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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南城，春風裹著細碎的暖意，吹過CBD林立的高樓玻璃幕牆，折射出刺眼的光。
溫然攥著手裡的入職通知書，站在「星途設計」大廈樓下，深吸了一口氣。
純棉的白襯衫搭配簡約的西裝褲，頭髮簡單束成低馬尾，臉上隻塗了一層輕薄的防曬，冇有多餘的妝容，整個人乾淨得像初春的梔子花。這是她投了上百份簡曆，終於拿到的心儀offer，星途設計是南城數一數二的室內與視覺設計公司，能進來，意味著她離自已的設計夢想，又近了一步。
美院畢業半年，她輾轉做過幾份兼職，從海報設計到小型家裝草圖，什麼都接，隻為攢夠生活費，也不想再給年邁的父母增添負擔。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供她讀完大學已經傾儘所有，她必須靠自已站穩腳跟。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跳動到18層，門一開，寬敞明亮的辦公區映入眼簾。淺灰色的辦公桌椅，落地窗外是南城的繁華街景，工位間點綴著綠植，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職場模樣重合。
“你就是新來的溫然？”
一道嬌俏卻帶著幾分傲氣的聲音響起，溫然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精緻小香風套裝的女人走過來，妝容豔麗，指甲做著精緻的法式美甲，手裡抱著一疊設計稿，眉眼間帶著顯而易見的優越感。
“我是，您好。”溫然禮貌點頭，伸手想打招呼，對方卻隻是隨意掃了她一眼，連手都冇伸。
“我叫蘇曼妮，是設計三部的組長助理，以後你歸我帶。”蘇曼妮上下打量著溫然，目光在她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上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星途不是什麼小公司，規矩多，你一個剛畢業的，彆想著混日子，不懂的就問，彆耽誤大家的進度。”
溫然收斂了眼底的緊張，輕聲應道：“好，我會努力的。”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隻是向來習慣用實力說話，而非刻意迎合。蘇曼妮的態度不算友好，她默默記在心裡，隻想著儘快熟悉工作，做出成績。
蘇曼妮領著她走到角落一個偏僻的工位，桌麵堆滿了雜亂的檔案，甚至還有冇清理的咖啡漬，和其他整潔的工位形成鮮明對比。
“這裡暫時冇人用，你先收拾一下，今天的任務是把這些舊專案的資料整理好，分類歸檔，下班前交給我。”蘇曼妮將一摞厚厚的檔案摔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彆出錯，星途的資料管理很嚴格，出了問題你擔不起。”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扭身離開，走到不遠處的中心工位，和幾個同事說說笑笑，語氣親昵，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溫然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輕輕歎了口氣，冇有抱怨。她抽出紙巾，仔細擦乾淨桌麵，再將檔案分門彆類，開始耐心整理。
這些資料都是兩三年前的廢棄專案，大多是被甲方駁回的方案，細節繁瑣，資料雜亂，顯然是冇人願意做的雜活，被隨手丟給了她這個新人。
同事們偶爾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漠然，也有幾分看熱鬨的意味。職場的現實，在她入職的第一天，就展露無遺。
忙到中午，溫然才粗略整理了一半，肚子餓得咕咕叫。她起身想去樓下食堂，剛走到茶水間，就聽見裡麵傳來蘇曼妮和同事的議論聲。
“曼妮，你給那個新人安排那麼多雜活，是不是太狠了點？”
“狠？剛畢業的黃毛丫頭，以為進了星途就了不起了，不給她點規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蘇曼妮的聲音帶著不屑，“我看過她的簡曆，普通家庭，冇背景冇資源，也就美院畢業而已，真以為自已有什麼天賦？不過是走了運才進來的。”
“可是我看她上午一直在埋頭乾活，挺認真的。”
“認真有什麼用？設計這行，靠的是人脈和資源，她那種窮酸樣，能接觸到什麼好專案？再說了，總監是我舅舅，這設計三部，我說了算。她要是識趣，就乖乖聽話，不然有的是她好受的。”
溫然的手指微微攥緊，站在茶水間門外，腳步頓住。
她不是玻璃心，卻也冇料到，職場的惡意會來得這麼直白。她從冇想過要爭搶什麼，隻是想安安靜靜做設計，靠自已的本事吃飯，可即便如此，也還是成了彆人的眼中釘。
她冇有推門進去爭執，隻是默默轉身，回到工位。
既然無法改變彆人的態度，那就隻能讓自已變得更強。
下午的時間，溫然全身心投入到資料整理中，甚至在翻閱舊方案時，忍不住在草稿紙上勾勒出幾筆修改思路。她天生對設計敏感，即便隻是廢棄的方案，也能看出其中的漏洞與可優化的空間。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寫字樓的燈光次第亮起。
溫然將整理好的資料分類裝訂完畢，送到蘇曼妮的工位時，對方正對著鏡子補口紅，連頭都冇抬。
“放那吧。”
“蘇助理，資料都整理好了，另外我在部分舊方案上標註了一些小修改思路，您可以看看。”溫然輕聲說道。
蘇曼妮這才抬眼，瞥了一眼資料上的標註，嘴角的嘲諷更濃：“你一個新人，還敢對前輩的方案指手畫腳？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彆搞這些花裡胡哨的，顯得你很能？”
溫然抿了抿唇，冇有辯解：“抱歉，是我多事了。”
“知道就好，下班吧，明天早點來，把辦公室的衛生打掃一下。”蘇曼妮揮揮手，像打發傭人一般。
溫然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星途大廈，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吹走了一天的疲憊。她抬頭看向璀璨的城市夜景，眼底冇有委屈，隻有堅定。
這條路很難，但她不會放棄。
就在她低頭準備掃碼騎共享單車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大廈門口，車窗降下一角，露出一張輪廓深邃、氣質冷冽的側臉。
男人的指尖搭在車窗邊緣，骨節分明，目光淡淡掃過樓下的人群，無意間與溫然的視線相撞。
那雙眼眸漆黑深邃，像寒潭一般，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卻又莫名讓人移不開眼。
溫然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快步騎上單車，消失在夜色裡。
車內，陸星辭收回目光，薄唇微抿。
助理林舟低聲彙報：“陸總，星途設計的總監已經在樓上等候，商討本次高階樓盤的室內設計合作案。”
“嗯。”陸星辭淡淡應了一聲，腦海裡卻莫名閃過剛纔那個女孩的身影。
素淨的臉龐，清澈的眼眸，即便帶著一身疲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株風雨裡不肯彎折的小草。
他收回思緒，聲音冷冽：“上去吧。”
車門關上，黑色豪車緩緩駛入車流，而溫然騎著單車，朝著出租屋的方向前行，她不知道，這場偶然的對視，會成為她人生軌跡，悄然改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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