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班」的工作真要結束了,雖然最後的結局看上去有點兒虎頭蛇尾,並不是元居想像中那種目睹擒獲或擊殺目標的場麵,但終歸還是要結束了。
這種時候,再也沒有了阻滯感,中前期順暢的後勤也回來了,「紅矽警衛隊」的「潛地艦」又鑽入這片地層區域,幫助人員和裝置中轉。
當然,裝置物資什麼的,是後勤人員的事兒,像他們這些見習祭司,就可以跟著幾位天人強者一起,先一步回歸「邊界」區域,稍作整頓,再一塊兒回「星環城」。
諸般事了,大家的心情都放鬆下來,回到「邊界」,熬過了壓力轉換之後,元居迫不及待洗了個澡,再換了一浴缸的新水,直接就在裡麵睡了過去,讓外界水汽浸潤形神框架。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這是他用來放鬆的方式,如果可能,他更喜歡到「深水區」去做這些。
元居確實夢到了「深水區」,又夢到了水邊某處霧氣繚繞的叢林,心神莫名地又沉重下來。
話說他應該輕鬆的,此時的感受卻不那麼通透,恍惚覺得自己在猶豫,好像是想做些什麼,又有些顧忌,很是古怪。
於是他茫茫然從「深水區」走上岸,在薄霧繚繞的林子裡漫無目的地穿行。
天光從頭頂灑下,「影子」在後麵綴著,並做新一輪評估:
這個元居確實有「覺者」的潛質,對自我和「三層一區一域」的感知都頗是敏銳。
此前,元居在夢裡便無意識綜合了一些關鍵元素,差點兒觸碰到瓦傑羅和「石魄」的蹤跡。
當然這也可以說是「幻魘係力量」對其現實和夢境資訊的重組和判斷,模糊了「邊界」,幾乎讓藏身於虛幻夢境中的關鍵元素暴露。
在「幻魘領域」中,無論到了怎樣的層次,都一定要小心「邊界」的問題。
模糊甚至玩弄「邊界」,固然很多時候都可以無往不利,卻也要小心被同樣精於此道,或是雖不精通但存在層次更高的大能者反向捕捉到。
所以,「影子」到現在都很謹慎收斂,此前瓦傑羅被迫進行「賭博式刺殺」的時候,他其實可以伸一把手的,但還是猶豫了。
元居這個「支點」非常重要,是他們重回「遊-1337星門」對麵、修復聯絡通道的關鍵因素,無論如何都要保住。
與此同時,對泰玉這樣一個高度危險的目標,也需要持續觀察。不僅是通過元居的視角,也要藉助當下這個難得的機會,進行鑑別。
「影子」心念微動,前麵的元居茫然站住,向著側麵一處區域看過去。
那邊霧氣翻湧,蛛絲飄飛,也是同樣的「霧氣叢林」區域,但實質上隔了很遠,是「真」與「幻」那般的距離。
但也正因為如此,兩邊也可以很近,近到觸手可及。
「影子」仍然謹慎,讓元居隱藏在叢林巨木的陰影中,安靜等待。
隔了沒多久,那邊區域中,便有人影狼狽地撞進來,保持不住平衡,在滿是枯枝敗葉的地麵上打了幾個滾,身上縱然裹著一層暗紅光焰,可在這霧氣瀰漫的叢林中,竟是什麼都點不著,便是身下的枝葉也是如此。
一時間分不清哪邊纔是虛幻……又或都是?
很快,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那邊,但要從容自然得多。
這邊的元居明顯震動一下,顯示出那位對他頗有刺激,幸好這還在「影子」的把控範圍內。
後進來那位,正是泰玉。
他邁步進入這片「霧氣叢林」,隻在前麵瓦傑羅的身上一掃,便又環目四顧,啞然失笑:
「這林子如真似幻,你拚了命搞出這些,是想把我嚇跑掉,還是要把我再裝進來?」
果然,「泰玉」確實是從這裡出去的!
「影子」做出了終極判斷。
瓦傑羅也這麼說,雖然進來得很狼狽,但當他重新站起身,嚴肅板正的麵孔,卻能給人以非常鎮定的印象:
「果然,你確實是從這裡出去的。」
泰玉搖頭:「你們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確定,連個底數都沒有,又折騰個什麼勁兒?怪不得,你們總想把盧安德拖下水,可就算拖下來了,整合起來應該也很困難吧?」
瓦傑羅身形挺拔,又微微欠身,若非氣息還有些混亂,便不像是在逃的逃犯,更像是為客人介紹主家景色的管家:
「盧安德本就在水裡,何須我們來拖?不過泰玉先生說得沒錯,我們確實沒有底數……泰玉先生是從這裡出去的,可知道是誰將你送進來?」
泰玉挑眉:「你們知道?」
瓦傑羅搖頭,坦然答道:「當然不,因為這處『覺者之地』『孽夢之國』,本就是多方共建的,誰都可以在這兒栽培『林木』、擴大麵積,需要用時,自然也是誰用都可以。
「如今『夢神孽』已死,殘餘的這些『幻魘領域』,必須要以大量的『覺者』為基底進行固化牽引,才能避免遭到『諸天神國』那邊的『領域重劃』,保住當下相對自由的狀態。
「這般情形下,誰往這裡麵送入更多的、更有價值的『覺者』,便是構建這處『孽夢之國』的功臣,自然也就會有更高的使用許可權。
「不說別人,盧安德這些年便送了多少進來?」
泰玉啞然失笑:「他貢獻多少『覺者』,我不知道,但我依稀知道,他自己也要過來,你們不怕嗎?」
瓦傑羅身上暗紅光焰漸漸黯淡,其本來麵目愈發清晰,但也更顯蒼老。他仍是緩緩搖頭:
「我們更擔心殘餘的『幻魘領域』被『諸天神國』徹底奪去,這是『初覺會』立身的根本、未來的希望,失去他,我們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為此,我們願意與任何方麵合作,前提就是讓這處所在,保持現在的狀態。」
泰玉回眸打量這片叢林,嗤笑一聲:「雖然這地方本就建構在『虛無』之中,但什麼是真虛無,什麼是虛無中的實在,我還是清楚的。」
瓦傑羅平靜以對:「我們仍不知道是什麼問題,導致你從這裡流轉出去,不過我們可以很明確地告知:想要進入真正的『孽夢國』也很簡單,就是加入共建,提供『覺者』。到那時,相應的許可權自然會有。
「我不是要說服你,隻是完成一個既定的任務。事實很清楚,我不是你的對手,死了以後可能會墜入這個林子深處,成為『覺者』;也許不能。
「但是你,泰玉先生,或者是一個別的什麼名字,都無所謂,你擊殺我之後,一定會獲得一份『覺者』和『孽夢國度』的培育建構法門。
「你可以運用它,也可以無視它——不要介意,這隻是一個儀式,一個鼓勵更多人共建共享,成為功臣的儀式。」
泰玉看著瓦傑羅的老臉,片刻後又是一笑:「既然有功臣,那就有君王,這裡的『君王』是誰?」
瓦傑羅依舊平靜回應:「據我所知,那個位置仍然空置,等著真正有資格的人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