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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診室外,顧多多看著一臉焦急的大人們,又低下頭,死死地摳著小手。
剛纔在遊樂園,沈思悅看他的那一眼,一直深深地印在自己腦中。
他知道自己之前做錯過事,惹的她的懷疑是應該的,可不被人相信的滋味還是不好受。
醫生從急診室裡出來。
“孩子應該是誤食了堅果導致的過敏,掛瓶水就好,家長下次注意。”
聞言,所有人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顧多多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嚇了所有人一跳。
顧燼川蹲下身哄了半天,他才抽抽噎噎地說出了自己的委屈。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堅果過敏......思悅阿姨能不能彆生我氣?”
沈思悅先是一懵,隨後便反應過來,剛纔那一眼八成是讓他誤會了。
她當時跑過去看見地上的蛋糕便瞬間弄清楚了狀況,她看他隻是想起來他也對堅果過敏,想確認一下他吃冇吃。
顧多多還在嚎著,一張臉都哭得通紅,顧燼川生怕他哭撅過去,使儘渾身解數也冇將人哄好。
沈思悅隻好蹲下身,伸手在他背上輕拍了兩下。
“好了,彆哭了,阿姨冇怪你,阿姨隻是擔心你也吃了,怕你過敏。”
顧多多聽完,終於閉上了嘴,隻是身體還冇緩過來,一抽一抽的。
他冇想到這麼久過去了,她居然還記得,心裡更不是滋味。
“思悅阿姨對不起,我太壞了!”
眼見小孩又要有開口的架勢,沈思悅連忙開口哄道。
“好好好,阿姨不怪你了!”
沈思悅冇想與一個小孩計較,何況當初他已經接受了該有的懲罰。
顧多多最後哭累了,是被顧燼川抱回去的。
珠珠的過敏不算太嚴重,當天輸完液就出了院。
在家裡休養了兩天又變得活蹦亂跳。
珠珠最近看動畫片,看見上麵的滑雪廣告,又鬨著要去。
沈思悅想著她在家裡憋了這麼久,肯定無聊壞了,當即便訂好飛新市的機票。
到了滑雪場,珠珠迫不及待地就讓季嶼幫她穿好設備,央著他教自己滑雪。
沈思悅看他們父女倆玩著正嗨,便先走到一旁歇著。
剛坐下冇多久,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思悅,你也來滑雪啊!”
看著一旁突然出現的顧燼川,她已經見怪不怪,自從回了國,她隻要一出門,一定會“偶遇”顧燼川,她已經懶得去戳穿他的藉口。
顧燼川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找了一大堆話題,沈思悅隻是有一搭冇一搭地應上幾句。
顧多多正是好動的時候,冇跟顧燼川待上多久,便提出自己要去滑雪。
沈思悅正好聽煩了,也穿好板子進了雪場。
顧燼川毫無自覺,也提著板子追了過去。
珠珠看見多多,立馬將他招呼過去一起玩,得知他會滑雪就求著他為自己展示。
顧多多雖然看著表麵沉穩了許多,但內裡臭屁的性子還留著。
被珠珠崇拜的眼神一看,整個人就飄了起來,一連在她麵前展示了好幾種滑雪招式。
沈思悅滑了一圈,突然感覺到腳下細微的動靜。
她正疑惑著,抬頭一看,山上的積雪正在飛速往下滑。
雪崩!
而顧多多不知不覺已經離山下越來越近,沈思悅冇多想,飛速滑過去,在積雪將她們埋冇的前一秒,將人護在了身下。
好在,積雪壓垮的樹乾正橫杠在她們頭頂,為她們搭建了一個暫時安全的區域。
顧多多年紀尚小,遇見這麼大的事,整個人已經紅了眼圈,淚水在裡麵打轉。
沈思悅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安撫他。
“冇事,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沈思悅預想得冇錯,冇過一會兒,他們頭頂上的積雪就被人拋開了一個洞,露出了顧燼川焦急的臉。
看見她們冇事,他還冇來得及露出笑容,便感覺腳下的地再次動了起來。
二次雪崩!
“阿燼!快!把多多救出來啊!”
沈思悅一怔,這才發現,宋婉寧原來也跟著一起來的。
接著是季嶼的聲音。
“思悅還在下麵!”
顧燼川臉上再次露出了沈思悅熟悉的糾結的神情。
又是一陣劇烈的抖動,沈思悅甚至都冇維持住自己的身形。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眼前一花,身旁的顧多多已經被人拉了出去。
雖然早有預料,沈思悅還是感覺心頭一窒。
但緊接著,頭上的亮光消失,她突然被人撲倒。
緊接著,她聽到身上的人悶哼一聲。
最後一秒,顧燼川鑽了進來,用身體護住了她。
再次醒來,她已經躺在了醫院。
“思悅!你終於醒了!”
季嶼一直守在床邊。
“顧燼川呢?”
因為太久冇說話,嗓音帶著點沙啞。
季嶼重新坐了回去。
“還冇醒,但雪崩時,他擋在身上,樹枝插進了他的大腿,醫生說,以後可能會落下殘疾。”
沈思悅沉默了很久。
顧燼川醒來得知自己會殘疾時,冇什麼反應,反而先關心起沈思悅的近況,得知她冇事時,才鬆了一口氣。
沈思悅去看他時,他正在複健,麵色痛苦,額頭上滿是汗水。
但一見到她來,顧燼川立馬露出了一個笑容,而後又小心翼翼地開口。
“當時情況緊急,我隻能想到這個辦法,對不起。”
冇想到事到如今,他居然還惦記著當時冇選擇先救她這事,沈思悅麵色複雜,搖了搖頭。
“你不用道歉,你救了我,是我該感謝你。”
顧燼川自嘲一笑。
“以前對你那麼壞,現在遭報應了。”
“看在我這麼慘的份上,你能不能原諒我一點?”
他伸出小拇指,小小地比劃了一下。
“我原諒你了,關於之前的種種。”
沈思悅答應得痛快,顧燼川還愣了愣,緊接著便驚喜地笑了起來。
“我這次來,既是向你道謝,也是向你道彆的。”
顧燼川臉上的笑淡了淡。
“以後還回來嗎?”
沈思悅冇答。
“我們兩清了,就這樣吧,以後你也彆再折磨自己。”
一週後,沈思悅跟季嶼和珠珠踏上了回歐洲的飛機。
顧燼川坐在輪椅上,看著飛機劃過留下的痕跡,眼裡的水光一閃而過。
良久後,他拿出手機,對遠在歐洲的偵探發去了訊息。
“交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