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繼續猜想,手指敲擊著桌麵。
那個隱藏在阿光背後的推手,會是誰?是嗅到流量味的無良傳媒公司?還是別的什麼?
我又給阿光發了條訊息:
「你怎麼樣?需要幫忙嗎?」
依舊沒有回覆。
那個坐在我家沙發上興奮地分享往事的阿光,好像隻是一場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取而代之的,是螢幕裡那個穿著可笑袍子宣告末日預言的代言人。
早餐徹底涼透了。我和聶雯誰也沒再動筷子。
第二天,肖遠安的生日。
雲層壓得很低,沒有雪,也沒有風,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等待什麼發生卻又不知道在等什麼的氛圍裡——
或許,是昨天阿光那個預言投下的陰霾。
我和聶雯一整天都沒什麼好心情。說話很少,各自對著手機發呆。
「禮物怎麼辦?」我問。
「出去買吧。」聶雯說。
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老街,我們找到一家禮品店。
店裡沒什麼客人,貨架上擺著些常見的玩偶、擺件、馬克杯,還有一小片區域放著當下年輕人流行的盲盒,以及一些平價化妝品。
聶雯挑了一個最近比較火的係列盲盒,又選了一支包裝還算精緻的平價口紅。兩樣加起來,價格也不算貴。
我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是不是......太便宜了?畢竟是生日。要不,我出錢,買個貴點的?」
聶雯搖搖頭,「放心吧,多貴的東西人家都見過,沒必要的。心意到了就行。而且,」
她頓了頓,
「我們也不是真去慶生的。」
我隻好作罷。付款時,聶雯堅持由她來。
阿光那邊依舊毫無音訊。我早上又試著發了幾條訊息,石沉大海。
我想,他此刻大概真的在某個派出所或拘留室裡,接受調查。
被拘留幾天,換來一筆不菲的演出費,在他的人生劇本裡,或許挺劃算吧。
走出禮品店,我再次抬頭看了看天。
天氣雖然不好,但也不壞。沒颳大風,沒起大霧,手機上的航空App也沒有推送任何航班延誤或取消的通知。
現在還沒到年關,沒有大規模返鄉潮。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但並無慌亂。
周圍冷冷清清的。明亮的櫥窗後,打折的標籤刺眼,但駐足的人寥寥無幾。
經濟下行的寒意,似乎比天氣更冷冽地滲透著。
人們捂緊了錢包,臉上寫著沒什麼安全感的謹慎。消費?能省則省吧。
我和聶雯在街邊一家快餐店坐了很長時間,靠兩杯最便宜的飲料,消磨掉下午的大部分時光。
牆上的時鐘指標緩慢爬向四點半。
我們起身,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肖遠安家住在城西一個挺高檔的小區裡。
大門氣派,石材立麵,綠化規整。
保安穿著筆挺的製服,站在崗亭裡。對於沒有門禁卡或訪客登記的我們,他恪盡職守地攔了下來,語氣禮貌,
「閒雜人等,一律不讓進。」
聶雯隻好給肖遠安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肖遠安跟保安室通了話,我們才被放行,磕磕絆絆地走進小區寬闊的中庭。
樓棟外觀相似,我們找單元門就找了好久。
終於找到對應的樓棟,推開玻璃門,踏入金碧輝煌的門廳。
大理石地麵光可鑑人,水晶吊燈灑下溫暖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香味兒,周圍安靜得能聽到電梯執行的嗡鳴。
坐在上升的電梯裡,四麵是光潔的金屬壁,映出我和聶雯有些侷促的身影。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羽絨服,聶雯也是普通的打扮。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自卑感,悄無聲息地漫上來。
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阿光。
在他那的日子裡,他心中湧起的,是否也是此刻我感受到的同樣的心情?
「叮」一聲,電梯到達。
我們來到肖遠安家,按下門鈴。
門很快開啟。肖遠安出現在門口,臉上貼著白色的麵膜,隻露出眼睛和嘴巴,頭髮隨意挽著,身上穿著舒適的居家服。
一看到聶雯,她立刻發出歡快的笑聲,張開手臂給了聶雯一個大大的擁抱。
「雯雯!你們可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死了!」
我們把禮物遞過去。肖遠安接過來,眼睛彎成月牙,「呀!還帶禮物!太客氣啦!」
她拿著盒子,有些期待地問,「我能現在就拆開嗎?」
聶雯笑著點頭,「當然,生日快樂!」
肖遠安先拆開口紅,看到色號,她眼睛一亮,對我豎起大拇指,
「行啊餘夏!挺會挑的!至少不是死亡芭比粉!」
她當即撕下麵膜,對著玄關的鏡子就試了試顏色,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她興致勃勃地拆開盲盒。
聶雯湊過去,兩人頭碰著頭,小聲討論著這個係列裡各自想要的款式,猜測著可能拆出哪一款。
拆開塑料外殼,拿出裡麵的小玩偶時,兩人同時發出一聲誇張的嘆氣——並不是她們最想要的那幾個熱門款。
但緊接著,肖遠安拿起包裝紙後麵的說明書,仔細看了看,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天哪!雯雯!你看!這一款......圖案上竟然沒有!是隱藏款!」
聶雯也湊過去看,確認之後,兩人抱在一起大笑起來,像中了大獎的孩子。
肖遠安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看起來和其他款式差別不大的小玩偶,擺在了電視櫃最顯眼的位置,一個專門放置收藏品的玻璃櫃裡。
我看著那個被鄭重擺放的小小玩偶。
原來有些價值,在出場的時候,就已經定好了的。
是普通款,還是隱藏款,是擺在攤頭還是供入華堂,或許早在生產線的那一端,就被默默標記。
肖遠安熱情地招呼我們來到餐廳。
一張長方形的餐桌上,中間擺著一個造型精美的蛋糕,周圍碼了一堆啤酒,各種牌子都有,還有幾樣看起來是外賣叫來的熟食和冷盤。
肖遠安拿起一罐啤酒,「砰」地開啟,豪氣地舉起來,
「今天!不醉不歸!」
「好!」我和聶雯對視一眼,也拿起啤酒,大聲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