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你有這種自知之明的時候,情況就不會太糟。」
艾登祭司站在彷彿是「禱告大廳」濃縮版的靜室中央,先給出了一點安慰,隨即就閉上眼睛。
畢弗沒有任何猶豫,屈膝半跪在他身前。 找好書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因為這一刻,艾登祭司承接的是「通義之神」的偉力,為他澄靜心神,避免邪祟暗中作亂。
如今,「天淵靈網」的「陰影之域」是客觀存在,「初覺會」乾脆就是生造出一個「陰君邪神」。
想想他還曾嘲笑「初覺會」搞「邪神模擬開發」——這種認知上的差距,正是相應力量滲透的破口,他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靜室中並無什麼異處,也沒什麼聲光效果,非要說有,也隻是某種虛幻的聲音,在他耳畔低語,似是詢問他一些問題。
他無需組織語言回答,隻要心念一動,那邊就能通透體會,甚至可以比他自己理解得更加深入。
這便是「通義」之能。
相應的,隨著問答持續,更清晰的認知層層反饋回來,不需要艾登這個正式祭司解釋,畢弗已經自覺領悟。
對近來「酒吧」中數次聯絡、「觀景飛船」上與泰玉交流等場景,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泰玉也還罷了,那個「初覺會」的聯絡人,對他似有貪慾、惡念——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看好他在「共建共享」一事上的階段性前景。
事實上,後者恰是前者的誘因:「聯絡人」相信畢弗最終還是會投向「初覺會」,會去搞「共建共享」,這就會給那邊機會。
這與畢弗擔心的事情基本對應。
「初覺會」必然是有這些心思的,將所有人都當作「資材」的心思。
畢弗要找「覺者」,他在別人眼中,怕也是「覺者」的候選。
所以要就此卻步?
怎麼可能!
當負麵訊息落地,纔是開始賭博之時!
「初覺會」的資源,畢弗不會捨棄,隻不過要給自己再加一重保險。
這重保險,就是他其實並不太虔誠信奉的神明。
「虔誠」當然很多,欠缺點也無所謂。
在「大通之主」體係中,更看重的還是實質、有效的互動,是資訊、利益的明確趨向和高效流動。
畢弗要藉助「初覺會」的資源成就大君,與他賣掉「初覺會」的訊息,給「通義之神」,還有後麵整個「大通之主」體係提供掌控「幻魘領域」的抓手,一點兒也不矛盾。
艾登祭司出現在這裡,就清晰展現了神明的意誌。
更何況,還有那一份清單,一份可供他挑選具備「覺者」資質的屍骸清單。
畢弗曾將主意打在塔布勒身上,那個侄兒與他聯絡緊密,常在身邊,若是成了「活覺者」,也好操作。
但後來可能是用得太狠了,基本已經是半廢狀態,短期內看不到成就「天人」的可能,也是隻好退而求其次,從「通義眾」乃至「大通體係」裡,尋找合適的「資材」。
艾登祭司在這種隱秘地方,說話很是坦誠:
「你選這些材料,並不是我們這一係所長,不免要走其他渠道。這裡麵,有大半是從『墮亡體係』中來,也隻有他們那邊,才會有意儲存這些『天人』屍骸基材,以備後續研究、應用。
「所以,哪怕是你選中了,中間還會有一個排程的過程,可能還要差上十日八日,這點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明白。」
畢弗答得很是快捷,這種情況才屬正常。「天人」級別的資材,哪怕隻是死屍,怎麼可能輕易就能到手。
哪怕是紅矽星係那樣戰事不斷,這段時日,便是前線上也沒有真死幾個天人級別的強者。
一旦這種級別的人物大批量死亡,以至於他都可以隨隨便便到手的時候,這個世道就真要亂起來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墮亡體係」,也就是「墮亡之主」那邊時興這個;這片星域中恐怕也隻有「大通體係」,亦即「大通之主」這邊的渠道,可以如此順利排程。
畢弗也沒有更多客套,當下就開始檢索那張清單。
事關前程,他有什麼疑惑當即就問,艾登祭司也會給予答覆。就算有些不太清楚的,也是即時便找中間商去聯絡。
如此爽利,也隻是折騰了小半日,相關事項便是妥當。
畢弗選了一個今年才戰歿了的「天人」屍骸,資料顯示,此人屬於某個「圓度恆星係」星際海盜組織成員,已經沒有了正經的身份,無親無朋,沒有家人。
便是拿這個屍體在正常渠道招搖,也不至於有正經人尋他晦氣。更何況,他肯定要謹慎又謹慎,小心又小心。
見他選擇這個,艾登祭司也是點頭:「屍骸是破爛了些,但怎麼也是橫死,戾氣頗重,還算符合你的要求。」
畢弗也不多說,直接就在清單上麵勾選,並簽字畫押。
隨著他筆鋒落下,清單上部,類似版頭區域,某特殊紋章印記分明也是亮起光芒,隨即收斂。
這便等於是簽下了正式契約,是「大通體係」一貫的作法。
不過「通義眾」這裡,早年畢竟還受到「契祀國主」體係影響,這裡可能有一些涉及「過渡層」深層規則的「密契」之力額外作用,倒是比正常的「大通體係」契約更加嚴密苛刻。
「大通體係」的契約,雖是簽了,隻要肯付出約定的代價,或者找到一些詞句、邏輯上的破綻,還是可以強行撕毀;但在「通義眾」這邊,相應代價可能就要拿一輩子來還了。
艾登祭司見他簽字已畢,又道:「你要做的事情,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但你既然如此謹慎小心,就不如小心到底,在『曲門星』時,每隔一段時間,都和我聯絡,避免身陷泥沼而不自知。」
這正是畢弗希望的,也代表著「通義眾」的支援,他當即點頭:「這當然是好。」
說著,他卻又笑起來:「隻不過離了紫斛這邊,再從『紅矽星係』尋你,還是太難,不夠方便……話說那裡的『萬神殿』,好像會有一些人事變動,何不協調一番,調些人員過去?」
艾登祭司也笑:「這不是我們這個層次能決定的。」
他不再多說,畢弗心裏麵也暗噓口氣。
他需要」通義眾」這個渠道,但如這邊真的因此盯了上來,貼靠得太近,反而不便。
人哪,想的永遠都是一個「既要又要」,然而這世間既享安全、又有前程、且不用考慮後患的美事,別說他這個層次,就是大君、神明,也是期盼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