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塔布勒很認真地做了「紫睛幻瞳」之術的修行和練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連續做了數遍,要的就是嘗試,能不能從這個花了他大價錢的「天人圖景」秘術中,找一個還算妥當的證據,證明這玩意兒還是有些價值的。
塔布勒自認為,要比平時修行更認真十倍,中間有服務人員過來通知,也被他極暴躁地喝罵了出去。
他一遍遍嘗試,可這玩意兒,又怎比得《星路》遊戲?折騰了半天,連個熟練度提升的提示都沒有,幾乎無反饋的修行體驗,把人折磨得要發瘋。
這時候,塔布勒才悲哀地發現,他已經沒有了修行的耐性了,或許正因為如此,喪失了最基本的鑑別能力。
所以,對麵騙他這樣的已經沒有了前程的傻子,完全沒有任何心理障礙?
所以,這套把他原本修行都耽擱了的法門,真的隻是一個笑話?是構成他這個大笑話的重要組成部分?
想到自己為換取「紫睛幻瞳」秘術,支付了怎樣的代價,耗費了多少時光,塔布勒整個頭麵上的神經都似乎在抽搐。
他已經徹底坐不住了,就在豪華艙室裡麵憤怒踱步轉圈,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甚至想自挖雙目,用極端行為來宣洩心頭那團躁動的毒火。
理所當然的,他不會對自己下手,隻是憤怒地打砸艙室內的陳設,將眼前一切都砸得稀巴爛。
如此極端的動作,哪怕他是航運公司的貴賓客戶,那邊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派客戶經理過來勸導。
暴怒的塔布勒又怎會聽勸,他對著那位頗有些姿色的客戶經理咆哮:
「再說一遍,滾出去!」
「塔布勒先生,實在是航班馬上就要進入超空間航行,您現在的狀態很危險……」
「我特麼不知道危險嗎,滾出去!」
塔布勒完全沒有了平日在交際圈裡如魚得水的利索勁,倒更像是一條在泥漿裡跳動的半死的魚,不顧一切地掙紮。
事實上,客戶經理早知他不好應付,這次是請動了塔布勒的保鏢吉崗一起來的。
吉崗跟了塔布勒也有小十年了,也是頭一次見塔布勒如此憤怒且失態,一時也有些懵:總不至於是畢弗先生把這個侄兒給開了吧?
但這種時候,他也隻能硬著頭皮,一起來勸誡,但能想到的理由,也不外乎就是到營養艙裡睡一覺之類。
這樣的說辭,當然無法勸住塔布勒。
其實,塔布勒也知道,人家過來勸解是對的。
世所公認,「超空間」是古神永久改變物質宇宙的留痕,是規則高壓形成的深層暗傷。
這些「暗傷」可以與任何一個層麵互動,從物質宇宙到人的精神,而每一次互動,就代表了不可測的流動和變數。
極端不穩定的情緒,在「超空間」航行期間,完全可能成為毀滅性的誘因,對人對己都是如此。
可是,可是胸口這燒起來的毒火,實在是壓不下去!
尤其是,這個客戶經理,還將吉崗扯過來,是不是要一起看他的笑話?
塔布勒越發覺得,自己像一個小醜!
他心頭毒火更盛,死盯著那客戶經理,眼眶發燙,似乎已在燃燒。隻想將其一腳踹出去,順便把事情鬧大,讓這女人這輩子都別想在這一行混。
然而還沒有動作,對麵客戶經理身子卻僵了一下,莫名的臉色慘白,汗下如雨,然後一聲不吭向他躬了下身,退了出去。
如此變化,直接讓塔布勒以及旁邊的吉崗都看呆了眼。
很自然的,吉崗也往塔布勒這邊看來。兩邊視線一對,這位已經有附五水準的強手也是身形一滯,呆立當場。
也是此刻,塔布勒心裏麵隱約醒悟了什麼,眼眶裡的灼熱感愈發明顯,心臟則是「嗵嗵」地跳,偏是這時候,之前失控的情緒反而收束了許多,以至於他已經可以相對平衡地對吉崗發令:
「你也出去,別礙事。」
剛剛還苦勸的吉崗一聲不吭,向他行了個禮,就這樣乾乾脆脆地退出房間。
塔布勒站在原地,深吸口氣,不自覺抬手,捂住自己的左眼,手心微潮且溫熱,但相較於眼眶此時的熱度,似乎又不算什麼了。
客戶經理也還罷了,吉崗是「大角艦隊」久歷沙場的精英,意誌堅定,平常是聽他的,但事實上仍屬於是畢弗的親信,塔布勒能夠感受到裡麵的細微差別。
可是剛才,對塔布勒的指令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唯唯而退,這說明什麼?
便在這時候,飛船微微震動,廣播提示,飛船正進入「超空間」,完成前往「固-202」星門的最後一段旅程。
塔布勒完全不在意,隻捂著眼睛,轉向洗手間,對著鏡子,放下手掌。
於是,他便看到了一對堪稱絢麗的「紫瞳」,晶瑩剔透,宛如華麗寶石,不可計數的切麵,對映光芒,他自己看了,也一陣頭暈目眩。
他忍住微微的眩暈,利用鏡子打量自己。隨著自我的注視,某種熱力聚於瞳孔之中,隨著他的心意在眼眶、在頭麵部神經、在全身各處、在更加完整的形神框架中遊走,整飭他全身氣機,使之更具條理。
他仍然沒有獲得熟練度提升的提示,但是這種更真切的形神感受,要比乾巴巴的提示來得更加美妙。
塔布勒咧開嘴,無聲笑起來:
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毫無疑問,他在「紫睛幻瞳」秘術上,已經明顯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就是天差地別,就是前程有無。
塔布勒眼眶持續發燙,但他並不在意,就像是一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持續運使「紫睛幻瞳」秘術,觀照房間裡的一切,也總能覺察到一些之前絕不會留神的細節。
但看這些死物有什麼用?
他乾脆又開啟門,走出自家艙室,在這艘飛船上來回打望,尋找有意思的目標。
很快,隔壁的吉崗就察覺到異常,開啟門出來,看到塔布勒便是微微一怔,隨後竟似是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切,很正常地詢問:
「塔布勒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隨便逛逛。」
塔布勒微笑著,背在後麵的手,卻是緊緊握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