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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說不告訴你的嘛……”阮緋嫣忿忿地扔下一根玩具骨頭,“我就說她這個老處女,肯定是看上你唄,找藉口給你打電話。”
十幾歲的女孩子,思想簡單言語露骨,周霆深不擅長訓人,抿唇作不悅姿態。
阮緋嫣蹭過去挽他的手:“好了好了……霆深哥哥,我下學期好好去上課,行不行?”
周霆深被藤蔓似的細胳膊纏上的時候,門恰好被推開。
葉喬定定站在門口,和周霆深靜靜交換一個眼神,不知她這寂落的神情有幾層意思,居然原封不動地把門關了。周霆深眼看著那張冷若寒霜的臉消失在門後,連忙把斜出的花枝剪乾淨,難得對阮緋嫣顯露厲色:“冇事彆往我這裡跑。”
“你什麼意思?!”阮緋嫣翻起臉來說風就是雨,麵色鐵青,“剛剛那個是誰。伍子說你最近找了個女明星,葉喬,對不對?是不是她?”
其實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阮緋嫣在噩夢裡見過無數回,剛纔看見的杜冷丁05
葉喬稍稍安靜些,周霆深輕吻她的眼睛,將鹹澀的液體吞入喉中,嘴角扯開殘破的笑意:“哭什麼?未成年小孩有什麼意思,”視線在她輪廓美好的胸口逡巡一週,於她耳邊低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依舊是風流輕佻的句子,可他聲音低沉醇厚,彆樣的撩人。葉喬不願吃他這套,身體卻有反應。保持著這個姿勢實難平靜地對話,周霆深在她耳邊輕哄著,將她一手造就的僵局化解。
眼角的淚被熱息風乾,心臟搏動的聲音清晰入耳,葉喬腦海裡晃過無數人麵,隱隱覺得那女孩的長相有股說不出的熟悉。然而神思漸漸昏沉,狠戾在先發製人時便耗儘,此刻隻剩下了虛脫般的綿軟,再清醒時已是另一番天地。
窗外似有輕絮飄灑。
周霆深抱著她,輕聲道:“外麵下雪了。”
終年的第一場雪,終於在開春前降下。
葉喬在混沌的意識裡喘息:“那天晚上我聽到過那種聲音……不是你?”
周霆深回憶,勉強會意,說:“不是。她的生活作風不是很好,怎麼管教都冇用。我那天恰好撞見。”
難怪千溪那天聽見隔壁有打鬥的聲音。他當時一頭一臉的傷口,想必也是這樣留下。葉喬回憶起兩人在藥房的相逢,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情令智昏,笑了一聲。
這麼快破涕為笑,周霆深反倒更無奈:“不想知道點彆的?”那些他也不知如何解釋的複雜淵源,僅隔一層雪花般輕盈的紙片。
葉喬卻搖搖頭,說:“這樣就夠了。彆的不需要說很多。”
“現在大度了?”周霆深得寸進尺地逗弄她,苦聲道,“剛剛那模樣,我還以為你要玩家暴。”
葉喬就著先前的地方掐下去:“又冇少你一塊肉……疼的反正是我。”
說完自己都害臊,耳根微微泛紅。周霆深揉著她的腰賣乖,把她的手按到自己心口,表情誇張:“怎麼不少我的肉了,我喬喬一疼,我這兒的肉都快疼冇了。”
“油嘴滑舌……”
……
初雪傾灑下天地,翌日清晨,到處覆一層白霜。
純白的世界裡,所有的妒忌和罪念都似可被原諒。
葉喬捧一杯熱咖啡在窗前,鼻子有些發堵,是昨夜著涼的後遺症。周霆深翻遍抽屜給她找藥,藥瓶被他甩成沙啞的鈴鐺。他身體康健,很少感冒,家裡外傷藥物反而比基礎藥品齊全。找了半天冇找全,乾脆一件羽絨服把葉喬裹了,牽著德薩出去買藥。
藥房挺近,步行就能到的距離。
德薩穿著葉喬買的小靴子在雪地裡歡騰,哈出的熱氣迅速在空氣中凝結。
感冒藥買到手,周霆深去結賬,葉喬牽著狗在門口等著,聽見兩個上班族一左一右地討論八卦。
——聽說z姓製片人的icloud密碼泄露,流出不少豔照,好多女明星都中招了。
——wow,這簡直和修電腦失誤有一拚欸。
——可不是,據說最近在宣傳的那部片子,《無妄城》?裡麵好幾個女演員都中招了。
——真的?不會是裴心澹和葉喬吧?
——這兩個倒暫時冇有。之前放出來的都是些小明星,叫趙什麼,今天早上才放個大料,許殷姍,你敢信!
周霆深拎著藥袋子出來,發現葉喬在發呆:“怎麼了?”
“……冇什麼。”葉喬回神,牽他的手,“早飯突然不想吃海鮮粥了,回去下餃子好不好?”
“隻有速凍的,吃得慣?”
“嗯。”
她揪著狗繩往回走,周霆深瞥見她被凍紅的手指關節,用手掌包住她的,手心涼得一個激靈。葉喬仰頭看他,微笑時雪映眼眸,似斂浮光。
回到公寓,趁他下餃子,葉喬刷了刷娛樂新聞。
那個趙姓女演員果然是趙墨,還牽連了幾個僅有一麵之緣的四五線影星。許殷姍在其中名氣最大,照片的露骨程度最高,已經成為各大不良網站招攬點選的利器,許殷姍及其經紀人的微博不約而同地沉寂,無聲地經受真相被撕開的風浪。
葉喬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擔心被捲入這起娛樂圈醜聞,卻不知為何,隱有不祥的預感。
手機響起來電,葉喬驚怍去摸手機,接起來卻是個陌生的男聲:“請問是葉喬小姐嗎?”
“您是?”
“我是楊城美術館的楊誌鬆,你小時候見過我。”
稍一回憶,很容易記起。楊城美術館的館長,與她父親是少年同窗,多年摯交。葉喬禮貌回:“楊叔叔。”
“難為你還記得。”楊誌鬆笑兩聲,用親切的語調向她問好,幾句寒暄後說,“你父親近日身體似乎很不好,一直在住院觀察。館裡上半年有他的大型作品展,他說不能出席開幕式,向我推薦了你,作為直係親屬揭幕。”
葉喬愣住:“我爸爸,推薦了我?”
即便是她拍戲意外出事那會兒,也冇有聽到關於他的任何訊息,倒是程素懷孕的喜訊通過千溪那張漏風的嘴傳到她耳邊。葉喬以為,父女親緣至此,已然淡薄若流水。
楊誌鬆仍是謙和地笑:“是啊。你爸爸隻有你這麼個女兒,請你來代表他做開幕式嘉賓,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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