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給你上藥------------------------------------------，隻要他足夠努力，隻要他抓住每一個機會。，他能被人看見，被人認可。，隻要他能忍，能熬，能扛，就能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裡，活下去。，像是一巴掌一巴掌，扇碎了他那點可憐而可笑的堅持。，捲起了地上的落葉。、隱約的歡笑聲。，精準地紮進他的心臟。，但胃裡卻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那股噁心的衝動，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涔涔。，輕輕按了按嘴角的血絲。，指尖卻控製不住地發顫。，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死死咬著下唇。，一陣帶著水汽的風輕輕吹過。
風比剛纔的冷風更濕，更冷，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是那種很乾淨的、像梔子花一樣的清香。
“你……冇事吧？”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又刻意放得極輕、極柔，像是怕驚擾了他。
顧星辭的臉頰還在火辣辣地疼，腫脹的肌肉緊繃著。
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神經，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視線因為疼痛和寒冷有些模糊。
當他眼睛終於能看清之後，藉著昏暗的光線看見了眼前的女孩，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認識她，她叫林晚微，之前在群演化妝間裡看到過。
林晚微正站在他麵前不遠處，身上穿著一身濕透的淡粉色宮女戲服，外麵披著一個大大的浴巾。
水順著衣料的紋路往下淌，在她腳邊彙成一小片深色的水窪。
女孩的臉很乾淨，是那種不施粉黛的清透。
即使在濕冷的寒風中凍得臉色蒼白，也難掩骨子裡的清麗。
林晚微的眼睛很大，濕漉漉的。
像盛著一汪深秋清晨的露水，清澈見底，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風捲著她身上濃重的水汽和淡淡的梔子花香，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帶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也吹散了他臉上的塵土和疲憊。
那股清冽的味道混著身上的濕冷，像一股清泉。
暫時沖淡了他口腔裡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的鼻尖凍得通紅，嘴唇泛著青紫。
卻努力地彎了彎嘴角，試圖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容。
顧星辭下意識地抬手，想捂住自己臉上那猙獰的傷痕。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不想被她嫌棄。
他想維持最後一點尊嚴，哪怕這尊嚴在現實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可他的手還冇抬起來，就被林晚微接下來的話攔住了。
“彆遮，會疼的。”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他的耳畔。
她微微彎下腰，因為有些冷，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她從自己濕漉漉、沉甸甸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塊皺巴巴卻還溫熱的暖寶寶。
那是她早上出門時特意貼在肚子上的，為了抵禦深秋的寒意。
後來拍落水戲時，它被水浸濕了一部分，溫度不再滾燙，但還留著一絲餘溫。
林晚微伸出那雙因為長時間浸泡在冷水裡，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色澤的手。
把暖寶寶輕輕放在顧星辭那隻冰涼、顫抖的手上。
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暖寶寶還有一點餘熱，你先放手裡暖一暖。”
微熱透過麵板，傳到顧星辭有些僵硬和麻木的手上。
那點溫熱很微弱，很渺小，像是寒夜裡的一點螢火。
但就是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溫度，像是一股暖流。
瞬間衝破了他強忍了許久、緊繃到極致的防線。
他看著林晚微那雙清澈的眼睛。
冇有絲毫的嫌棄和鄙夷，隻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關心。
在這個所有人都對他的傷痛視而不見的時刻。
這個溫柔的女孩，卻願意停下來，給他一點溫暖。
顧星辭的喉嚨動了動，原本到了眼眶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風還在吹，枯樹葉在地上打著旋，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嗚咽。
遠處片場偶爾傳來導演的嗬斥聲和道具移動的碰撞聲，喧囂卻遙遠。
那份涼透的盒飯，被顧星辭麻木的手輕輕放在一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手緊緊攥著那片溫熱的暖寶寶，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死死咬著下唇，連哽咽都不敢太用力，怕驚擾了眼前這束難得的暖意。
把臉埋得很低，垂著眼簾，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林晚微也冇有開口安慰他。
在巨大的委屈和無助麵前，任何語言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雙臂環著自己冰冷的肩膀，身體微微前傾。
用自己濕透的身軀，替他擋去那股有些刺骨的穿堂風。
等那陣洶湧的酸澀緩過去，顧星辭才抬手胡亂擦了擦臉。
指尖蹭過臉頰的痛感，讓他下意識蹙了蹙眉。
他慢慢平複著呼吸，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砂紙。
每一個字都帶著疼痛的顫音：“謝謝你……我冇事的。”
林晚微看他哭的差不多了，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便從隨身的小挎包裡，摸索著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巾。
她遞給他，聲音依舊溫柔：“先擦擦眼淚，我給你上藥。”
顧星辭接過紙巾，指尖因為寒冷而有些不聽使喚。
他慢慢地、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女孩。
林晚微從洗得發白的小布包裡，翻出一小管不起眼的藥膏。
管身是綠色的，有些磨損。
標簽也有些模糊不清，應該是用來治療磕碰紅腫的清涼膏。
也許是被隨身攜帶了很久，管身都被捂得溫溫的，帶著一絲人體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