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野火的話講,隻要那條「跨界通道」一日還是「單行道」,眼下這形勢,便不會有本質性改變。
除非集合優勢力量,精準鎖定目標,連續點殺那些「內地球」來客,將那些人打得痛了,纔可能震懾對方……
也隻是可能而已。
隨著屠格歸位,「開墾團」上層對「內地球」的認知已經相當到位。 ->.
純計算紙麵實力,哪怕「開墾團」背靠「中央星區」,有著無可比擬的技術優勢,也依舊有絕殺性的底牌,可是架不住對麵有一位「土著神明」,還有深藏在「深藍世界」裡的某位「旁觀者」……
更不用說超級複雜、真假莫辨,至今沒能分析清楚的時空架構。
局麵複雜,不如觀察。
於是,一觀察就是二十個諸天標準周,地球時間八個月。
「開墾團」上下,就用這種消極或者超然的態度,看著腳下的星球,現在應該叫「外地球」了,一點點的失控。
這些都是要在「血脈圖景」的聯絡中及時更新的資訊。
為了將這些資訊送過去,為了他未來的優渥生活,伊勢輝也要好好保命。所以,「三人團」的消極、超然態度,他也是舉雙手雙腳贊同的。
如果有可能,他連這種在軌監控的工作都想拋掉。
畢竟如今在「外地球」的精神海洋維度,隨著「內外地球」資訊流動,也出現了非常複雜的變化,足以引起他的警惕。
還是要保持距離啊!
2098年8月8日,眼瞅著又要到開學季,有孩子實質性休學兩年的家長,多少有些坐不住了。然而畢竟情況特殊,隻能是召開家庭會議,與當事人商量。
「瑞雯到底還要不要上學?
「還有羅南,同齡人都已經準備衝刺大學入學考試了,你繼續在這兒遊手好閒,啊,拯救世界……是不是有點怪?」
一貫強勢的羅淑晴女士,在這個問題上,其實也不太能拿捏得住。
純粹以理性考慮的話,似乎意義不大;但人類對於經驗之外的事物總是缺乏安全感,難免會糾結。
尤其是這兩個小孩,心智上似乎都有點兒問題。
羅南還是孝順的,當下就提出瞭解決方案:
「要不我捏個分身去上課,順便幫瑞雯捏一個,先混個文憑再說?」
「分身……這有什麼用!」
「不就是幫你們緩解一下焦慮嘛。」
見這法子不行,羅南流暢轉換方法,
「與其操心我們,不如操心一下莫雅的人生大事。現在圈子裡多少小鮮肉,想方設法往她身上粘,硬蹭也要蹭個緋聞,結果讓她往死裡整,再這麼下去,她的名聲就要敗壞完了……」
話沒說完,莫雅那邊直接拿桌上的茶杯砸過來。
被砸出家門的羅南站在海邊,瑞雯安靜站在他身側。
兩個可以在自家人生命運道路上做小小任性的人物,此時麵對著似乎浩渺無邊,其實亦有極限的大海,都是沉默。
海浪撲打在他們腳邊,嘩嘩作響,如同這奇妙時空中永不停歇的喧囂。
章瑩瑩剛打電話過來抱怨,網上的氣氛越來越不對,一些從「外地球」回來的超凡種,越發的口無遮攔,隨隨便便就把那邊的資訊四處傳播。
如果隻是在原先的「裡世界」範圍,大家捏捏鼻子也就認了。
可如今在公共平台也放風聲,是什麼意思?
簡直比「推牆派」還「推牆派」。
章瑩瑩卻不知道,比她更早一段時間,何閱音也向這邊表達了類似的擔憂。
還有公正首祭那邊……
可以說,「內地球」對整個事態有比較全麵瞭解的高層人士,都已經或多或少地感受到,隨著「內外地球」訊息的持續互相滲透,人心正在發生微妙且不可逆的變化。
一些人不太能穩得住……未來則可能更糟。
畢竟,「內外地球」在大的時空架構上幾乎完全對應的復刻關係,太容易讓人生出聯想。誰真誰偽,誰虛誰實,已經不是揣測和妄想,而是一個慢慢爬入現實的噩夢。
當真實難以呈現,臆想便會以更猙獰十倍百倍的麵目撼動人心。
所以在這個階段,「內外地球」的主導者都有各自麵臨的問題。
倒是李維那傢夥,深藏在「深藍世界」中,像一頭打盹的猛獸。
可如果真有機會,這傢夥也不可能這麼老實,所以他也有自己的問題,最起碼也有需要等待的契機。
問題也好,契機也罷,都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設下的、製造的,或多或少都超出了他們的處置極限。
事實上,給這方時空設下難題的「存在」,從沒有將解決的方式留在這個圈圈裡麵。若要去解決,必須要超越這個框架,做長長的「輔助線」。
這類線,必須擊穿時空、生命、規則的層次和障礙,用更加清晰完備的「大圖形」來消解這小小一隅的深層問題。
這類線不能是虛無的,不能是臆想的,至少需要有一些在宇宙中、在人心裡的實質性成分。
所以,在「內地球」這裡,是暫代神職、佇立於世界最頂端的羅南;
在「外地球」那裡,是夢境係的土著神明和祂的幾個乾涉節點;
當然,還有某個來歷詭秘的「血脈圖景」支點,從「外地球」的高軌空間站,到正快速向地球本地時空靠近的「探險團」,還有「遊-1337」星門基建管理處……
到了再隔壁的「紅矽星係」,則又異化為了「孽劫世殘魂」泰玉。
這條線還可以繼續延伸,在仍逗留於「紫斛星係」的畢弗那裡、在更加遙遠的「界幕」大區,在所有對相關元素有或深或淺、或正確或扭曲認知的人們心頭。
不管怎樣曲折拐彎,線條終究還是延伸了過去,並使對應的反饋次第傳回。
然而,複雜問題不能滿足於單純的一條「輔助線」,也許方向相似,但維度上還要有所差別。
羅南嘆氣,彎腰,撿起……或者說直接掰下礁石一角,向著大海的那一邊用力擲出:
「走你!」
大氣響起了清晰的氣爆聲,在夜空中擦出了一道清晰的火光軌跡,沒有任何下墜的跡象,朝著夜空雲層深處直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