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毒消殺」很費時間,也不能動轍「告死鳥」什麼的。
理所當然的,羅南和瑞雯兩個人回家的時候,已經嚴重超過飯點了。
對這一點,家裡麵倒也沒有說什麼,廚房裡給他們留了飯,雖然是「老莫」做的;那些已經封裝好的筆記本都拿出來了,也沒有拆開,這是給羅南留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客廳隻有羅淑晴女士和莫雅兩個人。
莫鵬如今是「夢境世界」骨灰級玩家,學習、玩樂都在裡麵,進家就鑽到自己房間裡去,親爸親媽都不管,畢竟七倍的時光,足夠有說服力。
至於姑父莫海航……
其實今天晚回家的也不止羅南和瑞雯,這位家裡的頂樑柱也很苦逼地留在單位加班——哪怕他現在基本讓人供起來了,但手底下人加班,他也要陪著不是?
這段時間,SCA超負荷運轉,基本就是常態。
對此,羅南也不免給予一些吐槽,沒有指向自家的姑父,而是對姑父隔了好幾層的上司:
「我們竟然不是最後一個到的……何大執政官好像是接手了一個爛攤子呀。」
「他就知足吧!夏城這邊隻是輿論上給他上了點難度,新大陸那邊直接就亂起來了。」
今天難得早回家的莫雅,大咧咧躺在長沙發上,大長腿往那一橫,連貴妃榻都占了半邊,也就是瑞雯還能往那裡坐一坐。
不過小姑娘很自覺到廚房裡盛飯端菜了。
羅淑晴女士坐在單人沙發上,難得沒有訓斥毫無儀態的莫雅,大約是因為筆記的事情分神。
不過,莫雅今天心情也不怎麼樣:「真假虛實不分的人生,就是理直氣壯嗑藥的人生,還有『荒野十日』傳出來的那些藥方,當然也有『夢境世界』培育出來的一批新新人類……來,羅神,告訴我,這個世紀末會看到第四次世界大戰嗎?」
羅南迴應:「世界大戰打不起來,但是世界大戰級別的破壞說不定。」
羅淑晴從走神狀態回歸,皺眉瞪他一眼。
莫雅也跟著訓斥:「別說實話!」
這次輪到羅淑晴瞪她了。
莫雅隻當看不見,難得唉聲嘆氣:「我們那個圈子裡麵,本來魔怔人就多,現在做事就更荒唐了。
「他們以前做事荒唐,搞個儀式,轉運算命;或者紮個小人、下個降頭什麼的,真管用的基本沒有,多數是稀裡糊塗破個財、吃個虧。
「可現在,某人把牆給推了,說不定就能扯到你們『裡世界』的哪路神仙……現在說不定就有誰在背後給我紮小人呢!」
羅南就笑:「這個不用擔心……不過時代翻瀾,沉渣泛起,也是自然而然。」
正如羅南之前請何閱音轉述的那樣:「舊時代」的敘事模式已經繼續不下去了,「新故事」剛剛才開始,過去的模式正在改變。
莫雅這個圈子裡麵,大部分還是不缺錢的主,有錢了就更容易接觸到一些「資源」,更不用說,現在全球範圍內「半生不熟」的能力者,其實是在翻著跟頭往上走的。
突然間,人類的能力多出了一個「評比維度」,很多人都需要重新找到位置。
可問題是,舊有的社會結構,哪有那麼多位置好找?
恰好,姑父莫海航工作的「SCA」,就是舊時代給人們定層次、定許可權、定位置的機構,在這一波浪潮中受到衝擊,再正常不過。
政府機構如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是資訊時代,資訊的流播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人們能夠消化、適應並做出改變的速度。
在「內外地球真假人」這樣一個既宏大又直接關係到每個人生死存亡的課題之上,絕大多數人都顯得格外笨拙。
笨拙帶來了焦慮,群體性的焦慮往往就會引發混亂。
改變不了自己怎麼辦?那就改變世界!
這話聽起來好像失了智,但在無力感和焦慮感並存的社會框架中,在洶湧的人心力量衝擊下,很多時候都順理成章地發生。
更不用說,還會有人在後麵推一把、踢一腳——搖搖晃晃的框架,說倒就倒。
「你準備要怎麼做呀?」
莫雅躺在沙發上,伸個懶腰,順勢繃直腰腿腳背,整個人打了個直線,話音還是懶洋洋的,「你這位『在世神明』,是不是每天都有信眾在耳邊嘰嘰喳喳,求問自家前程?」
羅南「嗯」了聲:「基本都遮蔽了。」
「真狠,要說這個階段、在這種問題上,徵詢你的意見是很恰當的。包括剛剛上任的何大執政官,應該也在盯著你,看你的態度。」
莫雅很少關心這種話題,更別提連續的追問,證明現在她所在的生活圈子,以及其所瞭解的社會層麵,確實是不穩定了。
這件事情,羅南在「巔峰會議」上,也給那些暗地裡使壞、或者是不自覺帶來麻煩的超凡種們,施予警告。
問題是,止損是一回事兒,控製和治理是另一回事兒。
對莫雅的問題,羅南笑了笑,沒有再接話,走到羅淑晴女士身邊,蹲下身子,自顧自去拿茶幾上那些封裝的筆記本。
瑞雯乘好飯,在餐桌那邊招呼一聲。
羅南迴應:「你先吃……」
話未說完,莫雅就拿東西扔他,這回不是茶杯,隻是桌麵上的橘子。
羅南頭都不抬,伸手接住,單手剝皮,信口道:「如果大家還在為自家的社會地位變化而苦惱、糾結,那我覺得這樣還是挺好的。
「至少是一門心思爭渡、爭先、爭上遊,整體趨勢雖然是波動不休,但也不至於快速滑落,為人所趁。」
隔著茶幾,莫雅盯他:「所以這是你有意為之?」
「哪有……這不是神明需要關心的事情。」
羅南將橘子幾口吃完,又就將手邊這些筆記本按照時間順序排列整齊,伸手按在封裝完好卻仍然有些鼓脹的封皮上,微微閉上眼睛。
爺爺留下的這些筆記本,是他數十年來研究的心得和記憶。
某種意義上講,也這處時空以這位老人為「筆觸」,在局域之地留下的痕跡,恰如同「映象星空」中繞行的「光軌」。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罷了,羅遠道身上卻是繫結著其他東西——他曾是「破爛神明披風」在這「內地球」唯一的支點。
所以他留下來的這些痕跡記錄,尤其是相對而言具備一定連續性的記錄,也就分外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