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很清楚,他不隻要應付地球這一方時空的問題,還要去處理應對來自「中央星區」的力量。
不是尋常的那些,是註定了要與「諸天神國」正麵相對,不說抗衡吧,起碼要通過祂們的「檢視」。
那樣的「夢劇場」,絕不是目前這些「代餐」所能夠支撐的。
武皇陛下視線在他臉上切過:「這五大『名角』,也不是隻吸納進來便好了,更重要的是,彼此之間還要『互參互化』。」
「互參?記得陛下您說過……」
羅南依稀記得,這大約就是用一種路徑給另一種路徑打基礎的意思。
最典型的就是遺傳種用「血脈」傳承和優化,即以「布法」之術,提升種群上限,再來承接「真傳」。
但後麵再來個「互化」……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南不懂就問:「這個『互化』是指什麼?」
「就是彼此砥礪、切磋,使之互動圓融之意。」武皇陛下重新展開的手掌又合握回去,遙對羅南揮拳,「簡而言之,就是打架。」
「……」
「沒有什麼比激烈的生死搏鬥,更能調動劇場、舞台的各種『佈景』,展現出『角色』之間的根本衝突,看清楚他們的邊界和極限。」
「……好像也對。」
羅南不可避免有所聯想,他現在的「夢劇場」中,要開場「生死擂」的話,誰比較合適上場。
武皇陛下又提醒他:「要記得,『真傳』和『血脈』這樣天然就能『互參』的路徑當然很好,畢竟就是為了『遺傳種』準備的。
「但『神遊』『信仰』和『入滅』,路徑天然就有衝突,互參互化到了一定階段,對『佈景』的衝擊、對『角色』的異化都要注意。
「唔,注意了恐怕也沒用,到最後必然是破綻百出,就像目前稀爛的宇宙一樣。
「到時候難免還要頭痛,也許還要請『六天神孽』之流過來幫忙,找一找bug,打上補丁。」
羅南感覺自己有些吃撐了。
雖說裡麵的道理,羅南已經可以理解,卻正因為理解了,才會生出聯想更多、揣摩更多,思維一旦發散,占據的算力就大幅增加。
還有,武皇陛下固然有越來越「大方」的趨勢,但像今天這樣,直接指點他如何修行,講得又如此直白明瞭的,還從未有過……
這還沒完!
武皇陛下自己又來補充:「就算是這樣,真的就可以了?」
「呃?」
羅南方一怔,就聽武皇陛下道:
「『幻魘之主』落得那般下場,我沒有親眼見到。但想來,那般激烈的情境下,其『夢劇場』內部,排演劇目也一定是非常辛苦。
「生死之際,觀眾們必然是最苛刻的,什麼名角不名角,一個弄不好出了破綻,被人死揪著不放,怕是收不了場。
「尤其是一個註定會惡趣味的『夢劇場』老闆,總愛將舞台上『角色』和『觀眾』搞一些互換。
「模糊邊界模糊到最後,連自己的位置都模糊掉了,沸反盈天之下,可不是要崩掉嗎?」
羅南不說話了。
武皇陛下這是論及當年那場「神戰」的部分細節邏輯,仍是用比喻,註定了會有許多言不及義的偏差,卻提供了一個極為明確的思路。
羅南不是武皇陛下隨便說說,他就信的。
如今他有自己的認知邏輯,有足量的知識和情報儲備,也有「幻魘領域」的修行和實戰經驗。
正因為如此,他聽武皇陛下「佈景」「角色」「劇目」的論述,還有吸納「逾限五法」的「名角」並互參互化,甚至還要請「六天神孽」過來找bug、打補丁的基本思路,越聽越熟悉,越聽越明透。
這不就是他在「中央星區」那邊,從「初覺會」手裡獲得的「孽夢之國」的建構法門嗎?
所謂的「逾限五法」的「名角兒」,四捨五入,和「覺者」又有什麼區別?
事實上,相對於那神神秘秘、生死未定的「覺者」,武皇陛下這種說法,纔是直入要害。
此前他研究相關的修行法門細節,觀察畢弗收集「覺者」,看路洋「跳船」後的自我修行,還有「聯絡人」與邁厄尼交流交戰等等……多多少少有些體悟,卻也有混沌不明的地方。
如今一下子都明白起來。
他現在就想,如果再結合諸多「禮祭古字」歷史文字,包括《天淵萬國戰史》上麵有關「幻魘之主」那些或真或假的傳聞,用不了多久,他幾乎就可以理清楚那位已然隕落的主宰級神明一整條存在軌跡。
也許這樣的軌跡太過粗略,可如果有這種參照,再去做一些細部的把握,將「新神」出現以來的歷史脈絡,向「幻魘之主」這個方向做一下聚焦……
一段時間之後,羅南相信他的收穫,絕不是僅此而已。
至於武皇陛下,能以這種高度,出言點撥,切中要害……她的境界又有多高?
她在「中央星區」的身份,絕不是個「資深大君」就能涵蓋的,用今天剛學的知識來比喻,她必然是位「逾限五法」路徑中的「名角兒」!
羅南越想越深,武皇陛下卻是說得有些無聊了。
她搖搖頭,站起身來:「這種已經有誰走到了極致的路徑,非要到大後期,需要自我有所闡發的時候,才能顯出趣味。」
羅南下意識也起身,但未等他回應,武皇陛下忽又記起了什麼,啞然一笑:
「不過說到了『自我』,不妨再提醒一句:當一個惡趣味的『劇場老闆』,當然很好,可『老闆』終究是『老闆』,非要和『觀眾』『演員』混淆到一起去,就要小心風險了。
「再有就是,這並不是你想要提防,就能提防得住的——因為很多『劇目』設計,必須是你親身參與,才能模糊邊界,達到最好的效果。」
羅南深以為然,他想了想,用最普通也最直接的方式發問:「那該怎麼辦?」
「這種時候,就需要有東西來鎮一鎮。」
「鎮一鎮?」羅南微怔,結合自身體會,忽有所悟,「鎮國神符,那個『逾限神文』的『我』字……不,怕是要如古神般『見我』才行。」
武皇陛下微幅點頭:「我想,等到這個字也鎮不住的時候,你大約就來到『幻魘之主』當年麵臨的命運分岔口。」
羅南眨眼:「聽上去還很遙遠。」
武皇陛下揮揮手,徑直離開,隻留下一句:
「也說不定,畢竟,你看上去比祂更狂妄,更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