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幽能絞殺
第四十九章、幽能絞殺
距離上次捕獵失敗後，時間已經過了三天。
這三天裡，那片被熱液噴口映照得光怪陸離的海域，再未出現過那個令人心悸的流線型輪廓。
深淵之眼彷彿徹底消失，又或者將這片區域標記為了需要規避的高風險區。
深淵哨站內，除了裝置執行的低鳴，隻有一種緊繃後的、略帶不安的寂靜。
藍離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冥想室裡，他的意識如同深海的水母觸鬚，通過無形的幽能網路，細緻地感知著散佈在熔岩之心礦脈、哨站外圍、乃至遠到沉積層邊緣的，每一隻納米蟲的狀態。
它們在吞噬礦物質、修復偽裝、或者靜靜地潛伏，將微弱的能量通過網路反饋回來，滋養著他的精神。
這種掌控感，讓他因計劃失敗而產生的些許煩躁逐漸平復，他就像一隻盤踞在網中央的蜘蛛，耐心地等待著，同時不斷地強化著自己的網。
關於礦脈深處那個詭異的脈動源，幾次嘗試性的近距離探測都無功而返。
派去的微型偵察蟲一旦過於靠近，傳回的資料就會受到強烈乾擾，變得混亂不堪，彷彿那裡存在一個扭曲感知的能量場。
星核的分析陷入了僵局，隻能確定其活動與礦脈開採，及幽能波動存在某種非線性關聯，具體成因和威脅等級依舊成謎。
藍離下令在脈動源周圍布設了一圈純粹的監測節點，不再進行刺激性的探查，轉而將其作為一個需要長期觀察的高優先順序未知變數。
他並沒有放鬆警惕，相反，他將更多的納米蟲群，悄無聲息地調集到了熔岩之心礦脈，與深淵哨站之間的關鍵路徑上，讓它們與環境融為一體，構成了一道道無形的、由蟲群本身構成的動態警戒線。
上一次的失敗在於依賴外物，和低估了目標的防禦機製，下一次，他要讓對手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活的戰爭，什麼叫做不講理！
就在藍離覺得它或許真的不會再來，考慮是否要主動向外拓展偵察範圍時，異變突生！
刺耳的、不同於尋常裝置警報的尖銳嗡鳴，直接從他的腦海深處炸響！那是幽能感知網路被劇烈擾動時產生的本能預警，比任何電子警報都要快，都要直接！
藍離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一抹銀光急閃而逝，他甚至無需沖向主控台，意識已經連線上了星核。
“偵測到高強度、非自然能量源接近！數量……三個！方位：七號、九號、十一號AECN節點連線延伸區！速度極快，正在突破外圍偽裝層！”
星核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急促感，大量的資料流瞬間湧入藍離的意識。
主控螢幕自動亮起，三維海圖上，三個刺目的紅色光點，呈標準的三角突擊陣型，正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熔岩之心礦脈的核心區域高速逼近！
它們的能量特徵與之前的深淵之眼同源，但強度更高，並且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攻擊性！
藍離站在深淵哨站的主控台前，身體站得筆直，目光如同最冷的冰，穿透螢幕，彷彿要直接凍結那三個，代表著死亡與威脅的紅色光點。
它又回來了！而且還是三個一起來！
這不是巡邏，也不是勘探，這是掃蕩，是清除，是帶著明確敵意的武力展示！
是因為上次的陷阱，觸怒了它們背後的控製者？還是它們終於確認了這片區域存在需要抹除的異常？
沒有時間細想了，三個目標的速度快得驚人，它們顯然已經突破了最外圍，由AECN節點構成的聲學與環境偽裝屏障，正筆直地沖向礦脈。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分鐘，它們就會進入礦脈採集區，並將深淵哨站納入攻擊範圍。
“優先啟動蜂巢協議！所有非核心單位進入最低功耗隱蔽模式！哨站外殼強化，準備承受衝擊！”
藍離的聲音冰冷而穩定，沒有絲毫顫抖，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他瞬間切換到了戰鬥狀態，所有紛雜的思緒被壓下，隻剩下最清晰的戰術目標：生存，然後反擊，直至毀滅！
“蜂巢協議啟用，能源向幽能迴路與防禦係統集中，MKⅡ正在待命，各形態已準備就緒。”星核迅速執行。
但藍離知道，僅僅防禦和隱藏是不夠的，對方是沖著他來的，或者說，是沖著他在這裡建立的一切來的。
它早就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一切，隻不過像貓戲老鼠一樣，看著藍離的笑話，隻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藍離大膽到想捕捉他們。
被動的捱打，隻會被逐個擊破，最終連哨站都可能被挖出來。
“不……再等等……”藍離眼中厲色一閃。
“讓它們進來，放它們到礦脈上方，到我們預設的舞台上。”
他深吸一口氣，龐大的幽能開始奔湧而出，不再是溫和的感知和連結，而是充滿了攻擊性的、銳利的能量。
他的意識沿著幽能網路瘋狂擴散，瞬間連線上了所有，預先部署在礦脈上方水域、礁石中、甚至沉積物下的納米蟲群！
“崽子們……盛宴的時間，提前了。”
無聲的呼喚，帶著冰冷的殺意，傳遍了整個蟲群網路。
那三個深淵之眼單位，毫無阻礙地衝到了熔岩之心礦脈的上方。
它們懸停在裂穀上方約五十米處，呈三角陣型，機身下方同時開啟了多個開口，刺目的掃描光束和另一種蓄能中的、令人不安的藍白色光芒開始閃爍，顯然在鎖定下方的礦脈設施，準備進行毀滅性打擊。
就是現在！
藍離的意念如同扣動的扳機。
第一波攻擊，並非來自任何可見的武器，三個深淵之眼機體周圍的海水，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那不是物理上的變化，而是幽能·空間錨定的初步效果！藍離將強大的幽能聚焦在它們周圍的區域性空間，試圖強行遲滯、固定它們的動作。
海水彷彿變成了無形的膠水，讓三個高速突進的機體猛地一滯，動作明顯變形，蓄能過程被打斷。
幾乎在同一瞬間，第二波攻擊降臨，從下方裂穀的岩壁、從礦脈平台的陰影裡、從沸騰的熱液煙囪後麵，湧出了無數銀灰色的“煙霧”！
那不是煙，是海量的、被啟用到攻擊狀態的納米蟲群！
自從在海島上品嘗過一頓肉味後，它們至今沒有在吞噬過任何一個生物，除了金屬，就是能量，它們早就吃膩了。
這一次，它們不再偽裝，匯聚成三股巨大的、如同深海巨蟒般的洪流，朝著上方的三個目標席捲而去！
蟲群洪流的前端，在幽能的聚焦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那是幽能·能量同化的效應。
蟲群在衝鋒的同時，瘋狂地吸收和擾亂著周圍一切可利用的能量，包括深淵之眼可能釋放的攻擊效能量！
那三個深淵之眼，顯然沒預料到這種攻擊方式。
它們的掃描係統或許能發現大型物體，但對這種由無數微觀個體匯聚成的、能量特徵詭異的活體洪流，反應明顯慢了半拍。
它們體表的暗色裝甲迅速變亮，試圖激發某種能量護盾，同時機身急促調整，想要拉開距離並用速射能量武器攔截。
但藍離沒有給它們機會。
“絞殺！”
隨著他意識中冰冷的指令，那三股納米蟲洪流在接近目標的瞬間，猛地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擴散！無數納米蟲如同最細微的塵埃，又如同擁有生命的酸液，無視了對方剛剛成型的、針對宏觀攻擊和能量束的護盾，直接附著在了它們的裝甲表麵、關節縫隙、感測器視窗、推進器噴口！
接下來，是吞噬，是分解，是滲透！
納米蟲的鋸齒口器開始瘋狂啃噬接觸到的任何非幽能保護的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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