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這是一個可以繼續下去的聊天開頭,羅南對這位女士很感興趣,就像這位對他一樣。
包括那個「剋星」,其實一開始也沒有「濫竽充數」,而是因為對羅南的關注,才會如此。
羅南不太確定,但很可能,他被人「標註」了。
不管怎樣,對話可以繼續。
「女士,是這個店的……」
「股東,它是另一個。」
那位女士也不忘將演奏中的金屬小人「剋星」帶進來。
「中央星區」這邊的社會生態,羅南確實還需要花點兒時間適應,但這不影響他做些簡單交際:
「怎麼稱呼?」
「嗯,你可以叫我『火女士』。」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火?」
這應該是代號吧?
羅南不免又上下打量一番,對方黑色直筒褲、白色條紋衫,簡單搭配,很是素淨,和「火」這個意象不太能搭起來。
當然,羅南這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自我介紹:
「小恐。」
星盟通用語裡,「恐」這個字,讀音和意義還是很明確的,火女士便失笑:
「我們湊在一起,怕火嗎?」
「我倒不怕。」
「我也還好。」
明明可以順利延續下去的聊天,因為兩人的名字,場麵就變得荒誕起來。
此時,那位去敲弦演奏的「剋星」又跳出了位置,嚷嚷道:「我反正是演夠了……老火,你事兒辦完了嗎?」
「哦,還要等等訊息。」火女士隨意應了一聲,又看羅南,「小恐……」
她稱呼起來倒很隨意,後續則是一個店主應有的做派:
「要買點兒什麼嗎?」
「呃,是想,但錢不太夠。」
作為一個顧客,這個場景頗是尷尬,還好羅南臉皮厚,又頂著「小恐」這個前端,咧嘴笑起來,「等我攢夠錢,會回來的。」
「你掙不到錢?」
「剋星」站在「音樂大廳」邊緣,在悠揚的樂曲中表示質疑。
這個置疑就很微妙,但就和羅南發現「音樂大廳」異常以及技術路線一樣,人家有眼力,能看出來,就沒脾氣,被發現也是羅南主動湊上來的。
「剋星」還在努力帶動交流:「想掙錢,容易啊,大家一起冒個險,收益三三分成。當然,我們會給預備隊員充分的考驗……」
話沒說完,它又被火女士拎起來,送到了「音樂大廳」中。
新的位置,新的演奏任務,還是要兢兢業業完成,場麵多少有些搞笑。
不過這種「約束感」,顯然不像是「股東」那個級別。即便是,「火女士」也肯定要比它更高一檔。
羅南很有興趣與這樣的人物結識,不過現在情形不太合適,便笑道:
「如果我沒掙到錢,會考慮回來求職的。」
說罷,便很乾脆擺手離開。
轉過拐角,進入下行電梯,羅南仍在回憶之前交流場景。
「火女士」給他的印象很清晰,感覺下次見麵一定會認出來,但具體的形貌特徵又很模糊,頗是矛盾。
這位故意遮掩自身特性,做得非常成功且自然,要到離開之後才察覺,「界幕」大區果然是能人輩出。
唔,這邊的形貌也不是羅南,包括「小恐」的真容,大家彼此彼此。
羅南對此並不介意,但要做下步工作,需要再次易形換裝,還是要擺脫那個疑似的「標註」。
這就要先搞明白一件事:「剋星」和「火女士」是怎麼注意到他的?
羅南以前比較優勢的「精神側」力量,用在這種情境下,會比較合適,但現在這具身軀還沒有開發出來。
他倒也不擔心,肩頭空氣微瀾,「鏡鑒」未現明光,依舊可以發揮作用,追根反溯,對他身上流轉過去的種種物質和能量資訊,作細緻的分析。
具體來講,羅南建構了一個「時空場景」,將商業區這邊,曾出現的生命角色都納入進來,做重新的檢視和鋪排。
這主要是思維和認知層麵的動作,是對相關元素的合理性重構。
羅南在「九大基本義」的「九宮格」裡,主要精通「時空」「虛實」「邊界」,並藉助「逾限神文」,知曉核心的「我」,亦即「明昧」,算是「見四義」。
另外,又憑藉「信仰」修行模式,有磁光雲母、「新·野火」、梁廬等為參考,再加上長期「稱神作祖」,在「物性」「是非」領域勉強還行。
真用出來肯定欠缺點兒什麼,但完成資訊重構問題不大。
嗯,如果對方利用的是其他幾個沒點亮的領域,比如「變化」「生死」「設計」之類,就比較尷尬了。
羅南暫時先不考慮那些有的沒的,隻迅速完成「場景」重構,從核心區域,即那個店麵門口開始「發散」。
前麵到羅南走過之後再回來關注、準備再離開為止,都很正常,異樣處發生在剋星「濫竽充數」的節點上。
根據「資訊重構」的結果,是羅南這邊極微小的資訊波動,給予了「剋星」刺激。
是過量的關注麼?
但當時羅南的注意力都在「暗門黑箱」的「元母」那邊,並沒注意到「剋星」不同尋常之處。
難道是對「元母」的貪得之心?
然後就是兩邊交流、火女士過來,後續「剋星」被「火女士」安置到了新的演出位,熟練擊弦,發出一連串悅耳音符。
在重構的「時空場景」中,音波與「小恐」這個「角色」撞擊,兩邊產生了微妙但更清晰的不諧。
然後,「火女士」才說出那段言語,給出了可以深聊的提示。
嘖,是這樣?
「火女士」對「小恐」產生興趣,是在這次更清晰的「不諧」形成之後。
羅南不是什麼純對音感,但這也不是什麼音樂領域的事。
根據重構追溯的資訊流,「剋星」彈奏的那段曲調,在整體樂章中並不突兀,卻似是加入了一些別的元素,流轉的音符與整體的「場景」氛圍確實是相對協調的,偏偏在羅南這裡不太妙。
有點兒意思……
羅南現在畢竟缺乏細緻的精神感知能力,不好確認。
但溯源到了這個地步,也有那麼點兒思路:
在重構的「時空場景」中,也可以說是當時的「現實場景」中,他確實是不太協調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