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傑羅也想過,要冒險強行「時空位移」,可如今所在的「佑沖星」地層中,已經被泰玉的「星座」覆蓋;地層之上,則是已經進入警備和搜捕模式的「天淵靈網」。
除非能像某些大君那樣,一個「位移」,直接跳轉到星際空間,否則也不過是換著法子垂死掙紮罷了。
瓦傑羅並不怕死,卻是怕死不掉,被泰玉順藤摸瓜,甚至是引著「萬神殿」,強行打入「孽夢國」,那麼就真的萬死莫贖了。
可是,怎樣才能既應對泰玉進逼,又控製身上造反的「齧空菌」,包括有些躁動的「石魄」……快速去死呢?
瓦傑羅一時竟有些茫然。 超貼心,.等你尋
然後他就警覺,這種「茫然感」,絕不正常!
事實上,不久之前他正是運用這種「活化念頭」的手段,乾擾坎南祭司的判斷,嘗試逃出生天。
如今卻是被泰玉反手用在他身上。
也是這時候,瓦傑羅又看到,各處「漏光」點位上,正有銀白色的圓胖小人擠進來,轉眼就是幾十上百個,將他包圍在其中。
那是分佈在「佑沖星」地層中的「油脂球」,它們出現在這裡,就證明瞭「真實」與「虛幻」的邊界已經被泰玉徹底轟破。
不隻如此,瓦傑羅還看到了幾十上百張與他相似的臉孔,就在「油脂球小人兒」的圓胖頭麵上,每張麵孔上的表情都有差別。
這一刻,他完全復刻了此前法魯爾祭司的遭遇,不管自家的情緒藏得有多深,在這一刻都「拓印」在「油脂球小人兒」那裡,分門別類,各具脈絡,清晰明白,無遮無掩。
明明是如此清晰,可他的思維卻變得凝滯。
隻因這裡麵每一個「油脂球小人兒」,在「拓印」他情緒的同時,也將這個情緒背後的思維心念一併地牽拉過去。
原本隻在瓦傑羅一個人腦子裡運轉的心緒,此時卻被分隔在不同的「油脂球小人兒」處,雖然那是還是思維結構,中間卻平白多了無數的間隔阻礙。
「幻魘係力量」本就是就是模糊和玩弄「邊界」的,可以憑空取消,也可以任意增減。
總之就是讓自己方便,讓別人難過。
於是,瓦傑羅僵在當場,眼看著自己在精神層麵,被切割得支離破碎,也是艱難地明白過來:
泰玉針對他做瞭如此大規模的推演,一旦進入到對方的領域,他怎麼可能還有脫身的機會?
對麵四處透光的「叢林」區域,漸漸被霧氣煙嵐遮擋,虛化消失,代表著那邊與「孽夢國」的對映聯絡徹底斷開。
瓦傑羅終究無救。
這邊,隱藏在巨木陰影中的元居仍是茫然,「影子」則繼續在沉默中琢磨:
觀察泰玉是極危險的,放任其發展也是極危險的,雖然他看上去是一個天生的「幻魘眾」,可「孽夢之國」能夠承受他帶來的巨大變數嗎?
「影子」對此持保守態度。
他又想:也許可以換一種思路,用泰玉對待瓦傑羅的手段,去對付泰玉——訊問、搜魂、拓印,當然首要就是徹底的控製。
這就需要「初覺會」有短時間內付出更大代價的覺悟。
問題是,會付出嗎?
「影子」不知道,但對麵的泰玉,卻絕不是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正想著,林中驟起狂風,以至於霧氣煙嵐流轉飛旋,枝幹晃動,枯葉翻卷,驚擾一時。
便是迷濛狀態的元居,也有些受驚,茫然四顧。
影子卻是知道,正有「共建者」大幅借用這邊的力量——這種態勢,恰是證明瞭局麵很危險,被「天淵靈網」發現的可能性大增。
一般情形下,「孽夢國」是不允許這樣粗暴借力的,但能夠在這種時候,突破「安全鎖」,強行借用的,隻能證明許可權極高。
再結合目前情況,「影子」已大致猜到是哪個:
那些故弄玄虛的「開發部」導師們,在宜居區培育出來的「陰君邪神」,如今不正是被「捕獵」的物件?
據說那玩意兒可能另有根基,之前在「秘礦教派」折騰,是要做一係列實驗,製作一具「行走於大地」的神軀分身。
也就是說,如果一切順利,如今泰玉皮囊下包裹的,可能就是那位「陰君邪神」了。
可如今,不但行動失敗,露了行跡,更被兩個天人傭兵糾眾纏住,讓「天淵靈網」反應過來。
「開發部」那幫人如今會做怎樣的選擇?
不能由他們了!
泰玉這傢夥危險性太高,也極懂得借勢,一點不介意自家根底暴露於人前。
越是如此,越讓「萬神殿」認為可以把控,再持續下去,兩邊繼續形成合力,必然會直接衝擊「孽夢之國」,也包括隱身在這片國度中的自己。
「影子」知道厲害,卻有疑惑難解:
泰玉對「孽夢之國」的「君王」甚至是「神明」之位,當真一點兒不在意麼?
他的欲求究竟在何方?
「影子」一時想不通透,卻也無法深思,當下輕擊巨木,傳導資訊。他與「開發部」沒有直接聯絡,管不到,也建議不著,隻能請求上級介入。
隻希望那位上級來得及時、且足夠冷靜。
「佑沖星」乃至整個「紅矽星係宜居居」,真實與虛幻的邊界,攪得一塌糊塗,而泰玉作為製造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一,仍然繼續攪動。
此時,他便以「分身」,與「榮軍院」這裡的升武校官對話:
「盧安德大君是有意把義鴉、屠前兩個人困在『佑沖星』的?我可要提醒一下,有這齣,他們現在的貢獻度差不多了……我是不是乾擾了他的安排?
「嗯,他現在還有心情、有精力再理會這事兒嗎?為他精力和健康起見,我就不專門聯絡了,隻要他不扣我工資,就證明他不介意。」
好不容易坐輪椅出來放風的升武,主動跳轉了話題:
「我以為你會讓『專班』繼續下去。」
「我臉皮的厚度也還夠,但膽氣不太行,不敢一直戳刺某些人的耐性極限。」
這說法之荒唐,讓升武忍不住側目。
泰玉則繼續道:「還有,『初覺會』連續啟動了兩個正式祭司級別的暗子,本來不至於的,大家還可以打一打爛仗……」
升武微微頷首:「這是不願讓你繼續借力,吞噬消化資源。」
泰玉就嘆氣:「這大概是各方共識了……如今『舊礦源』眼瞅著要斷,我需要再找一些『新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