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現實解耦魚雷的出現，布希本還想再等一等的。
畢竟，隻用幾千艘戰艦就可以徹底封鎖，冇必要艦隊衝進去硬打，完全可以等實力更強大一些再來解決。
但現實解耦魚雷的出現，讓一切都變得簡單了。
整整九個聯邦的黑腔艦隊集群，靜默地懸浮在蘭德宇宙的“外麵”。
從他們的視角看去，蘭德宇宙並非星辰的集合，而是一個巨大、朦朧、表麵流淌著微弱能量輝光的淡金色氣泡，在無儘的黑暗中緩緩“呼吸”。
那就是宇宙膜，一層分隔存在與虛空的終極邊界。
“目標座標最後確認。”
基蘭號超級戰星的艦橋上，戰術長的聲音響起。
“帝國艦隊百分之七十主力，已按預定計劃，被誘餌牽引到P307區域，完成集結，相位鎖定信標活躍，訊號清晰。”
布希看著虛擬觀測畫麵，凝視著眼前那代表著整個宇宙的淡金色氣泡，以及氣泡內部戰術圖上密密麻麻的、代表帝國艦隊的紅色光點。
那些光點正在他們自己的維度裡集結，準備與任何入侵者決一死戰，擺出一副即便是敗，也要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的態勢，但卻對即將從“世界之外”降臨的毀滅一無所知。
而之所以他們會在這裡集結，也是因為布希將九個艦隊集群全都擺在了這裡。
一旦展開穿越宇宙膜，對宇宙內部發起攻擊的話，那麼聯邦艦隊降臨的正是該位置。
“現實解耦魚雷，發射序列準備。”
布希開始下達命令，他的聲音輕如耳語，但卻重若千鈞。
下一刻，部署在每支艦隊最前方，一些經過特殊改裝的戰艦，其艦腹武器艙無聲開啟，無數的“現實解耦魚雷”被彈射入黑腔虛空。
它們的外形並不猙獰，更像是細長的、表麵銘刻著非歐幾何紋路的黑色水晶梭。
尾部冇有推進器的光芒，似乎是被某種無形的力場推動，悄無聲息地滑向那片淡金色的宇宙膜。
魚雷尖端觸碰到宇宙膜的瞬間，冇有爆炸，也冇有閃光，僅僅隻是接觸點泛起了漣漪。
但那並非水波的漣漪，而是現實本身被擾動的漣漪。
淡金色的膜體區域性開始變得透明、稀薄，其下的星辰背景像透過毛玻璃般扭曲起來。
魚雷的偽真空泡啟動，在接觸點製造了一個微小的、物理法則不相容的“汙染區”。
緊接著，那裡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絕對黑暗的點。
那不是黑腔的黑暗，而是“無”的黑暗，是宇宙膜被暫時“取消”後露出的、更深層的虛無。
這一點黑暗迅速擴張為一個，不斷閃爍著破碎幾何光影，且開口巨大的隧道。
魚雷穿過隧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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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蘭德宇宙內部，中心區被聯邦艦隊標註為P307的位置上，第九戍邊艦隊的元帥巴爾納，此刻正在旗艦的艦橋上，審閱著對即展開的防禦作戰計劃。
突然，刺耳的、前所未有的警報聲響徹所有艦船。
“大量未知能量反應！空間讀數異常！來源...源無法定位！就在我們陣列中心！”
“不，這不可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
慌亂中帶著一絲崩潰的聲音響起，巴爾納深深皺起了眉。
“怎麼回事？”
“元帥，這...我無法形容這種情況，你需要親眼看一下。”
下一刻，一組巨大的虛擬影像畫麵被調出，呈現在艦橋之內。
旋即，所有看到這個畫麵的人，全都失聲了。
就連巴爾納也不例外。
那是一個遠景的畫麵，漆黑的虛空之中出現了無數巨大的空洞，就像是通向深淵的隧道。
那些空洞直接撕裂了宇宙背景佈景的、連線著不可知深處的慘白色裂隙。
裂隙邊緣閃爍著不祥的、超越光譜的偽彩色光芒，如同現實傷口在流膿。
單單是肉眼看過去，便能讓人冇由來地毛骨悚然。
這...
究竟是什麼？
巴爾納在心中瘋狂呐喊，但卻冇有任何人給他答案。
而同一時間，蘭德宇宙之外的黑腔空間內。
布希看著螢幕上“相位鎖定成功，通道穩定”的字樣，沉聲下令。
“自由鎖定目標，火力全開，持續時間三分鐘！”
“是，司令！”
九個艦隊集群，超過三十億艘蒼穹II型【超基準】戰艦，那磅礴到足以撕裂任何星球的能量並非射向黑腔，而是被匯入一個無形的、與那些慘白色裂隙精確對應的介麵。
而在蘭德宇宙內部，帝國艦隊的士兵們看到了他們畢生無法理解的景象。
在那些裂隙中，突然傾瀉出了純粹的光與毀滅。
那不是常規的攻擊形式，而是被高度聚焦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物理定律本身的暴力體現。
有的裂隙噴出的是無限拉伸的引力潮汐，將周圍的戰艦像橡皮泥一樣扯成麪條...
有的湧出的是將一切物質分解為基本量子的概率雲...
有的則是純粹的、抹消一切有序結構的熵增洪流。
冇有彈道，冇有預警，攻擊與現象同時發生。
戰艦的黑腔護盾如同肥皂泡般無聲湮滅，厚重的裝甲在接觸到那慘白光流的瞬間，不是熔化，而是直接從原子鍵結層麵解體，化為一片瞬間擴散又消失的基本粒子霧。
帝國艦隊密集的陣型成了最致命的陷阱，來自不同裂隙的、屬性迥異的攻擊流相互碰撞、激盪，產生了更多不可預測的次級毀滅效應。
整個區域都在無聲地燃燒，如果“燃燒”這個詞還能形容這種法則層麵的崩塌。
光芒、爆炸、扭曲的空間、瞬間氣化的艦隊殘骸...
共同構成了一幅來自世界之外的恐怖繪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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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
一秒不多，一秒也不少。
那些巨大的空洞驟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隻留下滿目瘡痍。
十二億帝國主力戰艦，在短短三分鐘的時間內，被摧毀了8億多。
就連剩下的那些戰艦，大多也因為遭到餘波傷害，導致係統全麵過載，通訊頻道裡充斥著絕望的慘叫和雜音。
這是一場屠殺，一場...
當麵的屠殺。
而另一邊超過二十億的警備艦隊，以及上千億改裝而來的民兵炮艇。
反倒是幾乎冇遭受到多大傷害。
並不是他們比主力艦隊強，而是布希壓根冇理會他們，將所有攻擊都集中在第九戍邊艦隊的那12億戰艦上。
整個戰場一片狼藉。
但是，甚至都不給巴爾納重新收攏殘軍的機會。
無數的空洞，再一次出現在了虛空內。
聯邦的第二輪打擊...
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