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從洗手間出來時,媽媽已經將兩碗米飯盛好,端正地擺在餐桌相對的位置上。
碗沿氤氳著最後一絲溫吞的熱氣。
她正微微傾身,一隻隻揭開扣在菜肴上保溫的白瓷碗蓋,動作輕緩,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專注。
隨著最後一個碗蓋被揭開,她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就著這個俯身的姿勢,湊近那幾盤顯然已失了最佳溫度的菜肴,鼻尖輕輕翕動。
“好香呀。”她抬起頭,目光穿過餐桌上方柔和的光暈望向我。
那眼神裡漾開的溫柔幾乎能將人溺斃,唇角彎起的弧度,像是隻為我一人綻放的嘉許。
幾縷碎髮從她耳畔滑落,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我依言在她對麵坐下,指尖觸到微涼的瓷盤邊緣,才恍然想起這茬。
“媽,菜有點涼了,”我端起麵前那盤她最喜歡的清蒸魚,湯汁已凝出些許膠質,“我去熱一下吧,很快的。”
“不用。”她的手更快地覆上我的手背,微涼的指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將盤子輕輕按回原處。
“我家然然做的,”她抬眼,眸中笑意更深,語氣裡有一種家常的、卻讓我心尖發顫的縱容,“涼了也好吃。”
那聲音,那眼神,像春日最和煦的風,輕易就瓦解了我所有行動和思考的能力。在她麵前,我甘願繳械投降,她說什麼,便是什麼。
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優雅地起身,走向客廳一側的酒櫃。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
她還穿著那身得體的職業套裝,修身的剪裁一絲不苟地描摹著她身體起伏的曲線——纖細而挺拔的腰背,飽滿的胸脯,以及裙襬下那雙併攏時線條完美的小腿。
衣物是矜持的屏障,卻也因此讓那被包裹的**輪廓更具隱秘的誘惑力。
一股熟悉的燥熱感,不合時宜卻又難以抑製地,從下腹悄然竄起。
她取了兩隻晶瑩的高腳杯,和一瓶看來價格不菲的紅酒。
玻璃杯在她指間碰出細微的清音。
將杯與酒放在餐桌上,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掠過我的臉,似乎瞬間讀懂了我眼中未來得及藏好的闇火,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她轉身,又從冰箱裡取出一瓶橙汁,放在我麵前。
“你就喝這個。”她的語氣恢複了平常的、帶著母親權威的輕柔,卻比任何禁令都更能撩撥我的心絃。
我乖順地點頭。
成年之前不能飲酒,這是她自幼的訓誡,我早已刻入骨髓。
為自己倒上橙黃色的汁液時,我甚至感到一絲奇異的滿足——這依然是屬於“母子”範疇的管束,證明著某些界限仍然存在,證明我依然是她需要“管教”的孩子。
看著媽媽手法熟稔地用開瓶器旋轉著木塞,我忍不住開口:“媽,您也少喝點。”話裡是真切的關心,也混雜著彆的、難以言明的憂慮,“要不然,您喝多了……”
話一出口,我自己先怔住了。
未儘之語懸在半空,上次我回來時,那晚她喝醉後眼波流轉、雙頰酡紅,最終與我滾燙糾纏的記憶,驟然衝破理智的閘門,無比清晰地撞擊在腦海裡。
我的臉霎時燒了起來,緊張地盯住她的反應,生怕這不合時宜的提及會打破此刻好不容易重建的溫馨,讓她想起我們關係裡那危險而禁忌的一麵,從而再次將我推遠。
她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顫動的陰影。
我看見一抹豔麗的粉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耳根迅速蔓延至整個臉頰,甚至暈染到白皙的脖頸。
她握著開瓶器的手指微微收緊,視線慌亂地垂落在深紅色的酒瓶上,竟有些不敢與我對視。
“知道了。”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似乎藉著專注開瓶的動作來掩飾這突如其來的窘迫與羞赧。
“啵”的一聲輕響,軟木塞被拔了出來。“媽媽今天開心,”她終於抬起眼睫,眸光水潤,閃爍著複雜難言的情緒,聲音也穩了些,“少喝點就行。”
她為自己斟上小半杯暗紅色的液體,酒液在高腳杯中晃動,折射出迷離的光。
媽媽淺淺抿了一口酒液,那抹暗紅濡濕她本就飽滿的唇瓣,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水潤光澤。
紅酒滑入喉間,能看見她脖頸處肌膚下細微的吞嚥動作,優雅而帶著某種不自知的性感。
她每一個最微小的動作,低垂的眼睫,指尖摩挲杯柄的弧度,乃至放下酒杯時那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都像精心編織的網,絲絲縷縷纏繞著我的感官,讓心底那簇火苗不安分地竄動,燒得人口乾舌燥。
她似乎察覺到我過於專注的凝視,抬起眼,目光與我相撞。冇有閃避,反而漾開一絲更深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將那杯紅酒朝我遙遙一舉。
“來,乾杯~”
我像被窺破心事般慌忙端起那杯澄澈的橙汁,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卻略顯稚拙的聲響。
“媽媽生日快樂!”我將心中排練過無數次的祝福傾吐出來,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祝您永遠年輕,永遠像現在這麼美!”
“永遠年輕?”媽媽重複著這個詞,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我笨拙的殷勤,觸及底下更洶湧的暗流。
“你……就是為了媽媽生日,才偷偷跑回來的嗎?”她的問話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卻精準地落在了我最真實的軟肋上。
“嗯,”我點頭,無法在她這樣的注視下撒謊,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混雜著依戀與告解,“還有……就是我太想媽媽了。每一天都想。”
空氣似乎因這句坦白而變得更加稠密。
媽媽冇有立刻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眸色在暖光下顯得深濃。
半晌,她才輕輕笑開,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或許還有些彆的、更複雜難辨的情緒。
“我家然然真是長大了,”她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指尖無意識地繞著杯腳,“都知道……惦記著給媽媽過生日了。”她頓了頓,眼尾微挑,帶上一絲促狹,“那,媽媽生日,有禮物可以收嗎?”
“當然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迴應,我被那笑容裡的期待鼓舞,手立刻伸向褲兜。
指尖觸及的卻隻有柔軟的布料——空空如也。
心下一涼,這才猛然記起,那條精心挑選的水滴項鍊,被我藏在了那束香檳玫瑰的花心深處,想要製造一個更大的驚喜。
短暫的慌亂後,一個更大膽、更能拖延這獨處時光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按捺住加速的心跳,迎上媽媽等待的目光,語氣帶上一絲刻意的神秘和撒嬌般的討價還價:“媽,咱們……先好好吃飯,好不好?禮物嘛,等吃完,我再給您,保證您喜歡!”我想將這份親密和懸念拉長,讓這個夜晚的每一刻都被期待填滿。
媽媽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彷彿看穿了我這點小心思,卻並不戳破。她唇邊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種全然包容,甚至帶著縱容的寵溺。
“好啊,”她柔聲應道,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我做的菜,放入口中細細品味,然後抬眼,眸光如水:“聽你的。”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句溫柔的咒語,將這個夜晚的主權暫時交付於我。
餐桌之下,某種無聲的張力在瀰漫,與飯菜的微涼香氣、紅酒的醇厚、她眼底的柔光交織在一起,構成這個秘密之夜獨有的、令人心醉又心悸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