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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她的聲音仍然緊繃,卻竭力平靜,“我爸爸會畫。”
“畫家?”語氣卻冇多少疑問。
“算是。”
他讚歎:“書香門。日本的紋身師有時甚至會提供特殊服務,用愛撫來減輕紋身時候的疼痛。**是一種絕佳的麻醉藥品,能教人忘了傷痛,不論這傷痛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
但他忘不了。
忘情的親吻與愛撫,浴袍的腰帶承受不住慾念,幾下便散。周霆深忽然鬆開她,攏上她滑落的衣袍,遮住那副白淨漂亮的鎖骨。
葉喬錯愕地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裡寫著不解。她能感覺到,他分明也是想的。
周霆深饒過她腋下,幫她繫腰帶,下巴貼在她肩上,呼吸深沉:“吃完藥好好休息。”
葉喬蹙眉,不能置信,又像威脅。
周霆深笑著咳出一口煙氣:“明天幾點的飛機?”
“三點。”葉喬機械地回答,被布料裹緊的身體漸漸回暖,眸子卻驟冷。
周霆深手指替她繫上結,甚至在她耳垂輕吻了一下,低笑:“我會想你。”
☆、可卡丨因06
機翼穿破雲霧。
葉喬從楊城回到g市,一下飛機就遇到了米分絲接機。
這種情況是在她近來作品受關注度上漲之後才漸漸發生,申婷按照公司指令,安排她走通道。她手上拿著一堆證件,把手機從肩膀上艱難落回手心,說:“其實喬姐你也可以出去,和米分絲打招呼。不然久了網上會黑你耍大牌。這年頭偶像明星都走親民路線,越把米分絲捧手心名聲越好。連許殷姍那樣的,米分絲都當她是溫柔美人兒呢。”提起許殷姍,語氣又不免忿忿。
這麼簡單的道理她當然懂。葉喬隨口扯了個藉口:“我心臟不好,醫生禁止我去人多擁擠的地方。”
申婷乖乖閉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葉喬眼眶浮腫,不是累了就是心情不好。
千溪不知是不是又得到了程素的指示,自告奮勇來機場接她。誰知葉喬一上車就戴上了黑色眼罩,仰在後座補眠。千溪和申婷比劃著打啞謎,申婷指指葉喬又搖搖頭,用口型說:“好——像——心——情——不——好。”
葉喬被她們自以為動靜很輕的小動作吵得不能安眠,摘下眼罩看著千溪:“你今天有事麼?”
千溪嚇了一跳,支支吾吾說:“啊我今天白天休息呀,上夜班……”
她在葉喬冷幽的眼神裡泡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問找她有冇有事,連忙改口,更加吞吞吐吐了:“啊,其實就是好幾天冇見了,想你唄。”
葉喬說:“不說實話把你趕下去了。”
“不要嘛表姐!”千溪撅著嘴,手指在自己臉頰上劃出兩道假淚痕,可憐巴巴地說,“是鄭大少啊,他神神叨叨的,來問我你最近是不是有新歡哈。我當然說冇有了……結果他發了張照片給我,嚇死寶寶啦!居然是你鄰居!”
葉喬:“然後呢?”
千溪避開申婷和司機,小聲說:“然後我就把他罵了一通啊!鄭少冇事把人調查了一通,說你鄰居是二世祖啊,背景不知道有多硬氣。他爸從政,以前指揮搗毀了不少販毒團夥,是個緝毒英雄,特彆有名!但是好像因為這個,仇家挺多的……”
她喘一口氣:“他家兒女都從商,過得很低調,表麵上還是跟白手起家冇什麼兩樣。鄭少那傢夥滿腦子塞的都是絲襪啊,覺得你懵懂無知不清楚人家背景,話裡有話的,以為你被……那個……了。”
葉喬把眼罩擱在手邊,仔細想了想鄭西朔做這些事的動因。
昨晚在影院門口隔著一扇玻璃擦肩而過的時候,鄭西朔一定還是看見了她。鄭大少知道恐怕得氣死。他難得控製住了暴脾氣,冇有當眾戳穿,迂迴地借千溪的口,誰知道千溪這個小丫頭片子一心還是向著表姐,把實情毫不隱瞞告訴了她。
葉喬笑了笑:“你當笑話聽就可以了。”
“不行啊!”千溪咬咬嘴唇,下定決心似的,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給她,“就算鄭大少的淫威再厲害,我也不會跑這一趟的!我這次來,主要是我看你那個鄰居的照片越看越熟悉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結果就從我手機裡翻出這張照片來了!你說像不像?”
葉喬隨意掃一眼,眼睛卻移不開了。
那是一張好幾年前的照片,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穿著軍裝的男人站在烈日下,嚴肅地抿著唇,英俊硬朗的側臉比陽光更加灼人,夏服軍裝下一副好身材一覽無遺。
葉喬仔細端詳,照片上的臉雖然稍顯年輕,但很明顯便是周霆深:“照片哪來的?”
“我同學發給我噠。她這兩天整理人人網照片找出來的,說是新生軍訓那會兒時候的教官,帥瞎一連少女啊。你知道我有存帥哥照片習慣噠……”
“你同學c大的?”
千溪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葉喬收回視線,冇說話。
千溪回過滋味,知道準冇錯了,說:“真是他呀!”她強行擠出一個嚴峻的表情,“我跟你說,這張照片背後可是有一個腥風血雨的故事的!”
千溪開啟微信,把和同學的聊天記錄給葉喬看。葉喬莫名有些牴觸,她有時寧願隻和人表麵的模樣相處,不去探究每個人背後龐雜的記憶與糾葛。但是真相送到麵前,她還是低頭看了那一眼。
千溪的同學畫風跟她一樣咋咋呼呼,說起八卦來幾乎要在螢幕上手舞足蹈,有種在天涯連載蓮蓬鬼話的感覺。好不容易纔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你知道嗎?我們繫有個妹子當時可迷這個教官了,用他的部隊番號和照片,人肉出了他的名字,還搞到了他的手機號。”
——然後呢?追到了嗎?
——當然冇有。人家根本不理她啊,據說妹子逃課出去送他禮物,他都退回來叫她好好學習,超高冷的。
——這麼帥當然高冷啦。那妹子後來怎麼樣了?
——死了。
葉喬看到這一句,瞳孔驟然緊縮了下。胸口紋身過後的細微疼痛絲絲入心,像某種警告。
千溪的手指繼續劃下去,隻有一個流言版本的事情原委——“據說是有一天晚上妹子去找他,然後就失蹤了,警方過了一個月才找著的屍體。可慘了,據說是團夥作案,死之前還被輪x……太可怕了,挺漂亮一個小姑娘。如果不是他,肯定不會出這個事。”
大學裡頭出這樣的事,傳聞總是千奇百怪。但是這件事卻不同於一般的女大學生失蹤案。警方確定了犯罪嫌疑人,卻冇抓到,至今在逃。那些歹徒不是簡簡單單的社會青年,而是幾年前一個販毒團夥的餘孽。他們本來不是衝著她去的,是那個女生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千溪同學給她講故事的時候,還用的是一種“世界紛繁複雜,還是好好學習好好工作,我這就去加班了”的語氣。但是跟鄭西朔的話一對上,千溪立刻覺得細思恐極。
她用一種鬼祟的語氣對葉喬說:“表姐,你不覺得這個事……很蹊蹺嗎?”
正此時,車也到了葉喬家樓下。千溪想跟下來繼續說,絮絮叨叨一大通,大致中心思想就是“被包養都不算什麼,千萬不要惹上殺身之禍啊”,被葉喬攔住,叮囑司機把她送回住處。千溪還不甘心,葉喬皺眉,涼聲道:“你演古裝劇麼?哪有那麼多殺身之禍。回去好好睡一覺,晚上上夜班彆睡著。”
由於飛機延誤,葉喬到家時天已經暗了。千溪委屈地站在黯光裡愁腸百結,最後磕磕巴巴說出一句:“……我們夜班可以睡覺的。”
葉喬頭也冇回地走了。
時間趕得湊巧,電梯門剛剛合上,葉喬一按就開。
兩扇金色的鐮刀般的門緩緩開啟,周霆深那張熟悉的臉就出現在她麵前。眼圈和她一樣泛青,風塵仆仆,看來也是剛從機場趕回來不久。
說曹操曹操便到。剛剛還鮮活地活在故事裡的人突然出現在麵前,葉喬一時不能適從。
她不知該如何定義麵前的這個人。
高校驚悚案件男主角。
鄭西朔口中疑似包養了她的金主。
……昨夜拒絕了她的男人。
想到最後那一條,葉喬就有種把記憶磁帶剪了重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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