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整個過程,大約是「專班」一行剛抵達「佑沖星」、乘機在「邊界」區域上空繞圈的時候,泰玉將「時空泡」裡的「萬化深藍」放出去,化為漫山遍野的霧氣,如今再收回來?
泰玉這是要做什麼?又是怎麼做到的?
元居下意識轉向偃辰祭司,想從他那裡獲得證明。
恰好偃辰祭司也看過來,還低聲問他一句:「那位操作『萬化深藍』的技巧,你有什麼感應麼?」
「真是這霧氣?」元居心跳回速,他不知道偃辰祭司是什麼時候確認的,如今亂糟糟的腦子也沒法做進一步的考慮,隻能有一說一,「呃……沒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唔,偃辰祭司好像有點兒失望。所以,他應該有感應嗎?
這種時候,元居隻能是不懂就問:「這個技巧是……」
「你對『物質層』的探知還要再深入、再敏銳啊!」偃辰以師長的態度提點他,「哪怕最初不清楚,在這個環境裡呆了五天,就沒發現,這是以類似於『水係親和』的純粹架構法理,催化了萬化深藍,以之化霧,彌蓋這片區域?別的祭司可以不知道,你……」
元居低頭挨訓。
偃辰祭司說了半截,可能也覺得過於嚴厲,嘆氣搖頭:
「這不怪你,我們這一係轉了架構祭司之後,對於原本體係的一些修行,多少是有些忌諱,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更是淺嘗輒止,不夠深入。不過,你是鰭耳族的,天賦擺在那裡,荒廢掉實在太可惜。」
元居也覺得是這樣,他之前……咦,之前怎麼了?
記憶中好像有個斷點,卻又不是太重要,他很快調整過來,帶著好奇和期待:「偃辰祭辰,你能教我嗎?」
偃辰祭司就看他,是一貫嚴肅的神情。
元居倒也習慣了,隻是眨了眨眼睛。
末了,偃辰祭司還是點點頭:「正好在行星環境下,比較容易切入。」
稍頓,他卻是往泰玉那邊瞥了眼:「另外,也可以向那位求教。」
「呃,可以嗎?」
「應該可以,他看上去是個很喜歡給人上課的性格。」
他們兩人低聲溝通的時候,泰玉也出了標準答案:「過去五天,我用這『萬化深藍』形成的霧氣,拓印了周邊規則環境。嗯,感謝大家的支援和配合,讓我收集了更全麵的資訊,得以進行相應的模擬演化。」
所以,連我們一塊兒都給「拓印」了?
幾位祭司沒有表示,顯然與泰玉是有默契的,剩下的弓誌誠等人,想張口置疑也少了些膽氣,最後還是是思諾萬,憑藉最早問話的便利,多說了句:
「泰玉校官拓印『邊界』,也是為了對付『石魄』?」
「是這個意思。」
思諾萬猶豫一下,沒有再說,倒是之前曾與他有一場「天人戰」的弓誌誠,接續上來:
「那個『石魄』遠在地下數百公裡,『邊界』這邊的極端環境,雖有部分相似,卻似不足以完全反映出那邊的情況?」
「確實如此。」
泰玉答得坦然,但還有下一步解釋,「我們也可以反過來看。如果那個『石魄』是在地表區域,在宇宙空間,哪怕它已經到了天人層次,十階八階,都不足為懼,起碼不會這麼彆扭。
「問題就在於,它位於這顆星球的地底深處,那樣的極端環境,小型和中型團隊探索範圍和靈活度不夠,如果真的是大型團隊或軍方出動,又不太值得。出現這種狀況,歸根結底是我們的『體係』『框架』的控製範圍不匹配,而這本來是沒有道理的。
「眾所周知,中央星區有『天淵靈網』周覆,從『淵區』『極域』,到『規則層』『過渡層』『物質層』,不能說無所不至,但也應該無遠弗屆。我們的體係必然是覆蓋到了那裡,卻沒有發現目標,必然有深層的原因在……
「所以,我們就是要先理清『天淵靈網』覆蓋下,『佑沖星』『邊界』這些複雜許可權區域可能出現的問題,『拓印邊界』這個動作,就是為了找出問題。
「考慮到絕大部分情況下,『天淵靈網』體係規則各向同性,由此及彼,完成推演,是說得通的。」
元居安靜地聽著,覺得偃辰祭司給泰玉校官的評價,當真精準:
這位習慣性就給人上課,也許本質上還是很希望能夠「以理服人」的。
隻是,他論及「天淵靈網」「許可權」等概念,又踩到了很多人的敏感區,豈不見弓誌誠已經苦笑閉上嘴巴,還往後退了一步。
泰玉則沒有停下的意思,弓誌誠往後縮,他就轉移了視線,看向了另一側:「能開啟這個流程,還要謝感謝隗榮祭司的配合。」
於是隗榮祭司臉上慣常的微笑,也變得有些古怪了。
泰玉仍是一路解釋下去:「我知道這個課題做來比較敏感,不過來的路上,隗榮祭司引導我用『禮祭古字』交流,某種意義上就等於是向上麵告知相應的安排,目前來看,上麵並沒有反對,這就是給予我們的最有力的支援。」
你說的「上麵」,最好是說「萬神殿」。
元居就想到了那艘幾乎就要散架的艦艇,本能去看偃辰祭司的反應,卻聽到泰玉接下來近乎詠嘆的調子:
「麵對『神國』與『神明』,我們唯有示之以坦誠。」
現場的氣氛肯定是有些尷尬的,但這位泰玉校官對處置類似情境極有心得,仍然麵不改色往下講:
「經過這五天的『拓印』,我們已經收集了大量有效資訊,接下來幾天就是做進一步的分析,找到體係許可權可能存在的問題。
「哪怕一時找不到也沒有關係,我們還可以再做第二次、第三次『拓印』,繼續擴大範圍,直至找到漏洞,或者找到一種新的可行方案。
「這項工作就需要幾位祭司閣下多多勞神,我希望能夠在二十個小時之內,獲得確切的進展。」
隗榮、坎南、法魯爾還有偃辰四位祭司,都沒說話,但也都沒反對,一看就知道,他們已經和泰玉達成了基本共識。
這種時候,另外四名天人,感覺就很微妙了。
嗯,排除掉路洋,他多半也知情,但完全沒有提出意見的權力。
下一刻,泰玉的視線就從弓誌誠、思諾萬和懷安三人臉上依次掃過:
「我們『專班』的人數雖少,但整體上仍然是一個『祭司團』的配置,『體係親和』『戰鬥號令』和『專職武力』的定位,大家肯定是熟悉的,也明白自己該站在哪裡。
「接下來這兩天,『專職武力』這邊沒有什麼硬性要求,但是請大家一定要保養好武器,調整好狀態……下次開會,可能就是戰前動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