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形態反噬------------------------------------------，張夜弦冇有回頭。，黑色羽翼展開超過三米，每一根羽毛都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自己不能回頭，一旦停下腳步，就可能再也冇有勇氣去麵對那些未知的危險，再也無法完成父母的遺願。，都能帶來巨大的升力。、廢墟在視線中迅速縮小，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最終徹底融入無邊的夜色與晨霧之中。，高空氣溫急劇下降，很快便達到零下十幾度。，附著在黑色羽毛上，讓羽翼變得沉重了幾分。，三千米。，呼吸節奏被迫加快，胸腔劇烈起伏，肺泡在極限擴張，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冰冷的空氣刺入氣管，帶來尖銳的痛感。。，也在尋找一個暫時安全的落腳點。，左翼收攏三分之一，右翼完全展開，整個人在空中完成一個流暢的側轉。，阻力極小。，在結構上完全違背了人類已知的空氣動力學，卻憑藉著基因序列“零”的力量，穩穩地翱翔在高空，完全由肌肉和骨骼驅動，靈活而有力。，意外突然發生。
一股極其強烈的饑餓感毫無征兆地爆發，胃酸大量分泌，帶來明顯的灼痛感，彷彿五臟六腑都在被灼燒。
張夜弦的動作慢了半拍，右側翅膀的揮動幅度不自覺地變小，身體在空中猛地往下沉了十幾米，險些失控。
他瞬間明白，維持這種非人形態，需要極其龐大的能量支撐。
半年來，他和二叔在聚居點省吃儉用，後來又在斷牆下靠著野菜和禿鷲肉充饑，攢下的微薄脂肪，在這兩個小時的飛行中被徹底耗儘。
肝糖原早已消耗一空，肌肉開始瘋狂抽取內臟的能量，背部肩胛骨的位置傳來明顯的痛感。
這不是普通的肌肉痠痛，而是肌肉纖維斷裂的聲音。
連線著龐大翼骨的肌肉群，正在超負荷運轉，毛細血管接連爆裂，溫熱的黑色血液順著黑羽滴落，還冇墜向地麵，就被高空的強風吹散，化作點點血霧。
張夜弦連忙停止劇烈撲騰，改為滑翔姿態，試圖減少體能消耗。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尖銳的痛感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
雙腿肌肉開始痙攣，腳趾不受控製地蜷縮，大腿外側的肌肉群在麵板下持續跳動，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低頭看向下方，夜幕尚未完全褪去，下方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山脈邊緣隱約透出幾點渾濁的黃色燈光，大麵積的濃霧籠罩著那片區域，看不清具體的模樣。
張夜弦的大腦在飛速推演當前的局勢。
體溫已經下降到三十四度，心跳頻率突破兩百二，以這樣的狀態，最多還能維持飛行十分鐘。
十分鐘後，心臟會因為供血不足而破裂，他必須立刻迫降。
降在哪裡？
山脈深處絕對安全，冇有人能發現他，但那裡荒無人煙，冇有任何高熱量食物。
以他現在的虛弱狀態，在山裡遇到大型變異生物，連反擊的力氣都冇有，最終隻會餓死。
而那片被濃霧籠罩、透著燈光的區域，有燈光就有人類活動，有人的地方，就有食物。
哪怕是搶，哪怕暴露自己變異體的特征，引來追殺，前提是，活過今晚。
冇有絲毫猶豫，張夜弦果斷切斷了對背部翼骨的神經控製。
巨大的黑色翅膀瞬間失去了繃緊的力量，軟軟地貼向他的後背，升力徹底消失，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自由落體。
下墜，極速下墜。
耳邊的風聲從呼嘯變成尖銳的爆鳴，氣壓瘋狂擠壓著他的耳膜，一絲溫熱的血液從耳道溢位，順著臉頰滑落。
張夜弦緊緊閉著嘴，牙齒死死咬合，防止氣流灌入肺部，造成內臟破裂。
強烈的失重感讓胃部翻江倒海，內臟被向上推擠，幾乎要衝出喉嚨。
身體在大氣中高速摩擦，體表溫度急劇升高，身上的外套邊緣開始冒出焦糊的青煙，麵板傳來灼熱的痛感。
他強行調整姿勢，雙臂護住頭部，雙腿併攏，將身體的受力麵積降到最小，儘量減少下墜帶來的衝擊。
距離地麵還有一千米，下方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座極其破敗的邊境小鎮，建築低矮雜亂，街道上流淌著黑色的汙水，濃鬱的霧氣夾雜著工業廢氣和惡臭，瀰漫在整個城市上空，顯得陰森而詭異。
五百米，速度依舊太快，按照這個速度砸下去，全身的骨骼都會碎裂，就算有基因自愈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恢複，最終隻會在痛苦中死去。
張夜弦咬緊牙關，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收縮背部肌肉，一半黑色羽翼強行在狂風中展開，試圖製造緩衝。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左側翼骨在巨大的風阻下直接折斷，斷裂的骨刺紮破麵板，暴露在空氣中，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劇烈的痛感讓張夜弦的大腦出現一秒空白，減速失敗，身體徹底失去平衡，在空中翻滾著，重重砸向小城邊緣的一座巨型垃圾場。
霧鎮邊緣，拾荒者老陳正蹲在一堆廢棄的金屬零件裡，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鉗子，小心翼翼地剝離一根電纜裡的銅線。
周圍堆積著如山的工業廢料和生活垃圾，散發著刺鼻的氨氣味和腐臭味，這是他賴以生存的地方。
老陳在霧鎮活了六十年，星骸族入侵之後，這裡成了著名的三不管地帶，走私犯、殺人狂、黑市醫生全都在這裡紮堆，混亂而危險。
老陳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絕不湊熱鬨”的生存法則，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隻當冇看見、冇聽見，一心隻撿自己的垃圾。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尖銳的撕裂聲，刺耳得讓人耳膜發疼。老陳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睛瞬間睜大，隻見一團黑色的巨大物體，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直接砸向他前方五十米處的垃圾山。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整座垃圾山被砸出一個直徑超過十幾米的深坑，大量廢舊鋼鐵、腐爛輪胎、塑料垃圾被衝擊波掀飛到半空，又重重落下。
氣浪夾雜著惡臭的泥水，呈環形向外擴散，老陳被氣浪直接掀翻，在泥水裡滾了十幾圈才停下，手裡的鉗子也飛出老遠，渾身沾滿了汙穢。
周圍幾隻正在啃食腐肉的野狗，被巨響嚇得發出哀嚎，夾著尾巴，狼狽地逃竄。
老陳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半天緩不過勁來。
他在霧鎮撿了三十年垃圾，見過黑幫火拚，見過雇傭兵拋屍，見過各種殘缺的肢體，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
那是什麼東西？
是隕石，還是軍方墜毀的飛行器？
老陳嚥了一口唾沫，心中既恐懼，又有一絲貪婪。
如果是軍方的飛行器，隨便撿一塊稀有金屬，都能在黑市賣出高價，足夠他安穩活上幾個月。
他大著膽子，手腳並用，朝著那個深坑爬去。
爬到坑洞邊緣，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目光投向坑底。
那裡冇有金屬殘骸，冇有燃燒的引擎，隻有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蜷縮在垃圾堆裡。
老陳倒吸了一口涼氣，從那麼高的地方砸下來，這個人居然還能保持完整的輪廓，實在是匪夷所思。
周圍的廢舊鋼筋被砸得扭曲變形，幾截鋒利的鐵管，直接穿透了年輕人的大腿和肩膀，將他固定在垃圾堆裡。
張夜弦躺在坑底，意識有些模糊。
全身超過百分之七十的骨骼斷裂，內臟大出血，背部的翅膀已經完全縮回體內，隻在肩胛骨處留下兩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血槽，黑色的血液順著血槽湧出，染黑了身下的泥土，散發著淡淡的腐蝕性氣味。
痛感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承受極限，但張夜弦冇有發出任何慘叫，胸腔極其緩慢地起伏著。
變異體強悍的自愈能力，正在被動觸發。
斷裂的骨骼在肌肉的牽引下，發出哢哢的聲響，試圖重新接駁，但極度的饑餓，讓自愈過程變得極其緩慢，每一寸骨骼的移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被額頭流下的血水模糊，周圍全是刺鼻的惡臭。
上方，一個滿臉汙垢、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探著腦袋往下看，脖子上掛著一根粗糙的麻繩，手裡捏著一塊帶血的石頭。
那是拾荒者用來對付同行和野狗的武器，簡單，卻致命。
張夜弦的大腦迅速運轉，瞬間判斷出對方的身份：普通人，冇有攜帶熱武器，但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敵意和貪婪，顯然是在評估他是否還有反擊能力。
在這混亂的霧鎮，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如果他表現出哪怕一絲軟弱，那塊石頭就會砸碎他的頭骨，對方會剝走他身上唯一完整的衣服，甚至會把他的屍體賣給地下診所，換取微薄的錢財。
冇有絲毫猶豫，張夜弦抬起右手，五根手指深深摳進身下的泥水裡，手背青筋凸起，他強忍鑽心的痛感，猛地發力，將穿透左肩的那根生鏽鐵管，硬生生拔了出來。
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在旁邊的廢舊輪胎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橡膠表麵瞬間被燒出一個大洞，冒著黑色的濃煙。
坑洞上方，老陳舉起石頭的手，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坑底的年輕人，看著對方單手拔出鐵管，看著對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根沾滿碎肉和黑血的鐵管，被年輕人反握在手裡，尖銳的一端，直直指向上方。
一股極度的恐懼，瞬間席捲了老陳的全身。
那根本不是人的反應，正常人受了這種傷，早就血肉模糊、失去意識，而這個年輕人，不僅站了起來，還能單手拔出鐵管，那黑色的、能腐蝕輪胎的血液，絕對是某種高度危險的變異體。
更讓他恐懼的是，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比霧鎮最兇殘的黑幫老大還要恐怖，冰冷、決絕，冇有一絲溫度。
老陳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泥水裡，手裡的石頭“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他卻連疼都不敢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朝著垃圾場外瘋狂逃竄，連那袋辛辛苦苦剝出來的銅線，都顧不上帶走。
張夜弦站在坑底，聽著老陳遠去的腳步聲，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半分，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再次栽倒。
他暗自鬆氣，用鐵管撐住地麵，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
四周很暗，遠處的街道上傳來幾聲沉悶的槍響，還有女人尖銳的叫罵聲，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精和發黴食物的味道，混雜著腐臭，構成了霧鎮獨有的氣息。
張夜弦拖著那條被鋼筋貫穿過、還在不斷流血的右腿，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爬出深坑。
他深吸一口氣，從旁邊廢棄的電視機上，扯下一截粗壯的電線，將脫臼且骨折的左臂，緊緊綁在軀乾上，打了個死結，勉強固定住。
風捲起地上的塑料袋，發出嘩嘩的聲響，一塊殘破的路牌被風吹得哐當作響，上麵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霧鎮。
張夜弦扔掉手裡的鐵管，靠在一堆廢棄的油桶上，極度的饑餓感再次襲來，視線開始出現大麵積的黑斑，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徹底昏迷前，找到補充能量的東西，哪怕是垃圾堆裡的老鼠，哪怕是發黴的麪包，隻要能補充體力，能活下去。
他邁開沉重的腳步，跌跌撞撞地走向那條昏暗、狹窄，散發著濃烈臭味的巷子。
巷口，一輛破舊的三輪推車停在昏黃的路燈下，推車上架著一個生鏽的鐵皮桶，桶口冒著白色的熱氣，空氣中除了下水道的腐臭，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烤紅薯甜香——那是絕望中，唯一的暖意。
張夜弦停下腳步，渾濁的視線，緊緊鎖定著那個鐵皮桶，腳步不由自主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