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巷子地麵硌著背,廉價煙味和垃圾酸腐味直衝鼻腔。
林意猛地睜開眼,渾濁的城市夜空和遠處閃爍的霓虹燈映入眼簾。
“嘶……”他撐著坐起來,渾身**,麵板接觸冰冷的地麵和空氣,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除了摔落的鈍痛,身體內部卻傳來一種詭異的……空虛感。
力量呢?
那浩瀚如星河、舉手投足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呢?
林意下意識地握拳,調動意念。
空空如也!體內奔騰的靈力、冰寒、鬥氣、殺伐、生機、幻夢……
所有屬於超凡的力量,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靈魂深處,那被強行拔高又打回原形的龐大“潛能”沉甸甸地壓著,像一座死寂的火山。
精神感知倒是還在,比普通人敏銳得多,能清晰捕捉到巷口行人匆匆的腳步和遠處車輛的引擎聲,帶著一種冰冷的銳利感。
“肉身……”他低頭,借著巷口透進來的霓虹微光,看到自己**的身體。
麵板勻稱,肌肉線條流暢,彷彿精雕細琢過。
他嘗試著用力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一股遠超常人的力量感在血肉中湧動。
他曲指,對著旁邊冰冷堅硬的水泥牆,猛地一戳!
噗!
指尖沒入水泥牆,如同戳進一塊硬泥巴,留下一個清晰的指洞,手指卻毫發無損,連皮都沒蹭破。
金剛不壞!
那六脈神體強行糅合後打下的恐怖肉身根基還在!
不對啊,他的身體原來就很強!
隻可惜這些新生的肉身,沒有繼承原來的肉身強度。
不過也夠用了。
“迷皇?”林意在精神空間呼喚。
沒有回應。
那片金色的空間一片死寂,隻有他孤零零的意識。
迷皇似乎在他安全落地後,就徹底沉寂了,也許是消耗過大,也許是彆的什麼原因。林意隻能靠自己了。
身無分文。
沒有衣服,沒有錢,沒有身份證明,更沒有那個時代標配的通訊手環。
他赤條條地坐在這肮臟冰冷的巷子裡,和路邊的垃圾袋沒什麼兩樣。
巷口傳來腳步聲和嬉笑聲,幾個穿著廉價夾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勾肩搭背地晃了進來,嘴裡叼著煙,手裡拎著啤酒罐。
“咦?這誰啊?行為藝術?裸奔?”為首一個紅毛青年最先看到坐在地上的林意,誇張地叫了起來,語氣帶著戲謔和一絲惡意。
“臥槽!真有變態啊!”旁邊一個黃毛也湊過來,用手電筒(腕帶上投射的光束)對著林意上下照,“身材不錯嘛哥們兒!玩挺大啊!”
林意麵無表情地抬起頭,冰冷的眼神掃過他們。
那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羞惱,隻有一種經曆過屍山血海、漠視生死的平靜和銳利。
幾個小混混被他看得心頭莫名一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裡的啤酒罐都忘了晃。
“看…看什麼看!”紅毛被看得有些發毛,色厲內荏地吼道,“裝神弄鬼!滾遠點!彆臟了老子的地盤!”
林意沒理會他們的叫囂。他的目光越過這幾個小混混,落在巷口外更遠處。
一塊巨大的、不斷變幻著炫目廣告的全息投影牌懸浮在半空,上麵清晰地滾動著幾行通用文字和徽記:
“歡迎來到聯邦天域·γ-762資源星·‘灰燼城’。”
“星港管製通告:近期非法偷渡活動猖獗,請市民……”
聯邦天域?
邊緣星區?
γ-762?灰燼城?
林意的心沉了下去。
那個“林意”最後剝離他們,用時間長河的力量送走……
竟然是送到了聯邦統治疆域內一個編號如此靠後、如此偏遠、如同宇宙垃圾堆角落般的資源星?!
這裡,離他原本的世界,離那場驚世大戰的核心,離蝕和滄存在的層麵,隔著無法想象的時空鴻溝。
他被徹底扔進了文明疆域的窮鄉僻壤,成了一個身無分文、沒有身份、除了硬邦邦的身體和一顆經曆過毀滅與重生的靈魂外,一無所有的……
普通人。
幾個小混混見林意不說話,隻是盯著外麵看,以為他嚇傻了,又找回了幾分膽氣。
“媽的,啞巴啊?”紅毛啐了一口,覺得丟了麵子,上前一步,抬腳就想踹,“叫你滾聽見沒……”
他的腳還沒碰到林意,手腕卻突然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住了。
紅毛一愣,隨即劇痛傳來!他感覺自己的手腕骨頭都在呻吟!
他驚恐地低頭,看到那個**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一隻手就輕易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比他高半個頭,**的身體在巷口霓虹的微光下,肌肉線條如同冰冷的鋼鐵鑄就,眼神更是平靜得嚇人。
“你……你放手!”紅毛疼得冷汗直冒,想抽手卻紋絲不動。旁邊的黃毛和另一個混混見狀,下意識地想撲上來幫忙。
林意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裡的冰冷和漠然,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彷彿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林意沒興趣跟這些螻蟻糾纏。他手一鬆,紅毛踉蹌著後退,捂著手腕痛呼。
林意看都沒看他們,徑直朝著巷口走去。
他現在需要衣服,需要食物,需要瞭解這個世界,需要……找到立足之地。
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麵上,**的身體暴露在灰燼城夜晚渾濁的空氣和霓虹燈光下,引來路人驚愕、鄙夷或獵奇的目光。
林意麵無表情,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破敗的建築、閃爍的廉價廣告牌、穿著混雜的人群、以及空中偶爾呼嘯而過的懸浮警車。
一個全新的、無比底層、無比真實的世界,以一種最狼狽的方式,在他麵前撕開了麵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