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沉默的告別與柯伊伯帶的幽靈
第六十章、沉默的告別與柯伊伯帶的幽靈
（補充點設定）
破曉號，太陽係邊緣，海王星軌道外側。
飛船內部的燈光被調至最低的幽藍色，彷彿深海中最後的一抹微光。
這裡是絕對的寂靜之地，隻有維生係統風扇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嗡鳴聲，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
藍離坐在艦橋的指揮椅上，雙眼微閉，眼瞼下並沒有眼球的轉動，隻有微弱的光感在視網膜上閃爍。
由於離開了藍星，幽能隻能從他自己的身體裡產生，恢復較慢，藍離迫不得已開啟了“省點模式”來降低幽能的消耗。
雖然幽能的消耗是降低了，但他本身的活性與心態也變得更低了，帶來的行為表現就是，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無精打採的樣子。
而經過納米蟲的深度改造，他的身體機能已經發生了質變。
他的肺部每十分鐘才進行一次極其微弱的收縮，氧氣消耗量被壓縮到了普通人的千分之一。
他不需要像以前那樣頻繁地呼吸，甚至不需要像常人那樣進食。
體內的微型聚變核心與幽能迴圈係統，正在以最高效的節能模式運轉，將每一焦耳的能量都用於維持大腦的活躍和神經網路的連線。
他現在的狀態，更像是一台精密的生物計算機，而非一個純粹的人類。
“抵達海王星引力層邊緣，日球層頂距離：25個天文單位。”
星核的聲音在靜謐的艦橋中響起，帶著特有的電子合成質感。
“當前速度：0.005c（光速的0.5%），周圍空間密度下降，太陽風粒子計數歸零。”
藍離緩緩睜開眼，那雙瞳孔中流淌著銀白色的資料流。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意識下達了一個指令：
“全船靜默……關閉所有主動探測雷達，切換至被動引力波導航模式。”
隨著指令的下達，艦橋上的幾塊主螢幕瞬間熄滅，隻留下一塊顯示著周圍星圖的三維投影。
飛船外部的所有發射源都被切斷，甚至連尾部的引擎尾焰也被幽能場層層包裹，消散在真空之中。
破曉號就像一隻遊弋在深空中的幽靈，收斂了所有的氣息，滑入了無盡的黑暗。
“為什麼要這麼小心？”鳳雛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從旁邊的休眠艙裡探出頭來，手裡竟然還捏著一包已經開封的、真空包裝的薯片。
這包薯片是他在離開地球前，強行塞進個人物品那一欄裡的。
作為納米機械造物，他其實是不需要進食，但他那一身由納米蟲構建的擬真消化係統，卻依然保留著對“垃圾食品”的渴望。
“我們不是已經甩掉他們了嗎？藍星人的雷達連個鬼都看不見。”
鳳雛一邊說著，一邊把一片薯片扔進嘴裡，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隨後，他又極其熟練地張嘴，將咀嚼後的“殘渣”吐回一個密封袋裡。
（分身都是納米機械造物，不需要通過進食獲取能量，他們的最終能量來源於幽能。）
在深空中，幽能極其稀缺，他們必須像守財奴一樣珍惜每一分能量。
吃東西對鳳雛來說，是一種模擬行為，一種心理上的慰藉，也是一種對“人類身份”的最後一點堅持。
“吃東西就好好吃，別把渣掉在控製檯上。”白曉坐在副駕駛位上，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正在監控被動感測器傳回的資料流，語氣有些無奈。
“老大這麼做，不是為了躲避地球人的雷達，是為了躲避‘它’。”
“它？”鳳雛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疑惑地看向窗外。
藍離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柯伊伯帶，還有……奧爾特雲，那裡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他轉過頭，看向鳳雛，眼神變得更平靜：“我們雖然甩開了人類的追蹤，但這片恆星係的邊緣，從來不幹凈，我不想驚動某些不認識的存在。”
“不認識的存在？”白曉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
“你是說……矽基生命？還是外星探測器？”
“不知道……也許都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但就是感覺不對勁……”藍離收回目光。
“也許是晶核給出的資料中，提到的某種可能，也許是自然生成的能量聚合體，但在我們沒有搞清楚之前，保持靜默是唯一的生存法則，這裡是太陽係的門檻，也是宇宙的荒原。”
飛船繼續滑行，窗外的景色變得越發單調。
海王星那蔚藍色的圓盤，已經縮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光點，消失在群星之中。
就在這時，星核突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不過沒有聲音，隻是在視網膜上閃爍。
“警告！偵測到前方扇區存在異常引力微擾，距離：0.5光秒，推測質量：微型，疑似非自然物體。”
藍離的瞳孔瞬間收縮，他立刻調整了視覺焦距，將全息投影放大。
在漆黑的深空背景下，一個極其微小的反光點正在緩慢旋轉。
它看起來像是一塊不規則的小行星碎片，表麵布滿了隕石坑。
但藍離注意到，它的旋轉速度極其恆定，而且……它的軌道似乎被某種力量人為修正過，始終保持在黃道麵的一個特定角度。
“嚼嚼(￣～￣)嚼！”
“鳳雛，把你的零食放下吧。”藍離命令道。
“去操作納米探針，抵近觀察，記住了，隻許看，不許摸，更不許發射任何波束。”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掃興。”
鳳雛雖然嘟囔著，表達著不滿，但他眼中的玩世不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械的精準，他的意識直接連線上了飛船的探針係統。
幾秒鐘後，高清晰度的影象傳回了艦橋。
那不是一顆普通的小行星。
那是一座……石碑。
一座由某種深色晶體構成的、類似方尖碑的物體。
它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埃，但在塵埃之下，隱約可見一些複雜的紋路。
“這……這是誰的墓碑？”白曉倒吸了一口涼氣，“或者是路標？”
“掃描紋路。”藍離下令。
“掃描中……紋路結構分析完畢。”星核彙報道。
“無法完全解讀，但部分幾何圖形與晶核之前提供的，某種通用數學語言，存在微弱的相似性，推測：這可能是一個古老的補給站坐標標記，或者是……某個星際文明路過時留下的到此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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