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房間裡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口號聲，震得陳吉耳膜發疼。
醒隆做了個手勢，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老大，你絕對想不到這兩年我們做了什麼。”他激動地搓著手，“從當初那二十幾個兄弟開始，現在黃天正式成員有五千七百三十二人，外圍成員超過兩萬！我們控製了天星街?天穹市，三分之一的黑市交易，還和共濟會達成了合作協議！”
“共濟會？”陳吉差點被水嗆到，“你們還沒脫離他們？還有天穹市？”
陳吉發現自己並不瞭解天星街。
“我們跟共濟會勉強算合作夥伴，”醒隆糾正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他們提供武器和資金，我們提供人力和情報。當然，這隻是表麵關係。”
他壓低聲音，“實際上我們利用他們的資源發展自己，等時機成熟...”
“天穹市就是一個城市，在天星街之中成立的城市，麵積相當於一顆小型星球，據我所知，天星街之上還有很多這樣的城市。”
陳吉感到一陣眩暈，不知是爆炸的後遺症還是被這資訊衝擊的。
他原本以為黃天最多就是個街頭小幫派，沒想到竟發展到如此規模。
“來，我帶你看看現在的黃天。雖然這裡是一個臨時據點，也算是安全屋，但還行。”醒隆扶起陳吉，領著他穿過一條狹窄的金屬走廊。
走廊兩側站滿了黃天成員，他們見到陳吉紛紛行禮，動作整齊得像是受過軍事訓練。
醒隆邊走邊介紹：“我們按照你當初的構想，建立了完整的組織架構。
情報部負責收集天星街和周邊十二個街區的所有資訊——”
他指向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男子，“這是‘夜梟’，情報部長，他手下有兩百多個線人。”
“戰鬥部有五個大隊，每個大隊三百人，全部接受過專業訓練。”一個滿臉傷疤的壯漢向陳吉點頭致意。
“後勤部負責物資調配和醫療支援；財政部管理組織資金；研發部專門研究新式武器和破解技術...”醒隆如數家珍地介紹著，每個部門都有專人負責，每個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
他們來到一個寬敞的地下大廳，牆上掛滿了地圖和照片，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沙盤，精確還原了天星街的每條巷道和建築。
十幾個人圍在沙盤邊低聲討論，看到陳吉進來立刻立正站好。
“這是作戰指揮中心，”醒隆驕傲地說，“我們在這裡策劃了十七次行動，全部成功。包括上個月對血手幫總部的突襲，那次我們繳獲了價值三千萬的神經增強劑。”
陳吉走到沙盤前，看到上麵插滿了黃色小旗。
“這些是...”
“我們的控製區，”醒隆拿起一根細棍指點著，“黃色區域已經完全掌握，紅色是敵對勢力範圍，藍色是中立區。按照現在的擴張速度，再有八個月，我們就能控製整個天星街的地下世界。”
陳吉感到喉嚨發緊。沙盤上黃色區域已經占據了近半壁江山，而兩年前這裡還是一片混亂的無主之地。
“老大，你看這個。”醒隆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皮質筆記本，翻開後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計劃和圖表。
“這是根據你當初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發展出的完整綱領。第一階段控製天星街；第二階段滲透周邊十二街區；第三階段...”他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推翻聯邦政府在天穹市的統治，建立我們自己的秩序！”
陳吉接過筆記本，手指微微發抖。
頁邊注滿了詳細的戰術分析和資源調配方案，有些頁麵還粘著照片和剪報。
這不是一時興起的幻想，而是一個經過嚴密論證的奪權計劃。
“你...你們真的認為這可行？”陳吉艱難地問道。
“不是認為，是知道！”一個年輕女孩突然插話，她激動得臉頰通紅，“我們做過十七次模擬推演，成功率在78%到92%之間！隻要時機成熟——”
“紅雀，”醒隆輕聲製止她，“讓老大自己判斷。”
陳吉環顧四周，每張臉上都寫滿狂熱和期待。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兩年前隨口說出的那句話，已經變成了一種信仰。
這些人不是簡單地加入一個組織，而是投身一場革命。
“資金和武器從哪裡來？”陳吉試圖用實際問題來緩解內心的不安。
醒隆露出神秘的微笑：“共濟會提供60%，我們自己籌集30%，剩下10%來自‘特彆行動’。”他頓了頓，“比如上週我們突襲了聯邦儲備銀行的一個運輸隊，繳獲了價值兩億的信用點。”
陳吉倒吸一口冷氣：“你們搶劫聯邦銀行？”
“借用，”醒隆糾正道，“等我們掌權後，會連本帶利還回去的。”
他眨眨眼，彷彿這隻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來，在醒隆耳邊低語幾句。醒隆點點頭，轉向陳吉：“老大，醫療部想給你做個全麵檢查，確保爆炸沒有造成內傷。之後我們有個全體會議，你可以在會上正式回歸。”
陳吉想說自己不需要檢查，但看到周圍人期待的眼神，隻好點頭同意。
他被帶到隔壁房間，一個醫療小組立刻圍了上來，各種儀器接在他身上。
躺在檢查台上，陳吉的思緒亂如麻。
兩年前他離開時，黃天還是個隻有二十幾人的小團體，如今卻發展成了一個準軍事組織。
更可怕的是，這個龐然大物仍然以他為精神領袖，而實際上...
“血壓正常，腦部掃描顯示輕微震蕩，建議休息48小時。”醫生的聲音將陳吉拉回現實。
“謝謝，”陳吉坐起身，“醫生，你加入黃天多久了？”
“三個月零七天，”醫生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在東區醫院被血手幫襲擊後加入的。醒隆大人救了我的家人。”
“醒隆...大人？”
醫生露出虔誠的表情：“他是黃天的實際領導者，但我們都知道，您纔是真正的創始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這句話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
檢查結束後，陳吉被帶到會議室。
這是一個圓形大廳，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金屬圓桌，周圍坐滿了人。
醒隆坐在主位，右手邊特意留了一個空位。
“兄弟們，”醒隆站起身，聲音洪亮，“今天是個曆史性的日子。我們的創始人，黃天的太陽——陳吉大人回來了！”
全場起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口號聲。
陳吉被引導到那個空位上坐下，感到如坐針氈。
會議開始後，各部門負責人依次彙報。
情報部報告聯邦政府正在加強對天星街的監控；戰鬥部展示了一批新繳獲的等離子武器；財政部彙報上月收入達到創紀錄的九千八百萬信用點...
陳吉聽著這些彙報，越來越感到自己像個局外人。
這些人在討論的事情他完全不瞭解，做出的決策他無法評判。而每當有人看向他時，眼中那種近乎宗教崇拜的光芒讓他更加不安。
“最後一項議程，”醒隆敲了敲桌子，“關於下週對聯邦警備站的突襲行動。根據情報，那裡存放著一批神經介麵控製晶片，如果獲得這些晶片，我們的戰鬥人員反應速度能提升40%。”
一個三維投影在空中展開，顯示出一座戒備森嚴的建築。
醒隆詳細講解了行動計劃，精確到每個小隊的分工和撤退路線。
“有任何問題嗎？”講解結束後，醒隆環視全場。
陳吉猶豫了一下，舉起手：“這種直接對抗聯邦政府的行動，會不會招來大規模鎮壓？”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醒隆露出微笑：“很好的問題，老大。事實上，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應對措施。”
“先不說聯邦對天星街的掌控力幾乎為零，就聯邦這種不作為的情況，早就該踢出天星街了。”
他打了個響指，投影切換成一幅地圖，“一旦聯邦派兵，我們會立刻引爆預先埋設在十二個街區的電磁脈衝裝置，癱瘓他們的指揮係統，同時發動全麵起義。”
陳吉感到一陣寒意：“這...會不會太激進了？也許我們可以先鞏固在天星街的地位...”
“老大，”醒隆的聲音依然恭敬，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這個計劃我們已經推演了上百次。時機稍縱即逝，聯邦下個月就要更換市長，這正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刻。”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而且，這難道不正是你最初創立黃天組織的初衷嗎？我們的目標不就是要改變這個已經腐朽不堪的世界嗎？”
圓桌周圍的人們聽後，都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陳吉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我當然明白這一點，但是直接與聯邦政府對抗，就意味著我們將麵臨一場全麵的戰爭。這場戰爭將會導致無數無辜的平民傷亡……”
他的話音未落，一個滿臉傷疤的戰鬥隊長突然打斷了他，冷冷地說道：“這是必要的犧牲！”
這時，醒隆舉起手來，示意大家保持安靜。他看了看陳吉，然後說道：“老大，你剛剛回來，可能還不太瞭解目前的全部情況。這樣吧，我們先按照原計劃進行行動的準備工作，但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你手裡。”
陳吉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不過，這些都還隻是計劃而已。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躲一陣子吧，畢竟外麵那群豺狼，可不會輕易放過我們。”陳吉最後補充道。
會議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會議室裡隻剩下陳吉和醒隆兩個人。
“老大，”醒隆遞給陳吉一杯琥珀色的液體，“嘗嘗，這是我們從共濟會那裡弄來的百年威士忌。”
陳吉接過杯子卻沒喝：“醒隆，這兩年你做得...太多了。”
“都是按照你的理念發展的，”醒隆抿了一口酒，“記得你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嗎？‘我不在的時候，黃天就交給你了’。我把這句話當作誓言。”
陳吉望向牆上巨大的黃天標誌——那個圓圈套三角的圖案在昏暗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現在的黃天和我當初設想的不太一樣。”
“組織總要發展的，”醒隆放下酒杯，機械眼罩閃爍著紅光，“二十幾個人改變不了任何事，但五千人可以。等到我們控製整個天穹市時，就能真正實現‘黃天當立’的理想。”
“通過暴力和犯罪？”
醒隆笑了：“老大，你還是那麼理想主義。但現實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們和共濟會合作是為了獲取資源。我們搶劫銀行是為了革命資金。
我們準備推翻聯邦政府是因為他們已經腐爛到骨子裡了。”他靠近陳吉，“有時候，為了建立新秩序，必須先摧毀舊世界。”
陳吉凝視著醒隆的眼睛，發現那個曾經熱血衝動的年輕人已經變成了一個冷酷的戰略家。“如果我說停止行動呢？”
醒隆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恢複微笑：“你是創始人，當然有最終決定權。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門口站崗的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五千多名兄弟已經為這個目標奮鬥了兩年，他們的期待...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陳吉突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名義上是黃天的領袖，但實際上這個龐然大物已經完全在醒隆的掌控之下。那些狂熱的目光不是看向他陳吉這個人，而是看向一個象征，一個精神圖騰。
“我需要時間思考，”陳吉站起身，“有安靜的地方嗎？”
“當然，”醒隆做了個請的手勢，“你的私人休息室已經準備好了。”
陳吉被帶到一間佈置簡樸但設施齊全的房間。
門關上後，他立刻檢查了每個角落，果然在床頭燈和通風口發現了微型監控裝置。
他裝作不知情，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