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確實曾提過,他是學音樂的。
從他的表情和對他性格的瞭解來看,這句拉二胡,百分之百是他慌亂之下,根據自己的喜好臨時瞎編上去的!
什麼抽象表達、精神共鳴......全是過度解讀!
肖遠安看著我們驚愕的表情,卻一臉嚴肅,她收回手機, 解書荒,.超全
「已經有專家分析過了。」
我和聶雯看向她。
「二胡,拆開看,就是二和古月。」肖遠安用手指在桌麵上虛劃著名,
「古月為胡,二胡暗示著第二次的古舊之力。更有人結合時辰推測,古月也可能指代夜晚......總之,很多分析都指向,接下來,他們的第二次動作,很可能依舊會在晚上執行。」
肖遠安不由分說地站起來,快步走向停在門口的車。
不一會兒,她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塑膠袋回來了。
她把塑膠袋放在我們旁邊的空椅子上,喘了口氣,然後看著我和聶雯,
「聶雯,餘夏。雖然專家是那麼說的,但......多一份保護,就多一份希望。給,這是我託了好幾個朋友,費了好大勁才搶到的。」
說著,她開啟塑膠袋。
裡麵露出幾個用泡沫紙仔細包裹的長條形物體。她拿出兩個,分別遞給我和聶雯。
形狀細長,有頸有筒。不用開啟包裹,我也能猜到裡麵是什麼。
聶雯好奇地拆開她手裡的那個泡沫紙——
果然。
一把做工普通的二胡靜靜地躺在裡麵,琴弓被小心地綁在琴桿上。
肖遠安重新坐下,這時候我們點的甜品剛好送上來。
她挖了一勺冰淇淋放進嘴裡,涼意入喉,凍得直哆嗦,
「你們不知道!現在二胡有多難搶!」
「訊息一出來,全國的二胡零售都爆單了二手平台上,稍微好點的二胡,都被炒出了天價!」
肖遠安似乎覺得鋪墊夠了,她放下甜品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好了,接下來,該說說正事了。」
她看了看我和聶雯,
「餘夏,聶雯,我實在不知道還能跟誰討論這些......」
接下來,她描述了她這幾天私下打聽到的一些訊息。
「目前,即便是警方,首要的追查目標之一,也是那個用外文名長租1208房間的神秘人。」肖遠安說,
「當時事出緊急,我們都沒來得及好好琢磨。這個外國人——或者說,這個使用外文名字的人在謎團裡,扮演著非常關鍵的部分。」
她掰著手指分析,
「首先,房間是他提供的。賈真和李建設能有一個與世隔絕、設施齊全、還預先安裝了攝像頭的地方,全賴於此。其次,作為真正的租戶,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這不合理。除非,他以另一種方式在現場——那個監控,」
「很有可能就是他提前放置在那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記錄什麼?」
順著肖遠安的思路,我介麵道,「既然是這樣,那很有可能,賈真和這個外文名租客,是一夥兒的。」
肖遠安用力點頭,「對,我也這麼想。而且我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有上下級關係。賈主任......很怕他。」
她回憶道,
「有一次,我跟賈真在辦公室聊一個病人的情況,他手機突然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一下就白了。他立刻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接電話,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但沒多想。現在回想,我懷疑那個電話,就是這個人打來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
「至於動機......現在整個精神病院都傳開了。賈主任是楊光或者說是那種極端思想的忠實擁躉。他的社交媒體小號被扒出來後,大家才發現,他每天都要產出好幾條支援清理社會負擔的言論。現在看來,他不僅是在精神層麵支援,恐怕在現實中,也找到了誌同道合的同夥,甚至可能加入了某個......組織。」
肖遠安說的內容,其中大部分我們通過自己的調查已經知道了七八分。但真正讓我在意的是另一個疑點:
肖遠安,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的?
我看著她,「肖遠安,你剛才說的這些......是最近知道的嗎?」
肖遠安端起麵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鎮定地回答,
「是啊,就是這兩天,醫院裡私下都傳開了,加上網上也有些分析帖子,拚湊一下就能猜到。」
她的回答挑不出毛病。
醫院那種地方,確實是流言蜚語的溫床。爆炸和賈真之死這麼大的事,各種小道訊息滿天飛很正常。
但如果她真的是最近才從別人那裡聽說,才拚湊出這些資訊,那她之前表現出的焦慮,就顯得有些用力過猛了。
僅僅出於職業素養的護工,會對一個病人的失蹤急切到那種地步嗎?
我更傾向於,她在說謊,至少部分在說謊。
她知道的,遠比她說出來的要多。
那些真假參半的話裡,不知道摻入多少刻意的引導,才能讓人聽起來既合理,又能達到她想要的效果——比如,讓我們相信她隻是一個偶然知情、出於好心的捲入者,並願意繼續幫助她。
我看著她。她的妝容精緻,紅裙鮮艷,像一個與周遭恐慌絕緣的都市女性。
但她的眼睛,像兩口深潭,我讀不到任何資訊。
在她麵前,我那些自以為是的試探,都顯得幼稚拙劣。
肖遠安,她在這種種事件裡,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我看不透。
她始終被一團迷霧包裹著,透過霧氣,我隻能看到她模糊的身影,時而焦急,時而鎮定,時而親切,時而疏離,時而像個無辜者,時而又像是洞悉一切的棋手。
對她來說,我和聶雯,是兩個可以利用的幫手,還是兩個需要提防的變數?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聽著的聶雯忽然開口,
「遠安,你說了這麼多......你希望我們,替你做什麼?」
肖遠安剛要張嘴說話——
「叮鈴鈴——!」
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螢幕亮起,顯示著一個沒有儲存的本地號碼。
肖遠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垮掉,眉頭全部皺到了一起,嘴角向下撇,露出毫不掩飾的煩躁。
她深吸一口氣,想按掉,但手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劃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餵?......要我說幾次?!我爸的事你們去找我爸!別來找我!」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肖遠安吼道,「你們找不到他?!我也找不到他!我上哪知道他去哪了?!」
「找不到就去報警!問我幹嘛?!我又不是他監護人!」
對方似乎還在糾纏。
肖遠安咬著對著話筒說,
「我!對!天!發!誓!他從、來、沒、跟、我、聯、係、過!信不信由你們!再打來我報警了!」
說完,她不等對方回應,狠狠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啪」地一聲反扣在桌麵上,胸膛微微起伏。
剛才的討論,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的電話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