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悄無聲息地關閉，將紅姬分身探尋皇級機緣的渴望與可能遇到的未知風險一並隔絕其後。
店內一時間隻剩下林意、癱在躺椅上的陸川，以及依舊昏迷被林意攙扶著的白衣女子。
林意還沒來得及消化紅姬分身進入卷書閣這件事，陸川那帶著明顯算計意味的聲音就懶洋洋地響了起來，瞬間將他拉回了現實。
“好了，閒雜人等都安排妥了。小子，咱們現在該聊聊正事了。”
陸川放下紫砂小茶壺，坐直了身子，雖然依舊沒什麼正形，但眼神裡那點生意人的精明卻絲毫不加掩飾，“來，讓咱們捋一捋你目前欠下的‘債’。”
他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古樸的算盤，林意很懷疑這玩意兒是不是裝飾品，手指在上麵裝模作樣地撥弄了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第一樁，幫你定位並定時接引‘書千藝’，基礎費用：千首蛇毒囊一枚，已支付。但其中包含了‘定時服務’和‘特殊道標鎖定（鎖定在你身邊）’這兩個附加項。
這兩項，原本可是要加收的哦。”陸川伸出兩根手指，“看在你小子還算爽快的份上，這兩項就算你……嗯，三成【銳氣】本源未來半年的產出吧。”
“半年？三成？”林意一驚，“這代價是不是……”
“哎哎哎，彆急嘛。”陸川打斷他，“我這已經是友情價了。
精準定時五年，還要跨越未知星域繫結一個移動道標，這技術含量，這能量損耗，收你這點‘銳氣’都是看在老主顧麵子上。
你要是嫌貴，那我現在就把定時取消，五年後他能不能找到你，我可就不管了。”
林意頓時語塞。
他知道陸川說的可能是實話，這些操作聽起來就極其複雜，代價必然不小。
他隻能咬牙認下：“……好，依陸老闆。”
“爽快！”陸川打了個響指，彷彿虛空中有個賬本記下了一筆，“第二樁，精準定位‘亂玉彆院’在此大陸的位置。這個算添頭，買一送一，免費。”他大方地一揮手。
林意剛鬆半口氣。
“第三樁，”陸川的聲音立刻又響了起來，“跨無儘時空，從萬木之海強行接引‘紅姬分身’。嘖嘖，這消耗可比接引聯邦內部的人大多了。
萬木之海那地方空間壁壘又厚又亂，還得避開某些古老存在的感知，費老鼻子勁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這個，算你五成【銳氣】本源未來一年的產出，不過分吧？”
“五成？！一年？！”林意感覺頭皮發麻。
銳氣是他修煉的核心，是其攻擊力和道途的根本。
一下子被預定走未來一年產出的一半，幾乎意味著他這一年在此道上的精進速度要減緩近半！
這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陸老闆，這……”
“這什麼這？”陸川眼睛一瞪，“你知道從萬木之海撈個分身過來多麻煩嗎？差點驚動了個老木頭疙瘩！要不是我手法高明，你現在看到的就不是分身，可能是一堆追殺的樹根了！五成一年，已經很公道了！要不我現在給你送回去？”
林意想到紅姬本體那暴躁的樣子，要是把她分身送回去，估計下次見麵就不是幫忙而是廝殺了。他再次咬牙：“……好！”
“這就對了嘛。”陸川滿意地點點頭，手指又在算盤上虛撥一下。
“第四樁，卷書閣入場券。紅姬分身是替你辦事的吧？那她的入場費自然算你頭上。首次進入，機緣價格另算，但基礎門票還是要的。這個不算貴，算你……嗯，就抵你未來三個月凝聚的所有‘精神力銘文’感悟吧。”
林意：“……”
他已經有點麻木了。
知識和感悟雖然虛無，但也是他辛苦修煉所得。
“第五樁，”陸川的目光落在了林意攙扶的白衣女子身上。
“這個‘添頭’的保管費和初步治療費。彆看她現在昏著，剛才為了穩住她那道詭異的銳氣不反噬，我也花了點心思。算你一百塊上品靈晶吧，或者等價物。”
林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乾癟的儲物袋。
一百上品靈晶？
先前不是說對靈晶不感興趣嗎？
聯邦通用貨幣在這裡顯然不好使。
“陸老闆，”林意深吸一口氣，感覺前所未有的貧窮和壓力，“我目前……恐怕支付不起這麼多現成的代價。”
“哦，沒錢啊？”陸川似乎早就料到，一點也不意外，反而笑得更像隻狐狸了，“沒事，我這兒支援賒賬，也支援……以工抵債。”
“以工抵債？”林意一愣。
“對啊。”陸川重新癱回躺椅，晃悠著，“你看我這麼大個店，總得有人打掃打掃衛生、整理整理貨物、偶爾跑跑腿什麼的吧？雖然這些雜活價值不高，但積少成多嘛。或者……”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林意全身：“你身上還有些零碎玩意兒，雖然不值大錢，但也能稍微抵扣一點。比如，你那處理粗糙的千首蛇剩下的肉，雖然能量流失大半，但喂喂後院的看門狗還是可以的。算你……一塊下品靈晶吧。”
林意：“……”
他默默地取出那堆蛇肉。
陸川手一揮，蛇肉消失。
“還有嗎？比如什麼用不上的低階功法、礦石材料、甚至一些……有趣的見聞記憶，都可以拿來抵債。”陸川循循善誘。
林意仔細翻檢了自己的儲物裝備和一些藏在身上的東西，最終又拿出了幾樣東西：一本得自某個敵人的普通火係功法拓本、幾塊不算太珍貴的金屬礦石、還有一些零散的靈草材料——這些都是他之前曆練所得，但對他現在而言確實用處不大。
陸川一一過目，隨口報價：“垃圾功法，算半塊下品靈晶。礦石……嗯，加起來算兩塊。靈草……藥性流失嚴重，算一塊吧。總共摺合四點五塊下品靈晶。加上蛇肉一塊，共五點五塊下品靈晶。距離一百上品靈晶……嗯，還差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四點五塊下品靈晶。”
林意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這差價簡直令人絕望。
“看來靠這些零碎是沒法清賬了。”陸川總結道，“那麼，選擇吧，林意小子。是選擇簽訂‘打工契約’，慢慢給我打雜還債，還是選擇簽訂‘能量債務契約’，用你未來產生的【銳氣】本源和【精神力感悟】分期支付？‘打工’還得慢，但不影響你修煉。‘能量債’還得快，但會拖慢你自身的修行速度。”
林意沉默良久。
他來到這浮空大陸就是為了儘快提升實力去尋找薑清檸和妹妹她們，絕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打雜上，哪怕對方是深不可測的陸川。
“我選……能量債務契約。”林意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即使明知這會讓他變強的速度變慢，但時間是更寶貴的資源。
“明智的選擇。”陸川似乎早就猜到了，笑眯眯地憑空抽出一張閃爍著暗金色符文的紙張，“喏，看看吧。條款都寫著呢，包括剛才我們約定的所有債務：定時費三成銳氣半年、接引費五成銳氣一年、門票費三月精神力感悟、以及治療費一百上品靈晶，折算成等價銳氣或精神力感悟分期支付。分期十年，年利……唔，給你個優惠，就算一成吧。”
林意接過那所謂的契約，上麵的符文他大多不認識，但意念接觸後，卻能清晰理解所有條款內容，包括那不算低的一成年利。
這簡直是一份賣身契！
仔細閱讀感知後，確認沒有隱藏陷阱，他深吸一口氣，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契約之中。
但是是真的黑，林意卻沒有進行反駁。
暗金色光芒一閃，契約一分為二，一份沒入陸川手中消失，一份融入林意體內。
他立刻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束縛力形成，與自己未來的銳氣產出和精神力感悟緊密相連。
從現在起，他正式成為了“負債者”。
“合作愉快！”陸川心情大好，美滋滋地又呷了一口茶，“好了，債也算了，契約也簽了。你現在可以帶著你的‘添頭’離開了。
後麵廂房你那兩個小丫頭同伴應該也快從卷書閣出來了，到時候你們一起走。我這店小，就不留你們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