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定位區域,也就是「維度訓練場」的四號場地還有一段距離,元居就發現,那邊人數有點多,好像是出了些狀況。
將車子停在外圍,再往前走幾步,元居忽然有些恍惚:他看到了令吉。
這個此前還向他請教的同齡人,正被警員引領著,從室內訓練場往外走,他情緒激動,看起來一直在申辯,後來就發展為「動手」,想從試圖鉗製他的警員的手裡掙脫。
但在全副武裝的特警麵前,這番動作毫無意義。
元居沒料到,他會看到這種場麵,卻又沒有足夠驚訝的情緒,好像一切都合情合理。
他下意識挪開了視線,稍作顧盼,很快就找到了偃辰祭司,當下快步過去,到近前還是問了句:
「這是怎麼了?」
「碰頭會上不是說了嗎?要把他帶回『星環城』,做進一步調查。」偃辰祭司信口回了句,旋又覺得元居問得太蠢,轉過視線,眉頭蹙起,「這兩天,你和他們打交道比較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剛剛還幫他們做了水下加壓訓練。」
「你看著就行。」
元居和偃辰祭司是在「深水區」這邊做適應性訓練,理論上,這邊一切事態他們都有管理控製的許可權。但這種許可權是「專班」給予的,偃辰祭司即便有一定的批駁之權,也顯然不想用在這方麵。
他知道元居的性格,還額外解釋了一句:「哪怕這個人沒有問題,在現階段也是一個不穩定因素,帶回『星環城』也是對他好。」
元居「哦」了聲,還是有些心神不定。
他下意識仍要避過那邊狼狽的令吉,視線再轉,卻是看到了冉染和辛芮兩人。
她們就在混亂圈層的邊緣,並沒有摻和進去,但似乎也不是冷眼旁觀的意思,而是向著其他方向打量,好像在等什麼人。
熟讀相關人事資料的元居,很快就做出了判斷:她們怕是在等泰玉。
她們肯定有泰玉的聯絡方式,而目前整個「邊界」區域,泰玉肯定是說話最有份量的那個。
問題是,之前的碰頭會,泰玉也並沒有對警方安排提出異議……且不說他還是警方行動組的組長,事情既然上會,不是要先徵求他的意見嗎?
他當時沒有否決,如今再改變的可能性太低了。
元居對泰玉過來翻轉局勢的可能性,持悲觀態度。
思慮間,他沒有把控好視線,終不免再一次撞上了令吉。那位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的文秀模樣,奮力掙紮,好像下一步就要上刑場。
這樣的反應,多少是誇張了點,可聯絡到他往後人生的大轉折,以及不可測的命運,做出怎樣的反應也都不奇怪。
看著看著,元居莫名感覺荒誕,以至於又有些「不關我事」的疏離感。
正品味這份感受,天上的輕淡霧氣中,忽有人影飛掠而下。
一直扭頭四顧的冉染尖叫了一聲:「泰玉,泰玉來了!」
來的確實是泰玉,但又不止是泰玉,「萬神殿」的其他三位祭司,隗榮、法魯爾和坎南也同樣飛掠下來。
他們幾個好像是在商量事兒,之前偃辰祭司也不在,也可能就是一起的,隻是先一步來到現場。
嗯,還有一個路洋,體型巨大,不可能被忽視掉。
這種天人級別的強者,隨意飛掠來去的感覺真棒。
元居又有些小羨慕,不同路的情緒心思,亂成了一鍋粥。
正因為泰玉出現,此前情緒已經近乎失控的令吉,彷彿是見到了救星,瘋狂地想往泰玉那邊衝過去,又被警員牢牢鉗製住,動彈不得,於是便在那裡嘶吼:
「泰玉校官、泰玉教練,我給你交了錢的!
「我是客戶、是學員,我買了你的高階服務!」
這都什麼跟什麼!令吉蹦出來的言語,讓場中其他人都有些尷尬。
元居真擔心這人口無遮攔,惹惱了泰玉,直接將他處置掉,下意識往前半步。旁邊偃辰祭司冷冷看過來,他忙又定住身形。
卻不料,那邊泰玉並不生氣,倒好像剛想到這一出,微微點頭:
「這倒是……你已經打款了。」
怎麼著,都到這個階段了,還有轉折?
不管泰玉這幾天行事有多麼荒謬,他的實力以及說一不二的性格,已經在人們心中生根。
正控製住令吉的幾名特警,下意識都有些猶豫,以至於差點兒讓令吉掙脫出去。
泰玉隔空點了點令吉:「且別忙,你作為『達新實驗室』的耳目,在我們相處的那段時間裡,向對麵傳送訊息,幫助他們在談判中獲利,這個事實你不會否認吧?隻這一條,還有你不夠清晰的立場,送你回『星環城』,一點問題也沒有。」
令吉嘴巴張了又張,到最後卻是什麼也沒說出來,整個人都僵硬了。
泰玉不再和他繞彎子:「考慮到你向我購買了『高階服務』,而且到『邊界』這邊訓練的款項來路也沒問題,把你趕回去,不太人道。這樣,我們做一個折中的處理……
「嗯,先問一句,你是『靈澤王』的信眾,長期在相對封閉的水體中生活,能不能做到?」
這個問題全無來由,令吉直接愣在那裡。
泰玉見狀又補充了一句:「給你相應的裝備和補給。」
令吉也反應過來:這種境況下,無論如何都要說「能」!
「我可以的!絕對可以!」
「那就好。」
泰玉對著那邊的特警擺擺手:「讓這個人留下,但要隔離處置,我來負責。」
如今泰玉就是這邊的老大,他這麼說當然沒問題。
警員們都很自覺,當下鬆開手,讓開一段距離。
令吉恍惚了片刻,才記得向泰玉表示感謝,然而他低頭躬身後,剛剛站直,就看到泰玉手心,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球體,隻有拳頭大小,裡麵霧氣繚繞。
他呆了呆,與泰玉視線對上,後者沖他一笑:
「你就在這裡麵呆著,隻要我在『邊界』,這就算是你的禁閉室。等我們離開,也就無所謂了。」
不等令吉以及現場的其他人反應過來,這片霧氣繚繞的區域,好像是有了一個微幅的扭曲,懸浮的霧氣似乎加速流動,以至於那邊令吉也被「扭曲」了,隨後就整個地消失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