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空間裂縫在黑蛟被消滅後迅速閉合,殘餘的黑水如同被無形之手抹去,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不是地麵上殘留的腐蝕痕跡和倒塌的古樹,幾乎讓人以為剛才的恐怖景象隻是一場幻覺。
劉源抱著昏迷的花天嬌,環顧四周。
倖存的考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大多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所有人聽著!”劉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黑蛟雖死,但試煉世界已經不穩定,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
一名手臂受傷的男生怯生生地問:“去、去哪裡?”
劉源目光掃過東邊的密林:“先到安全地帶休整。能動的扶著傷員,跟緊我。”
他說完便率先邁步,背後水翼再次展開,但明顯比之前黯淡了許多。眾人不敢耽擱,連忙跟上。
隊伍在沉默中行進,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呻吟聲打破寂靜。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眼前豁然開朗——一處隱蔽的山穀出現在眾人麵前,中央有個清澈的小湖,周圍散落著幾塊平坦的巨石。
“就在這裡休整。”劉源將花天嬌輕輕放在一塊較為平整的巨石上,轉身對其他人說,“檢查傷勢,互相包紮。我去周圍佈置警戒。”
他走到湖邊,雙手浸入水中,閉目凝神片刻後,湖水微微泛起波紋,數道細小的水流如同活物般沿著地麵向四周擴散,最終消失在視野儘頭。
“水靈結界...”一名水係考生低聲驚歎,“劉源師兄好強!”
劉源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回到花天嬌身邊蹲下。
少女額間的火焰印記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呼吸平穩,麵色也逐漸恢複紅潤。
“她沒事吧?”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問。
劉源搖頭:“隻是靈力透支,休息一會就好。”他頓了頓,看向眾人,“你們也是,抓緊時間調息。試煉還沒結束,隨時可能遇到其他危險。”
眾人聞言紛紛找地方坐下,開始運功療傷。劉源則守在花天嬌身旁,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花天嬌的眼皮微微顫動,隨後緩緩睜開。
“醒了?”劉源遞過一竹筒清水。
花天嬌撐起身子,接過竹筒喝了一口,突然嗆到:“咳咳...我、我這是怎麼了?剛才那個...那個金色的人影...”
“你家的老祖宗。”劉源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花家先祖戰魂,至少是王境巔峰的強者才會留下的東西。”
花天嬌瞪大眼睛:“什麼戰魂?我從來沒聽說過...”
劉源歎了口氣,盤腿坐下:“看來花家沒告訴你。也對,這種秘密通常要等繼承人成年才會告知。”
他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案——一個人形輪廓,體內有一條波浪線貫穿。
“所謂戰魂,是人族強者死後意誌不滅,寄宿在後裔血脈中的特殊存在。”劉源用樹枝點了點圖案,“當後裔遇到生死危機時,戰魂便會覺醒,借宿主體內力量顯化。”
花天嬌皺眉:“你是說...我體內一直住著個老祖宗?”
“不止是住著。”劉源搖頭,“戰魂與血脈相融,是你力量的一部分。平時沉睡,危急時刻才會顯現。”
他頓了頓,“而且不是誰都能繼承戰魂的,必須是直係血脈,且天賦異稟。”
花天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麼端倪:“為什麼我爹從沒提起過?”
“可能他覺得時機未到。”劉源聳肩,“戰魂覺醒通常需要特定條件,比如生死危機,或者遇到特定敵人。今天那隻玄冥黑蛟恰好符合條件。”
“那隻怪物...是什麼來頭?”
劉源表情嚴肅起來:“玄冥黑蛟是妖族中的上位存在,相當於人族的地境強者。它們生活在九幽深淵,以吞噬生靈精血為生。最麻煩的是它們的玄冥之氣能汙染靈力,普通修士遇到幾乎必死無疑。”
“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存在這個高考世界才對!”
花天嬌回想起黑蛟的恐怖模樣,不禁打了個寒顫:“那它為什麼會出現在試煉世界?”
“這正是問題所在。”劉源眯起眼睛,“試煉世界由學院多位天境長老聯手打造,按理說不可能出現這種級彆的空間裂縫。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從內部破壞了結界。”劉源沉聲道,“而且必須是熟悉學院陣法的人。”
花天嬌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說...學院裡有內奸?”
劉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你知道為什麼院長特意安排我保護你嗎?”
花天嬌搖頭。
“因為花家戰魂是人族對抗妖族的重要力量。”劉源壓低聲音,“三百年前的人妖大戰中,花家先祖'赤焰槍仙'花無暇以一己之力阻擋十萬妖兵,為人族聯軍爭取了寶貴時間。她戰死後,意誌化作戰魂融入花家血脈。”
花天嬌聽得入神:“所以院長是擔心妖族對我...”
“不錯。”劉源點頭,“妖族一直想方設法要斷絕花家血脈。這次黑蛟出現,很可能就是衝你來的。”
花天嬌突然抓住劉源的手:“等等,你吞下那顆黑珠沒事嗎?我看你好像受傷了...”
劉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區區玄冥珠還傷不了我。倒是你,覺醒戰魂後有沒有感覺哪裡不一樣?”
花天嬌鬆開手,試著運轉靈力:“好像...靈力運轉更順暢了,而且...”她閉目感受,“體內多了一股溫暖的力量,像是...”
“像是有人在指引你?”劉源接話。
花天嬌驚訝地睜開眼:“你怎麼知道?”
“戰魂覺醒後會有傳承記憶逐漸解封。”劉源解釋道,“接下來幾天你可能會做些奇怪的夢,那是戰魂在向你傳遞資訊。彆抗拒,順其自然就好。”
兩人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劉源瞬間起身,目光如電掃向聲源方向。
“怎麼了?”花天嬌也跟著站起來。
劉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凝神感應。片刻後,他臉色驟變:“不好!所有人立刻集合!”
考生們慌忙聚攏過來。劉源快速結印,一道水幕將眾人籠罩。
“發生什麼了?”花天嬌緊張地問。
劉源死死盯著山穀入口:“空間波動...又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彷彿印證他的話,山穀入口處的空氣突然扭曲,隨後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一隻蒼白的手從裂縫中伸出,接著是第二隻...兩隻手抓住裂縫邊緣,用力向兩邊撕開!
“所有人後退!”劉源厲喝,同時雙手迅速結印,“虛勁·水龍壁!”
湖中升起三道水龍卷,在眾人麵前形成屏障。但裂縫中傳來的壓迫感讓劉源額頭滲出冷汗——這次的敵人,恐怕比黑蛟還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