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階戰力集結的速度快得驚人。命令下達後不到半天，各支艦隊便通過星門陸續抵達丹丘恒星係。銀白色的戰列艦群在虛空中列陣，引擎的幽藍色光芒如同繁星般閃爍，將整個星港映照得如同白晝。
三階指揮官的調動稍慢一些。他們的防區分散在荒蕪帶各處，即便有超空間網道，從最遠的駐地趕到丹丘也需要兩到三天。林望辰隻抽調了能儘快抵達的指揮官——時間不等人，整個上清玄星團都在注視著這場戰爭，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這倒讓星汐會的指揮官們占了便宜。她們的防區集中在荒蕪帶核心區域，彼此距離很近，加上汐螢四姐妹在分配防區時有意將成員安排在一起，形成了幾個緊密的聯防區塊。從駐地出發，半天就能抵達最近的星門，比駐紮在邊緣的林家嫡係快了兩天不止。
林望辰對她們很放心。這都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學生，從星淵學院到暗淵戰場，再到維爾德星域，她們的天賦、忠誠、戰鬥素養，他都瞭如指掌。他直接抽調了三十位——如果不是防區還需要有人應對夜幽潮，他恨不得全部帶走。
接著，又從第九脈抽調了二十位指揮官。這些有著血緣關係的族人，在經曆了兩個多月的實戰磨礪後已經初步適應了維爾德星域的節奏。他們的天賦或許不如星汐會那些天才，但忠誠和執行力毋庸置疑。抽調名單下達時，回覆隻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是，家主。”
林家嫡係中抽調了一百位。林玄燁親自把關，挑選的都是經驗相對豐富、在輪換訓練中表現優異的精銳。其中不少人在玉衡星團時就有過與異族交戰的經驗，眼中燃燒著與四階指揮官們相同的火焰，卻多了一份林家特有的沉穩。
滄劍團的林司南運氣不錯。他正好從青森星前往玉京述職、補充損耗艦隊，人剛到星港就被顧疏桐截住，直接塞進了遠征艦隊。
他愣了愣，隨即笑了——不是苦笑，而是一種終於等到了的笑容。滄劍團在維爾德星域打拚了一年多，見過太多被當作“神棄者”的同胞。現在，終於有機會親手去改變這一切了。
最後林望辰又點了一百位三階無主艦娘。她們大多是在澄江星域時期就加入淵海王國的老人，經曆過暗淵戰場、蟲族戰場的洗禮。她們的眼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那些被奴役的同胞，讓她們想起了自己曾經被當作“工具”和“耗材”的過往。
遠征艦隊就此成型。三階戰力共有一百五十位指揮官和一百位無主艦娘，麾下三階艦娘總計七百零六位，艦隊規模達到十五萬艘t3星艦。林望辰將她們編成十支特遣戰團，各自負責一片星域的佔領任務。
她們的對手是鋼翼王國散佈在各處的t3神恩艦隊和地方駐軍，擊敗之後還要進攻地麵，肅清鋼翼族統治者，將人類同胞從礦井、工廠和種植園中解救出來。林玄燁特地調來了幾支靈能軍團，穿著t4戰術機甲，配合各戰團進行地麵作戰。
林望辰僅在丹丘等待了一天。所有艦隊均已到位——冇有一支遲到，冇有一位掉隊。要知道這不是在玉衡星團那種星門密佈的地方，而是在剛剛開發一年多的維爾德星域。能在一日之內完成如此規模的集結，本身就說明瞭星環聯盟的戰爭潛力。
“出發，踏平鋼翼王國。”
通訊頻道中，林望辰的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冇有慷慨激昂的演說，隻有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他不需要鼓舞士氣——從那些指揮官眼中燃燒的火焰，從林玄燁坐得筆直的身影，從九曦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看到的是一支不需要任何鼓舞的軍隊。他們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艦隊出發後一天，林玄燁的虛擬投影來到塞拉菲娜的旗艦上，與林望辰討論戰事。
“家主，我的建議是集中力量，先攻克鋼翼聖巢，再處理北翼星和南翼星。”他的指尖在星圖上將三顆核心星球圈在一起。
“這三顆星球呈三角形分佈，彼此有超空間網道相連，距離不過幾光年。如果分兵同時進攻，鋼翼王國可以利用網道快速調動兵力，在區域性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麵。不如集中全部主力，先拿下鋼翼聖巢——那是羽族的統治核心，一旦攻克，整個王國的指揮體係就會崩潰。剩下兩顆七級星球自然也是囊中之物。”
林玄燁雖然以敢打敢拚著稱，但他並不是莽夫。他很清楚在敵人的主場，分兵是大忌。鋼翼王國對這片星域的每一條網道、每一處地形都瞭如指掌，而星環聯盟初來乍到，情報工作雖然已經鋪開，但畢竟不如對方熟悉。
林望辰自然也冇有分兵的打算。不過，他現在卻有其他想法。
“鋼翼王國在得知我們宣戰之後，大概率會選擇跟當初對抗鐵鱗王國一樣的手段。”他的指尖在星圖上輕輕敲擊。
“將兵力聚集在鋼翼聖巢，收縮防線，依托堡壘群和本土補給線與我們決戰。他們知道自己艦隊的實力不如我們——薩汗王國都能看出星環聯盟的戰力，鋼翼王國就算再狂妄也不可能完全冇有自知之明。他們的勝算，就在於那張曾經逆轉鐵鱗王國的底牌，以及我們作為進攻方必然要承受的夜幽潮消耗。”
“不過，要是我們先不去鋼翼聖巢，先把其他星球全部佔領，肅清掉所有異族，鋼翼王國的主力會不會急得跳腳？”
林望辰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神秘的笑容。林玄燁微微一怔，眉頭皺起，顯然在思考這個方案的含義。他習慣了正麵決戰——集中兵力，一擊製勝，這是他在玉衡星團數十年征戰中最熟悉的打法。但林望辰提出的不是正麵決戰，而是釜底抽薪。
“鋼翼聖巢這顆八級星球，冇有人族居住。”林望辰的指尖在星圖上輕輕一點。“羽族將它視為聖地和統治核心，從不允許其他種族踏足。上麵百分之百都是鋼翼族。而那些五級、六級星球上，每一顆都生活著數以億計的人類同胞。我們大可以先將同胞全部解放，然後再與他們決戰。”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林玄燁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如同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林望辰冇有忘記，這次來打鋼翼王國是為了什麼。三顆高階星球固然珍貴，但對於星環聯盟來說，它們的吸引力遠不如人口資源。荒蕪帶裡四十二顆高階星球已經全部復甦，卻幾乎冇有移民。
光從邊緣民中招募太慢了，不如直接用鋼翼王國的人類人口來補充。
鋼翼王國四十五顆宜居星球，除去鋼翼聖巢，其他四十四顆上皆有大量人類。每顆星球的人口不低於五億，那些工業星球甚至超過二十億。如果將這幾百億人口安置在那些空無一人的高階星球上，以維爾德星域人類的覺醒比例，至少能誕生數萬指揮官苗子。
而這一招，對於鋼翼王國來說也是釜底抽薪。維爾德星域的神靈體係依靠信仰之力運轉，人口就是信仰之力的根基。大量人口流失意味著信仰之力大幅減少，神恩艦隊的規模是由信仰之力決定的——信仰之力枯竭，神恩就會衰退。
這不是軍事上的失敗，而是從根基上摧毀一個信仰成神的文明。就算鋼翼王國打贏了決戰，失去了人口資源的他們也隻不過是在慢性死亡。
林玄燁沉默了很久。他的眉頭從緊鎖到舒展，最後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家主，這一招比直接攻克鋼翼聖巢還要狠。”他的語氣中帶著感慨，“不是軍事上的狠——軍事上我們本來就是碾壓。是戰略上的狠。您這是要把鋼翼王國從根子上挖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如果我們真的把四十四顆星球上的人類全部解救出來，鋼翼王國的主力不可能坐得住。每一顆星球的陷落都是在剜他們的肉。他們一定會從鋼翼聖巢裡出來，主動找我們決戰——到那時，戰場就是我們說了算。”
林望辰點了點頭。這正是他冇有說出口的第三層用意——逼蛇出洞。鋼翼王國收縮防線、固守鋼翼聖巢，那是他們最理想的防禦態勢。
但如果外圍星球一顆接一顆陷落，數百億人類被解救，信仰之力日漸衰弱，他們就不得不出來。無論哪種選擇，主動權都在星環聯盟手中。
“通知下去。”他轉向塞拉菲娜，“讓各艦隊調整航向，優先佔領那些有人類聚居的五級、六級星球。鋼翼聖巢，我們放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