐵砧”和“夜梟”小隊成員的殘骸。
過程沉重而壓抑。
大部分遺體都已不完整,有些在之前的爆彈轟擊下支離破碎,有些則在黑火的灼燒下化為了飛灰,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隻能通過散落的、帶有隊伍標識的裝備碎片和少數相對完好的身份牌,來確認他們的身份。
雲中天默默地將找到的身份牌一個個收起,每收起一個,他的嘴唇就抿緊一分。堡壘沉默地用自己的巨盾作為臨時擔架,搬運著那些相對完整的屍塊,動作前所未有的輕柔。薇安和幽影(他已自行處理完傷口,臉色蒼白地參與進來)則仔細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可能的遺物。
林意也在一旁幫忙,他的心情有些複雜。這些人某種程度上是因他探索遺跡而間接遇難,雖然主要責任在於遺跡本身的詭異和那古神的操控,但看著這些不久前還可能是活生生的人變成冰冷的殘骸,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他也更加確信,暫時撤離是最正確的選擇。
最終,他們隻收斂到了不足十具相對完整的遺體,以及二十多枚身份牌和少量個人物品。這意味著,另外兩支小隊,很可能近乎全軍覆沒。
將遺體妥善安置在運兵車的後艙,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車輛啟動,朝著第七前哨站的方向駛去。
車內,雲中天打破了沉默,看向林意:“林意,說說吧,具體發生了什麼?那廟宇虛影和香火洪流到底是什麼?你是怎麼解決的?”他雖然看到了結果,但對過程充滿了疑問。
林意早已準備好說辭,他隱瞞了古神殘魂試圖奪舍以及迷皇的存在,隻描述了戰鬥部分:
“那廟宇虛影和香火洪流,應該是一種基於信仰願力的高階防禦機製,或者說是那個廟宇本身的‘意誌’體現。”他斟酌著用詞,“它似乎有某種意識在主導,目標很明確,就是要阻止我們帶走那具乾屍,並且…它似乎對我的黑火格外‘感興趣’。”
“我的黑火恰好能燃燒那種願力,所以正麵扛住了。最後那一下對撞,能量失控,就把遺跡給弄塌了。至於那廟宇虛影和裡麵的意識,在坍塌中應該也一起湮滅了。”他攤了攤手,一副“我也沒想到動靜這麼大”的表情。
眾人聽完,反應各異。
雲中天眉頭緊鎖,消化著這些資訊:“基於信仰的防禦機製…有自主意識…這已經超出了常規遺跡的範疇。看來我們對這片大陸的古老文明瞭解還是太少了。這次能活著回來,確實是僥幸,也多虧了你,林意。”
堡壘重重哼了一聲,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媽的!憋屈!連敵人到底是什麼都沒完全搞清楚,就折了這麼多兄弟!”
薇安則更關注技術層麵,她看向林意,眼神中帶著探究:“林意,你的那種黑色火焰…它似乎具備某種‘概念性’的湮滅特性?連那種詭異的願力都能燃燒…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元素能力了。如果可以,回到前哨站後,我希望有機會能采集一些資料進行分析。”作為偵察和技術人員,她對這種未知的強大力量充滿了研究欲。
幽影依舊沉默,但他看向林意的眼神深處,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和…忌憚。能獨自解決那種層麵的危機,這個新人的實力和潛力,遠超他之前的評估。
一路無話,隻有引擎的轟鳴和沉重的呼吸聲相伴。
當第七前哨站那巨大的能量護盾和宏偉輪廓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恍如隔世般的鬆懈。
他們沒有停留,直接駛向了聯軍辦事處所在的區域。雲中天需要立刻向上級彙報此次任務的重大發現和傷亡情況,並移交那具被封在冰塊中的四眼乾屍。
至於那具引發了無數謎團和慘劇的乾屍,則被第一時間送往了聯軍下屬的最高階彆生物研究實驗室。等待它的,將是聯邦最頂尖科學家們最細致、也最無情的剖析。而關於“黑石哨站”遺跡下方那片被掩埋的、可能存在更多棺槨和秘密的廣闊空間,也正式進入了第七前哨站高層的視野,一個新的、可能風險與機遇並存的探索計劃,開始悄然醞釀。
而林意,在經曆了這一連串的事件後,也迫切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所得,尤其是那進化後的黑火,以及……精神世界裡那個新來的、不太安分的“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