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伕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閣下這麼強，我怎麼會是你的對手呢。”
“這船是什麼？這裡是哪裡？還有，他們仨個是什麼情況，你應該知道吧？”
船伕沒有回答，隻是麵露笑容。
李箬竹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但又察覺不出來。
到了她這種層次，第六感基本都是必然發生的事情，要是感覺不對勁，那就是真的不對勁！
“你動了手腳！找死！”
青銅舟上的空氣驟然凝固。
李箬竹的長發無風自動，周身泛起青色光暈，一柄無形劍氣在她掌心凝聚成形。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拆了這艘破船，自己找答案。”她聲音冷冽如冰。
老船伕低笑一聲，腐朽的手指輕輕敲擊船舷。
刹那間，整艘青銅舟發出沉悶的嗡鳴，甲板上那些細如發絲的紅色紋路驟然亮起，如同血管般搏動起來。
“無刃·斷空！”
李箬竹率先出手，無形劍氣橫掃而出，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黑色裂痕。
然而劍氣在距離老船伕三尺之處突然凝滯，彷彿撞上一堵無形牆壁。
“沒用的。”老船伕抬起枯瘦的手臂，青銅舟兩側突然伸出數十根鏽跡斑斑的鎖鏈，如毒蛇般向李箬竹纏繞而來，“在這渡厄舟上，老朽就是規則。”
李箬竹身形如電，在鎖鏈縫隙間穿梭。
她的指尖不斷劃出淩厲劍氣，將襲來的鎖鏈一一斬斷。
斷裂的鎖鏈墜地後竟如活物般扭動著重新連線。
“時間回溯？”她瞳孔微縮，注意到鎖鏈斷裂處泛起的時間波紋。
老船伕沒有回答，雙手結出一個古怪印訣。
船首那尊異獸雕像突然睜開雙眼，兩道猩紅光束激射而出。李箬竹側身閃避，光束擦過她的衣袖，瞬間將布料腐蝕出兩個黑洞。
“黃泉死光？”她心頭一凜，這老東西竟能調動黃泉界本源力量。
青銅舟開始劇烈震顫，甲板上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向李箬竹腳下蔓延。
她足尖輕點，躍至半空，卻發現頭頂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由時間符文編織的大網。
“困！”老船伕一聲低喝。
符文大網當頭罩下，李箬竹感到周身空間驟然凝固。
她冷哼一聲，雙手合十，一道青色劍芒自天靈衝天而起。
“無刃·破界！”
無數憑空生出的劍芒與符文網相撞，爆發出刺目光芒。
空間被撕裂出無數細小黑縫，時間亂流從中噴湧而出。
老船伕臉色微變，急忙後退幾步，袖中飛出一麵青銅古鏡，將襲來的時間亂流儘數吸收。
李箬竹抓住機會，身形如鬼魅般突進至老船伕麵前。
她的指尖凝聚出一道三寸青芒，直刺對方眉心。
“叮——”
一聲清脆鳴響，老船伕額前浮現一枚青銅符文，硬生生擋住了這必殺一擊。
兩人四目相對，李箬竹看到對方眼中流轉的時間長河虛影。
“你不是舟靈，你到底是誰？！”她恍然大悟。
老船伕嘴角扯出一絲詭異笑容，也不言語，隻是儘全力調動本源的力量，以及各種各樣的詭異力量進行消磨。
他猛地拍擊胸口，一口精血噴在青銅甲板上。
整艘渡厄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船體開始扭曲變形，甲板變成暗紅色的血肉組織。
船舷生出森白骨刺，那些鏽蝕的鎖鏈則化為無數觸手，在空中狂舞。
李箬竹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分裂重組。
她咬破舌尖，以疼痛保持清醒，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血色荒原上，天空中三個黑日散發著不祥光芒。
“又是幻境？”她警惕地環顧四周。
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與無數黃泉生物廝殺。
那是她的姐姐，衣衫破碎，渾身浴血，卻依然在奮力戰鬥。
“箬竹，快走！通道要關閉了！”身影回頭大喊，臉上滿是血汙。
李箬竹渾身顫抖，這是三千年前黃泉界崩塌時的場景，是她最痛苦的記憶。
當時她被迫拋下姐姐獨自逃生，這份愧疚折磨了她數千年。
“不...這不是真的...”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感到雙腿不受控製地向姐姐奔去。
就在她即將觸及身影的瞬間，場景突然切換。
她站在青銅舟的底層船艙，四周牆壁上掛滿了青銅鏡，每麵鏡中都映出不同的時間線——有的在戰鬥，有的在沉睡，有的已經化為白骨...
“這是...姐姐的時光碎片？”李箬竹震驚地看著這些映象。
最中央的一麵巨鏡中，李璿影被青銅鎖鏈纏繞，身體正在與青銅舟融合。
她抬起頭，與鏡外的李箬竹四目相對，嘴唇微動：
“救我...”
李箬竹如遭雷擊，伸手想要觸碰鏡麵，卻聽到身後傳來老船伕的冷笑：“看到了嗎？她自願斷後，換取你逃生的機會。多麼感人的姐妹情啊。”
“你胡說！”李箬竹猛地轉身，發現老船伕的麵容正在變化，皺紋逐漸舒展，最終變成了一個年輕男子的模樣——正是當年帶領她們進入黃泉界的那位向導。
“是你！”她眼中燃起怒火，“當年是你設計害我們！”
男子詭秘一笑：“不，是你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李璿影為了救你，甘願與渡厄舟融合，成為新的舟靈。而你現在看到的我，不過是她記憶中的投影罷了。”
李箬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這個真相太過殘酷。
但她很快注意到一個細節——男子的衣角正在緩慢青銅化。
“不對，你也是被困在這裡的！”她突然明悟，“你纔是真正的舟靈，想用姐姐的記憶困住我！”
男子臉色不變，但整個幻境開始劇烈震動。
李箬竹抓住機會，雙手結印，眉心浮現一道青色劍紋。
“無刃·斬念！”
一道純粹由意誌凝聚的劍氣橫掃而出，將周圍幻象儘數斬碎。她重新回到青銅舟甲板上，發現老船伕胸口被自己先前的劍氣貫穿，正在潰散成青銅沙粒。
“沒用的...”老船伕沙啞地笑著，“我已經與渡厄舟融為一體，你殺不死我...而且...”
他指向李箬竹的手臂。
她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麵板正在緩慢青銅化，細密的金屬紋路已經蔓延到手肘。
“歡迎加入我們...”老船伕的身形徹底消散，聲音卻回蕩在整艘船上，“很快，你就會見到你朝思暮想的姐姐了...”
青銅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所有鎖鏈同時向李箬竹襲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無形劍氣橫於胸前，準備發動最後的劍技。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劍光突然從側麵斬來，將半數鎖鏈齊齊切斷。
“還沒結束呢。”薑清檸不知何時已經蘇醒，手持長劍站在她身側，劍身上纏繞著奇異的規則之力。
李箬竹驚訝地發現，薑清檸的劍竟然能真正傷害到青銅舟的本體。
“你的劍...”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薑清檸打斷她，劍尖指向船尾，“那裡是控製核心，必須同時斬斷三根主鎖鏈才能暫時癱瘓這艘鬼船。”
李箬竹點頭會意，兩人背靠背站立，麵對蜂擁而至的青銅觸手。她感到體內的青銅化正在加速，但此刻已經無暇顧及。
“三息之後，一起出手。”她低聲道，掌心劍氣開始極速旋轉，發出尖銳嗡鳴。
薑清檸長劍輕顫，劍身上的規則紋路逐一亮起：“一息。”
青銅舟似乎感知到危險，整艘船開始扭曲變形，甲板隆起形成無數尖刺。
“二息。”
李箬竹的手臂已經完全青銅化，金屬紋路正向肩膀蔓延。她咬緊牙關，將全部劍氣壓縮至極致。
“三息！”
——然而，在兩人都要儘全力打出一擊的時候，整個世界靜止了！
李箬竹伸了伸懶腰：“行了，彆演了！都是假的，說實話，我挺好奇你的目的的。”
“大費周章的搞這些，你到底要乾嘛？！”
老船伕緩緩的浮現：“你倒是讓我有點意外，說實話，你是怎麼發現的？我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
老船伕饒有興致的問道。
“很簡單，雖然你構築的幻境都很清晰，甚至比我記憶中的還要真切，我壓根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但是你忽略了一點，這丫頭沒這麼強，儘管她身懷異力，但也不是隨便插手我們之間的戰爭的。”
“還有一點，你是不是有點太小看我了？”
“不對，你應該不是跟我一個層次的，你隻是藉助外力，外來的力量強行提升。到了跟我差不多的境界，但……”
但是沒有任何相關的經驗和知識以及體感。
李箬竹大手一揮，無數了虛無利刃，斬滅一切，目之所及的任何一切。
世界破碎，陷入靜止之中的薑清檸也消失，青銅舟破碎。
一切是那麼的輕鬆愜意。
所有的一切消失，又恢複了本來的麵目，李箬竹和船伕紛紛站在甲板上，周圍似乎什麼都沒變。
李箬竹灌了一口酒：“我若不是想多看幾眼我姐姐，這鬼幻境，我早就斬滅了。”
她緊緊地盯著老船伕，眼神中閃爍著青光，如同深邃的寒潭，冰冷而神秘。
“遊戲玩夠了。”
她的聲音輕如蚊蠅，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整艘青銅舟上炸響，使得船身猛地顫抖了一下。
看得出來李箬竹已經怒了。
老船伕那佝僂的身軀突然挺直了幾分，一股無形的力量注入了他的身體。
他緩緩地摘下那破舊的鬥笠，露出了一張布滿青銅紋路的臉。
那些紋路並非簡單的刺青，而是從他的麵板下透出的光痕，如同有生命的物體一般，緩緩地流動著，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李箬竹，天道門門主，無刃劍主，3000
年前一刀斬滅長生路，獨登彼岸。”老船伕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共鳴，彷彿他的喉嚨中藏著一口古老的銅鐘。
他的目光如炬，緊緊地鎖住了李箬竹，要透過她的外表，看到她內心深處的秘密。
李箬竹麵色凝重：“你是什麼人？居然知道天道門，還知道我的身份！”
李箬竹很清楚的聽到，那個老船伕說的是天道門，而不是天刀門。
正因如此李箬竹才顯得驚訝。
甲板上的青銅紋路突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席捲而來。
李箬竹的身形卻穩如泰山，她的背後陡然展開三十六道劍氣，如同孔雀開屏般絢麗奪目。
這些劍氣閃爍著寒光，宛如鋒利的劍芒，將她緊緊地護在中心。
劍氣與血光相撞，瞬間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那聲音如同無數鋼鐵在相互摩擦，尖銳刺耳，讓人毛骨悚然。
血光在劍氣的衝擊下，不斷地扭曲、變形，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壓製。
而劍氣則如同堅韌的盾牌，死死地擋住了血光的侵蝕。
“你可以叫我擺渡人！”
“擺渡人？原來如此。”李箬竹冷笑，“一群躲在時間長河裡的老鼠。”
老船伕臉上的紋路驟然扭曲。他枯瘦的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整艘青銅舟頓時發出沉悶的嗡鳴。
船首的異獸雕像張開巨口，噴出一道渾濁的黃泉死氣。
李箬竹並指如劍，一道青光劈開死氣。
她足尖輕點甲板，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老船伕身後，劍氣直取其後心。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老船伕的背後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麵青銅古鏡，鏡麵布滿裂痕，卻將李箬竹的劍氣儘數反彈。
“沒用的。”老船伕轉身，眼中閃爍著青銅色的火焰，“在渡厄舟上，我即是不朽。”
李箬竹眯起眼睛。
“不朽也有強弱，靠身外之物，到達這個境界，你算個屁！”
她注意到每次攻擊時，薑清檸三人體內的生機就會流失一分。
那些細如發絲的紅紋已經爬上了雲菲菲的脖頸，像吸血的水蛭般貪婪地蠕動著。
“替死之法...”她突然明白了什麼，“有人用他們的命換了什麼？”
“不對，我們的命已經被換過了，現在是你在抽取他們的生命力！”
老船伕的動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就是現在！
李箬竹左手掐訣，右手劍指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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