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裡的氣氛,在第一個瘦高個身上爆發出微弱氣流的瞬間,被徹底點燃。
狂喜、貪婪、難以置信的嘶吼幾乎要掀翻洞頂。
排隊的人眼睛赤紅,拚命往前擠,又被林意那冰冷的一瞥和老頭的怒吼強行壓了回去。
“下一個!”
林意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溪流,在一片狂熱中清晰地流淌。
他動作精準而機械,薄如蟬翼的蛇肉片,或是一小撮晶瑩的肉絲,被那兩根簡陋的金屬簽穩穩夾起,送入一張張因渴望而大張的嘴中。
每一次投喂,林意那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精神力便無聲無息地籠罩過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
穿透血肉,深入細胞層麵,細致入微地觀察著每一個變化。
——蛇肉蘊含的純淨生命源質,或者說最純粹的靈能,瞬間被吸收,如同甘霖滲入乾涸的土地。
服用者的細胞活性在極短時間內被拔升到一個驚人的閾值,彷彿沉睡的引擎被強行點燃。
最關鍵的變化出現了!
林意清晰地“看”到,在細胞被高度啟用的狀態下,服用者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漩渦中心!
空氣中遊離的、極其稀薄的能量——“靈能”,開始被瘋狂地牽引、吸附,強行灌入服用者的體內!
這種對靈能的“敏感度”和“吸附力”,正是覺醒的核心!
更玄妙的變化發生在更深層。
灌入的靈能與服用者自身某種難以名狀的存在——像是靈魂的印記,又或是生命最深處的核心意誌——發生了奇異的交感。
這種交感如同化學反應,在極短的時間內,竟衍生出一絲極其微弱、卻性質獨特的嶄新能量!
這能量彷彿帶著服用者個體強烈的烙印。
這絲新生的能量,便是“異能”的種子!
林意觀察到,成功者體內誕生的那絲能量,其性質與他們此刻最強烈的、最本能的渴望或執念高度相關,隱隱指向某種“現象”——力量、速度、火焰、寒冰、感知……
這便是天賦的具象化雛形。
而那些失敗者,要麼是細胞活化程度不足以形成有效虹吸,要麼是靈魂(或核心意誌)與灌入靈能的交感過於微弱或混亂,無法穩定衍生出那獨特的能量種子。
林意內心波瀾微起。
聯邦的強化路徑,無論是基因藥劑還是機械改造,都偏向於物理層麵的定向提升或功能賦予。
這種通過外部高能物質強行開啟身體對靈能的“介麵”,再通過靈魂交感“定製”出獨特能量的方式,聞所未聞!
完全是另一條截然不同的力量體係!
雖然粗糙、原始,且成功率……他快速心算了一下排隊人數和成功引發異象的人數——大約20%。
但這路徑本身蘊含的可能性,讓他感到新奇。
林意招了招手,把阿草叫了過來。
小女孩在隊伍後麵被推搡著擠到前麵,小臉蒼白,大眼睛裡盛滿了對剛才血腥的恐懼和對眼前神奇蛇肉的懵懂渴望。
她看著林意,怯生生地張開了小嘴。
林意夾起一片最薄的、幾乎透明的蛇肉,動作比對待其他人似乎輕柔了一絲。
肉片飄入阿草口中。
同時,林意龐大的精神力前所未有地凝聚,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將阿草小小的身軀完全籠罩,不放過任何一絲最細微的能量波動和生命反應。
清冽的暖流在阿草口中化開。林意清晰地“看”到,純淨的生命源質迅速滋養她幼小卻長期營養不良的身體。
細胞被啟用,形成一個雖然規模小、但異常純淨的靈能虹吸漩渦。
灌入的靈能與阿草那弱小卻異常純粹的靈魂能量瞬間發生交感。
一絲微弱到極致、卻性質奇特的能量在交感中誕生!
這能量帶著一種……“消隱”、“融入環境”的特質。
阿草小小的身體微微一顫,沒有壯漢們那種氣流爆發,但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極其短暫地模糊了一下,彷彿要融入周圍的陰影。
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大哥哥……”
阿草茫然地眨眨眼,似乎沒感覺到特彆的力量,隻是覺得身體暖洋洋的很舒服,心裡的害怕也少了很多。
她本能地往旁邊陰影裡縮了縮,那模糊感似乎又強了一絲。
“是‘隱匿’或‘氣息遮蔽’類的天賦雛形。”
林意瞬間判斷出來,這與阿草心底最深的、對安全的渴望完美契合。
這印證了他的觀察——異能是靈魂執念在靈能激發下的現象化投影。
“好了,下一個。”
林意收回籠罩在阿草身上的精神力,不再看她。
小女孩懵懂地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安心感,悄悄退到角落,身影在雜物堆的陰影裡變得更加不起眼。
托盤裡的蛇肉飛速減少。
成功者狂喜咆哮,身上或冒出火星,或速度驟增撞到彆人,或麵板變得堅硬,引發陣陣騷動和羨慕嫉妒的驚呼。
失敗者則捶胸頓足,或呆若木雞,絕望地看著彆人獲得力量。
老頭看著這一切,激動得老淚縱橫,又帶著無比的敬畏看著林意。
這位爺,不僅處理了不可能處理的怪蛇,更是在這汙濁之地,親手“點化”出了新的覺醒者!
這手段,神鬼莫測!
當最後一片蛇肉消失,洞穴裡多了十幾個興奮癲狂、能力各異。
哪怕還很微弱的新晉覺醒者,以及更多失魂落魄的失敗者。
空氣裡彌漫著血腥、異香殘留、汗臭和狂亂的能量餘波。
林意放下金屬簽,目光掃過這混亂的場麵,最後落在那個裝有毒腺核心的罐子上。
這所謂的“覺醒”本質,以及那條蛇和毒腺本身,都蘊藏著巨大的秘密和研究的價值。
“結束了。”他淡淡開口,聲音壓下了所有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