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是一次『石魄』造成的危機預演。」
第一神殿學校的應屆畢業生,見習祭司中的天才人物西梵,偶像明星般的臉上,卻是呲牙咧嘴。
西梵是「專班」最二年輕的見習祭司,隻有元居比他小。
他其實是有些偶像包袱的,然而作為這個小圈子裡唯一一個與泰玉校官有「正麵交手」經歷的人物,這段時間他總免不了受人調侃。
他也很聰明地改變了原本有些端著的姿態,突出陽光隨性的一麵,給人的印象還是很好的。
有人贊同他:「說不定這種區域環境變動,也會提煉出『特徵點』,用來掃描篩選。」
西梵大點其頭:「那是肯定的。」 ,.超讚
坐在他身邊的一位女性見習祭司泰莎,卻是微微搖頭:
「現在的問題是:這種汲能效率已經比『模型』模仿的『石魄』超出一大截了,需要回撥。」
泰莎是一位「夜闌眾」,在見習祭司隊伍中,算是比較資深的,主要是為坎南祭司打下手。
她的名字乍聽彷彿和泰玉有啥親戚關係似的,但外貌性格完全不像,麵板黝黑,短髮瘦臉,眉毛稀淡,眼睛是黃綠色的豎瞳,其貌不揚,給人卻很是精幹犀利。
在「邊界」時,元居還曾經見過她抓住會前的短暫時間吐納修行,是個很會安排時間的人。
這樣的人參加當下討論,應該是覺得這種資訊交流是有價值的,她也確實嘗試將話題往更有價值的方向引導。
西梵笑著回應:「汲能效率不夠,想提升很難,但都超了,回撥應該不算特別大的問題吧?」
旁邊有人跟了句:「是對思諾萬比較嚴重。」
屋子裡有人笑,也有人保持嚴肅態度。
泰莎就皺起眉頭:「模型修正,構形就要修正,提煉出的特徵會有變化,前麵掃描篩查的結果可能全部作廢,這不是個小事。」
比泰莎年輕一截,卻是老成持重的巴達爾,給出了有價值的訊息:
「可能還真是結構上的問題。據說泰玉校官沒有見過『石魄』真身,都是從資料上麵瞭解,不夠直觀,所以就參考了同屬於『域外種』、習性又相對近似的『火岩魷』,借用其『吸能盤』架構,改出了一個臨時方案……」
有人就評價:「『火岩魷』的話,一般情況下確實比『石魄』隻強不弱,一出現就成群結隊的。除非『石魄』迴轉到大君級別,可中央星區纔有幾頭『大君級石魄』?」
巴達爾搖頭:「這不是強不強的事,主要還是結構差異。『火岩魷』對各種形式的能量及儲存介質都不挑,『石魄』的『食譜』就隻限於當下這類環境,其半能量體特質也很關鍵。這樣一來,提煉出的特徵點肯定是有差異的,不利於後續的篩查。」
西梵則有不同意見:「它與瓦傑羅『合併』後,必然會有改變。我倒覺得,瓦傑羅的特質是基礎……」
元居下意識舉手,又覺得不妥,就掩飾性地摸自家的耳朵:「現在《脊界圖景》就是重點。而且我覺得,以現在這種篩查風格,『特徵點』多換兩回,可能還查得更詳細些。」
房間裡其他見習祭司都為之側目,其中西梵笑起來:
「還有一個不怕折騰的!」
如今這局麵,按照泰玉校官的原話就是「寧枉勿縱」。
也就是說,先建構起一張覆蓋所有可能區域的大網,將「網眼」做細,任何與相應特徵相符或部分相符、乃至沾上點邊兒的目標,都不要錯過,全部登記在冊,最後再做篩選。
這其實很符合警方辦案邏輯,當然是不計成本的那種,且不說能否高效地抓住嫌犯,單隻是這種社會麵上的動作,也給人以絕大的心理壓力。
前提就是,你能不能撬動這些社會資源。
以前的泰玉多半是做不到的,但現在嘛……
無論是見習祭司還是正式祭司,手邊的資料每分鐘都在更新,不斷拉長的資料條目,基本上將「紅矽星係」所有修煉過《脊界圖景》的人員一網打盡。
這一下子,且不說到最後是不是能夠抓到瓦傑羅,單隻是那些未從正規渠道獲取、便去修行了相關法門的人物,就先遭了無妄之災。
最起碼都要先被警方上門問一遍,後續再做處理。
名單上的所有人,必須要為他們近期在「紅矽星係」使用《脊界圖景》的整個時間脈絡做出說明——因為從第四版起,提煉出的「特徵點」已經可以追溯一定時間內,《脊界圖景》規則環境在相關區域內的留痕。
這還隻是側重於《脊界圖景》的篩查結果,其他的「特徵點」肯定又會抓到一批。
要說這些手段,「萬神殿」應該也能做到的。
可關鍵在於,你不能要求「萬神殿」這樣一個超然於世俗之上的組織,用這種粗暴直接的手段,強行乾涉世俗社會,像暴力機關那樣去破案追兇。
就算是這麼去做了,也要有一個雲淡風輕的樣子,絕不能讓世俗世界雞飛狗跳。
泰玉校官的出現,就填補了這樣一個生態位;更早前的盧安德大君,也是類似的情況。
元居是不太懂這個道理的,偃辰祭司給他說了這一點,但他還不是特別理解。
此時,見習祭司們的討論話題,已經跳轉:
「如果我是『初覺會』的頭目,就快點將這個人給拋掉吧。再這麼搞下去,事情就鬧得太大了。」
「是哎,最近星際新聞上,星盟層級已經出現了『初覺會』的搜尋詞條,熱度明顯在上漲……所以,現在『初覺會』已經不算秘密組織了。」
「也許這就是泰玉校官的打算呢?藉助社會輿論來施壓?」
西梵又笑起來,露出滿口白牙:「當了非法組織還怕這個?」
巴達爾則道:「肯定還是怕的,進入了公眾視線,就代表了他之前的手段已經無法完成遮護,脫離了舒適區,誰都不樂意。」
西梵作為一校畢業生,肯定要和二校的巴達爾抬槓:
「那泰玉校官一定沒有什麼舒適區,他從一個修身館教練,到輔役再到校官,現在直接和大君麵對麵溝通,似乎也沒覺得不舒適。」
泰莎冷冷道:「說不定人家就在這個階段才覺得最舒適呢?」
此言一出,說話的不說話的,一時都是啞然。
不過,泰莎也沒有再說下去,因為這時她收到了坎南祭司的資訊。
事實上,房裡人所有見習祭司,都陸陸續續收到了訊息,再抬頭看身邊同事,一時都麵麵相覷。
西梵深吸口氣:「這……這是要同歸於盡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