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江城。
蘇晚把車穩穩停在林糯租住的小區樓下,熄了火,車內暖黃的小燈漫上來,把兩個女孩子的輪廓襯得柔軟又溫馨。
剛從晚宴那種步步都得端著的場合裡脫身,兩人都鬆了一口氣,卸下一身精緻偽裝,瞬間變回大學宿舍裡徹夜聊天的模樣。
林糯還在輕輕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晚晚,我到現在心跳都冇完全平複……你今晚真的太勇了,我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蘇晚解下安全帶,往椅背上一靠,長長舒出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哪裡還有半分台上從容淡定的主持人樣子,活脫脫一隻卸下防備的小貓咪。
“呼——可算結束了。”她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眉眼微微耷拉著,帶著點小委屈,“你不知道,陸總往那兒一坐,氣場真的強得嚇人。全場那麼多老闆、嘉賓,冇人敢隨便跟他對視,連說話都放輕音量。”
林糯點點頭,深有同感:“我聽台裡前輩說過,陸時衍這個人,在商界出了名的鐵血手腕,說一不二,從來不給人留麵子,很多老油條都怕他。”
“可不是嘛。”蘇晚撇了撇嘴,直白又坦誠地吐槽,“剛纔跟他談峰會合作,我都下意識繃緊神經。他不凶,也冇擺架子,可那眼神一看過來,就自帶壓迫感,好像什麼都逃不過他眼睛。”
林糯忍不住笑了,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樣溫柔:“那你還敢一條一條跟他覈對細節,連不應酬這種話都直接說。換我,早就緊張得說不出話了。”
蘇晚彎眼一笑,梨渦淺淺,理直氣壯:“緊張歸緊張,工作歸工作。我又不欠他的,也不求他額外照顧,憑本事賺錢,乾嘛要怕到不敢說話?該問清楚的,就得問清楚。”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帶著她一貫的清醒:“不過話說回來,這次陸氏峰會,我真得謹慎一點。陸總氣場太強,人又看著深不可測,這種合作,邊界感一定要做好。”
林糯立刻認真傾聽,輕輕“嗯”了一聲,溫柔提醒:“我也是這麼想的。晚晚,你人太真誠,太好說話,我就怕你一不小心,被彆人誤會什麼。跟陸總這種身份的人合作,保持距離,工作歸工作,私下少接觸,最安全。”
“我知道。”
蘇晚點頭,眼神清澈又堅定,“我心裡有數。主持我會儘全力做到最好,不給他挑毛病的機會。但私下裡,我不會跟他有任何多餘往來,不蹭熱度,不攀關係,不給他添麻煩,也不讓自己陷進不必要的麻煩裡。”
她說話直白坦蕩,冇有半點扭捏,也冇有半點對豪門權貴的幻想。在她眼裡,感情要純粹,工作要乾淨,人要活得清醒。
林糯看著她,滿眼溫柔:“你一直都很有分寸,我就是隨口提醒一下。”
蘇晚伸手揉了揉閨蜜柔軟的頭髮,笑眯眯道:“就我們糯糯最關心我。”
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笑,車內的氣氛輕鬆又溫暖。白天是各自閃閃發光的職場人,晚上回到彼此身邊,就還是無話不談的親密室友。
蘇晚忽然想起什麼,好奇地歪了歪頭:“對了,你今晚不是來采訪的嗎?怎麼樣,還順利嗎?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或者好玩的事?”
林糯一聽,臉頰微微一紅,眼神有些飄忽,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好氣又好笑的事情。“采訪……還算順利。就是……遇到一個特彆毒舌的帥哥。”
“毒舌帥哥?”蘇晚眼睛一亮,瞬間來了興致,身體都坐直了,“快說說快說說!怎麼個毒舌法?”一聽到閨蜜遇到有意思的人,立刻八卦之魂燃燒,一臉期待地看著林糯。
林糯被她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小聲回憶道:“我今晚去陸氏那邊的采訪區準備,裝置剛架好,就過來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生,長得是真的很好看,眉眼很亮,氣質也很張揚,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作人員。”
蘇晚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呢然後呢?帥哥對你做什麼了?”
“他冇做什麼,就是嘴巴太毒了。”林糯輕輕鼓了鼓臉頰,難得露出一點小委屈,“他看了一眼我的采訪提綱,當場就說——‘你這稿子寫得也太溫柔了,問出去人家隻會打太極,你這是采訪,還是送溫暖啊?’”
蘇晚“噗嗤”一聲笑出來:“這麼直接?”
“嗯。”林糯點點頭,軟聲軟氣地抱怨,“我當時都愣了,我寫得溫和一點,是怕冒犯嘉賓,結果他一句話,說得我好像什麼都不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