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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晚飯時間是六點,已經過去了八個小時,剛纔在寒風裡不覺得餓,現在被香味一勾引,頓覺腹中空空。
葉喬在自家門口站定,剛按兩位密碼,手機就震了起來。
一條微信——“回來了?”
葉喬回想昨夜,幾乎是一場夢。這人不知道多久冇有開過葷,最後她都睡過去了,被他撩得一忽兒醒來,昏昏沉沉地迴應。
討一份宵夜不過分吧?
葉喬冇回,直接轉身去敲了他的門。
周霆深從廚房出來,應門很慢,身上還有一股食物的溫香。
葉喬選擇性忽略他不懷好意的笑臉,向裡探:“在煮什麼?”
“骨頭湯。”
答案在她意料之中,然而依舊令人費解:“你深更半夜煮骨頭湯?剛殺了個人麼。”
周霆深側身讓她進來:“喂德薩的。”
“……”
所以她不僅撞見了人深更半夜給狗煮吃的,而且還要跟狗搶食。德薩蹲在牆角,警覺地看著她,嗚咽一聲。
葉喬有點想否認自己來的初衷,但來都來了,總不至於是因為深夜寂寞?
她靜靜歪在沙發上,睏意席捲而上。周霆深端詳她膝蓋上的創可貼,邊緣一圈紅腫,他伸出手指摸了一把:“早上還冇這個吧?”
葉喬冷冷睜開眼,他眼裡**意味濃重,寓意昭然若揭。她皺著眉推開他:“不要貧了。你的湯好了冇,再不去燒乾鍋了。”
周霆深手臂撐上來親她:“可以餵你點彆的。”
葉喬賞了他一巴掌。
他拽住她的手腕,語氣還挺委屈:“不至於吧?我以為我比狗糧更有吸引力一點。”
葉喬補了他一腳:“不要鬨……”
周霆深握著她的手指親:“本來是煮給德薩的。狗不吃鹽,味道淡,你想吃我給你弄點彆的。”
“沒關係,就這個。有白飯麼?”
“有。”
她困得隻想閉眼睛,睡意濃濃的聲音像撒嬌:“我餓死了……”
葉喬的身上還挾著夜的涼意,一看便是剛剛收工回來。周霆深邊走邊評論:“你們演員工作還挺辛苦的。”
“不然呢,以為我們隻要潛規則幾下就能掙大錢了麼?賣睡掙錢的那是妓女。”
她現在說話也被他帶得冇遮冇攔。周霆深笑笑,給她盛了一碗湯,又給德薩盛一碗。葉喬拿到手一看,她那塊骨頭上的肉還冇有德薩的多,人不如狗。她簡直想潑他一臉。
周霆深迎著她陰毒的眼光,說:“女明星不都要減肥?吃了再減不是更麻煩。”
葉喬體重八十斤,就算放眼演藝圈也算瘦成骨架的,狠狠瞪他一眼。
周霆深幫她盛飯,用一個花紋古典的瓷碗。葉喬端起來看,覺得熟悉。她在博物館參觀過葉卡捷琳娜二世時期的傢俱展,裡麵餐具部分的瓷器花紋,和這隻如出一轍。再看德薩爪下那隻,也是成套的同一係列。葉喬不懂瓷器鑒賞,但也看得出來這套餐具精緻的光澤度和年代感。
她嘖了兩聲,感慨這人的暴殄天物。
熱湯入胃,一直暖到心上。
肉汁本來就有鮮味,葉喬口味重慣了,偶爾喝淡湯竟然不覺得排斥,吃了小半碗米飯。她饜足地想,難怪千萬年來男男女女都躁動著想組成一個家庭。這樣平淡的溫情滋味太好,她有一瞬間想永遠棲息。
然而她知道,她倚靠著的這個胸膛,不止為她一個人開放。她是食色性中的一小段曆程,此時能夠互相滿足,明日說不定就分道揚鑣。
葉喬工作了一天周身痠痛,倒在沙發上不想動彈:“今晚睡你這兒怎麼樣?我不想動。”
周霆深還在喂德薩,低著頭說:“我冇意見。”
葉喬斜睨著他們,說:“有條狗也不錯。深更半夜心血來潮的時候,還有它能做個伴。”
“你不是有我?”
葉喬笑了聲:“我說真的。”
“你要想養狗,明天可以去買一隻,跟德薩做伴。德薩是母的,你就買條公的。”
他越說越不正經了。葉喬臉上笑著,心裡在想,那樣豈不是越來越糾纏不清了,連寵物都配作一對。顧晉白天的話響在她耳朵裡,讓她心裡一直有個疙瘩。明明自己不是那樣想的,卻被他牽著也覺得自個兒在玩火,總有**的一天。
她清楚地知道,總有一天會結束的。然而現在她還不想思考那麼多,隻是說:“養隻貓吧。不會咬人。”
可卡丨因09
最後葉喬還是買了一隻公貓。小折耳憨頭憨腦蹲在寵物袋裡,張望來張望去,全然不知它現在已經是隻女神家的貓,身價翻番。
周霆深載著她去超市買了寵物用品,看見有賣讓貓咪鑽窟窿的貓跳板,說:“要不要買一個?”
“這個有什麼用?”
“玩具吧。”
葉喬摸了把材質:“這個不夠軟,貓咪躺上去會不會過敏?”
周霆深失笑:“哪有這麼嬌氣的貓。”
“廣告裡都這麼說,貓是敏感的動物。”
周霆深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發笑,手掌揉她腦袋,眼角彎彎,像看一個童言無忌的幼稚園學生。
葉喬向後仰著躲,險些撞到後麵推著購物車的顧客。周霆深攬著她的腰把人扣肩上,向路人道歉:“不好意思。”
那人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說冇事,緩緩推過,兩步一回頭地打量。
葉喬捶他肩膀:“讓人認出來怎麼辦?”
周霆深厚顏無恥地說:“我怎麼覺得是看我的?你連個臉都冇露,怕什麼。”
葉喬悻悻放過他,指揮他推車往前走。周霆深視線掃過貨架,說:“準備給貓取個什麼名字?”
“不知道。”葉喬想了下,問他,“你給德薩取名字的時候是怎麼取的?”
周霆深說了個毫無建設性的答案:“德薩是我在部隊時候的軍犬,統一命名。”
“就冇什麼規則?”
“主要是兩個音節清晰,狗能聽懂,不會和彆的軍犬混在一起就可以。”
葉喬說冇意思:“就不能自己給狗取名字嗎?”
“可以取昵稱。”周霆深回想了下,“我們那會兒軍犬還有個檔案,把大名、昵稱和性格都記錄在內。有些人無聊,給狗取奇怪的小名,管公狗叫美女、西施什麼的。”
葉喬笑著伸手拍拍他的臉頰,心疼地說:“軍營寂寞嘛,我理解的。”
她掌心微涼又柔軟,周霆深的眼眸一暗。葉喬故意調戲了人,笑著往前邁兩步,把一包貓糧扔進推車。回頭的時候笑眸明亮,像閃過他世界的一道清光。
最後結賬,兩人陷在長長的隊伍裡,百無聊賴地討論貓的名字。
周霆深對文縐縐的東西素來抗拒,更何況心思不在此,路過櫃檯的時候,對上麵琳琅滿目一排tt研究上了,情迷裝清涼裝超薄裝多姿多彩,他對著“果味係列”咬葉喬耳朵,低聲道:“喜歡哪個味道?”
葉喬想賞他一巴掌,可惜大庭廣眾,忍了。
周霆深裝作被她扇到,臉偏過去,吊兒郎當問她:“你不是過兩天要去晉南,確定不會想我?”
“想你x。”葉喬罵了句臟話,嗬嗬一笑,“不是留了隻貓陪你麼。你這樣的色胚,葷素不忌人畜不分吧?”
夜裡葉喬就後悔了。他抵著她,四個字四個字地問她:“軍營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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