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討價還價」,畢弗心思更多,也更不願多說話。
對麵的聯絡人則繼續道:「盧安德第二個選擇,肯定就是『遊-1337』星門對麵了。
「我們這邊一直認為,盧安德必然是感興趣的,單隻是那邊的『梁廬內宇宙廢墟』,對他來說就已經相當重要了,近期他與善隆頻繁聯絡,也主要與此相關。這點我們之前聊過。」
沒錯,對麵這傢夥為了佐證這個說法,甚至透露了一件隱秘,也就是梁廬與淵海真神的秘密聯絡。聲稱當初「淵海真神」洞穿「梁廬內宇宙」的那一擊,其實是他們之間瞞過世人的戲碼。
現在想來,感覺也頗是驚悚。
畢弗想得有些偏了,聯絡人倒還是就事論事:
「盧安德對星門那邊的興趣是必然的,但他受限於局勢,沒有精力旁顧,而且多半也沒有機會再去『諸天神國』體係框架之外的時空長久逗留,泰玉卻是補足這一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況且對盧安德來說,在這種複雜形勢下,讓泰玉有一個相對穩定的發展環境,暫時避開紅矽星係這邊的漩渦,也讓這裡的緊張局勢得以緩解,就是值得的。
「畢弗先生,不隻我們對當下日漸升級的局勢頭痛,盧安德也不例外。某種意義上,如今紅矽星係這些大君級別的戰力裡麵,盧安德可能是最脆弱的——因為他是僅有的不需要任何外力就可能倒下的那個。」
畢弗心裡頭冷哼了一聲:這人死前,卻是可以就近把一個大君拖下去。
雖是這麼想,他也明白,這並不矛盾。
這時,聯絡人卻是向著畢弗發問:「畢弗先生,你覺得,泰玉是否知道盧安德這種脆弱的本質,又是否要給予照顧呢?」
不等畢弗回應,聯絡人又問:「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把他們,也就是『喜氏財團』和『大角艦隊』在紅矽星係的負責人叫在一起,點我們的名?
「你們在紅矽星係是很有控製力,可這份控製力已經被他扭曲了,近期甚至到了束手無策的程度,那麼他進一步逼迫你們,是為了什麼?
「你們還有什麼,是可以扯著我們,一起做決定的?」
其實聯絡人不提,畢弗也已經醒悟過來:「孤島星係開發!你們在專案裡是有股份的……」
但很快,畢弗又反問回去:「可為什麼泰玉會知道?」
「如今在紅矽星係,能感知到的最有潛力的專案,就是隔壁的『孤島星係開發』,他既然認定我們之間有聯絡,做出推斷,也很正常。」
「是嗎?不是瓦傑羅那邊漏了風聲?」
「他應該不知道這些事。」
聯絡人這回的答覆不夠篤定。
畢弗也不想深究,「喜氏財團」「大角艦隊」和「初覺會」的秘密交易,再怎麼隱秘,各方知情者少說也有幾十個,說不得哪裡就會漏風。
他還是考慮更現實的問題:「盧安德和泰玉真要摻和『孤島星係開發』……會怎樣?」
說到這兒,畢弗忽然覺得有些古怪:好像,也不怎樣!
聯絡人也給出回應:「我倒覺得,也不會怎樣。」
畢弗心有已有些計較,卻還是詢問:「怎麼說?」
聯絡人將酒杯放在桌上,笑嗬嗬地道:「說到底,他們兩個的身份太特殊了,利益分配反而是小事。
「盧安德不可能久離『諸天神國』框架體係,泰玉在那邊真折騰狠了,第一個不樂意的,就是善隆。便是善隆不介意,『星盟』『萬神殿』都要有意見的。
「身份註定了他們沒辦法在裡麵獲利太多,隻能是見好便收……其實作為僱傭兵,再合適不過。
「當然,若他們貪心無度,自然會有相應的下場。」
畢弗心底「嗬」了一聲:說到底,還是要讓盧安德落下口實,趁機下手。
聯絡人身子往後靠,表現得更加閒適從容:
「當然,我們現在也隻是猜測,也許你拿這個『方案』回去,仍然不合泰玉的心意,但我們總要向這個並不壞的方向努力。」
畢弗沒有刻意作態,而是冷靜回應:
「聽上去不錯,但這不是能夠簡單決定的事。哪怕合了泰玉的心意,如果他提出了苛刻的條件,你們作為股東……」
「我們不占大股,不介入任何具體開發,隻想按股分紅,同時也有接受虧損的心理準備。」
「很好,這是個不錯的基調。」
畢弗心裡就有譜了:聯絡人這麼講,就代表了「初覺會」的態度,回頭他便能憑此與「喜氏財團」商議……還要先報給上麵決定。
嗬,他竟然還不如這個聯絡人能決斷事務!
畢弗也知道,這種「不如」,主要是兩邊的組織結構和執行機製不同,並不代表他與聯絡人之間有什麼地位落差,可他仍然忍不住心頭髮燥。
為了控製這種負麵情緒,他嘗試用理智做一些分析:
「我們總要對『代價』有一定的判斷,既然盧安德是奔著『梁廬內宇宙廢墟』而去,如果他和泰玉真將那玩意兒控製並帶走,包括裡麵的『蟠魔』……」
聯絡人失笑:「那不就是『口實』嗎?『諸天神國』絕對不允許『孽毒』傳染源被任何人掌控,為此祂們或許會不惜復現『冥河詛咒』。」
畢弗覺得聯絡人在嘲笑他,因為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為了挽回麵子,他倉促做了個修正:
「單純隻是『梁廬內宇宙廢墟』呢?我是說,為什麼它會在那裡?如果盧安德和梁廬之間確有默契,讓那邊插手乾預,會不會反而幫助他們完成對接?
「還有,升武在那裡多年,究竟是為了什麼?是不是已經對接上了,但我們還不知道?」
聯絡人沒有再笑,隻道:「若真如此,他們全盤撤回,反而更難索解;不如讓他們回去,再從中窺見線索……」
畢弗冷笑為聯絡人補足了下半句話:「總之,要找到口實。」
聯絡人大笑,隨後竟然是主動站起來:「就是如此,畢弗先生,我們已經達成了一致,後續就看你們那邊的安排了。」
說話間,畢弗所在的這處酒吧二樓卡座區域,竟是漸漸虛化,顯然如聯絡人之前所言,這處「接頭地點」接下來會暫停一段時間,以避風頭。
畢弗感覺到,他的心念,正與「侄兒防火牆」一起,被這地方清除出去。
他本可以冷眼看著,不予置評,可是到最後,躁動的心思還是推著他,問了一個沒必要的問題:
「如果後續有變數,要怎麼聯絡?」
「我說過了,用『傳統』的方式。」
聯絡人很耐心地重複了答案,隨後又加以補充,「那是經過驗證的、傳遞資訊和資源的最佳渠道。」
說罷,聯絡人和酒吧卡座便一起消失,畢弗心神一個恍惚,發現承載他心唸的塔布勒遊戲角色,卻是來到「酒吧」外麵那條人流熙攘的小街。
可能是錯覺,畢弗依稀覺得,此前聯絡人說到「資源」這個詞兒的時候,加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