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是蘭喬!
蘭鎮第一時間的感覺是驚喜:冷戰中的女兒竟然肯花他的錢了,是不是代表著關係有破冰的跡象?
再看花錢的渠道,是個什麼票務平台,符合女兒閒著沒事湊熱鬧看演出的性子,這是否說明,那邊也在嘗試調整心情?
蘭鎮下意識鬆了口氣,想打電話過去,又怕弄巧成拙,且會議間歇就那麼點兒時間,他隻能匆匆用涼水抹了把臉,振作精神,準備繼續與那個聯合實驗室的負責人磋商。
聯合實驗室的真正負責人萊托並未出麵,派出的代表態度依舊強硬。
他們背靠著喜氏財團和大角艦隊,靠山確實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某種意義上,哪怕是星環城警察總局這種暴力部門,隻要是前頭掛著「星環城」這個詞兒,相當程度上也是給喜氏財團打工的。這種時候就要看各自頭頂的大佬誰的關係、態度更硬,又或者誰能給喜氏財團帶來更大的利益。
這不是蘭鎮能夠決定的事。
唔,不能讓習慣性思維給誤導了,如今他的上級,與喜氏財團反倒沒什麼瓜葛,更多還是兩位大君強人。
在「星環城」這處地界,究竟是哪邊的力量更好使呢?
蘭鎮還在想著,這邊卻是收到了訊息,正來自他那位臨時上級。
訊息呈現的內容,他不太理解,不知道這態度究竟是軟是硬,又或是已經與對麵達成了默契,但也由不得他多想,重新進入會議室之後,直接就丟擲了這個建議:
「既然貴方模擬環境也是『佑沖星』,那我們雙方乾脆共享這部分資源。一個在地表,一個在地層深處,互不乾擾,又可以互動驗證,豈不美哉?」
對麵代表愣了下,隨即大怒:「資料安全不要了嗎?你們警察總局知法犯法……」
這不像是有默契的樣子,而且對麵的反應也過於誇張。
蘭鎮有些莫名其妙:你們的虛擬實境素材大部分都是「深藍世界」的,真實演化引擎也是人家的。分割槽利用,互不乾涉,這種技術已經很成熟了好嗎?
對方過來談判的,也算是一位知名技術大拿,拿這種理由說事兒,是真不要臉了!
這時候新的資訊又發過來,蘭鎮瞥了一眼,眼皮跳動,但依舊是做好了傳話人的角色:
「為了避免資源浪費,兩個專案進行一定的資源共享,我們認為,是很合適的,我們已經向『深藍世界』方麵提出了這個解決方案,同時也將這個方案告知了『萬神殿』以及軍方。
「在這種敏感時期,貴我方進行類似的實驗,應該都通過了兩邊的審核,審核本身就是信任,何來安全問題?
「另外,『萬神殿』那邊剛傳來反饋,法魯爾祭司對我們這個合作專案很感興趣,尤其是貴方『石魄體係快速發育阻斷』研究,對他目前的工作極有幫助,他希望藉助專案研究成果,幫助鎖定相關威脅目標的位置。
「我方認為,這是可以充分實現共贏的方案,請貴方認真考慮,及時給予答覆。」
隨即,蘭鎮帶頭收拾桌麵,這場協調會就此結束,至於對方如何回復,有那位臨時上司撐著,他纔不會關心。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和女兒通電話,試探那邊的態度。
第35周第8日1時,洛倫連續工作的第七十個小時。
難得有機會休息,他隻覺得昏天暗地,雖然已經好久沒有看到正經的天地了……
畢業十年,洛倫算是第一神殿學校畢業生裡不上不下的那類,進不去「萬神殿」,卻又在喜氏財團下屬實驗室混了份差使,隻要理順了「研究」和「被研究」的節奏,放開心懷,還是能夠有序進階的。
可終究比不過一畢業就進入「萬神殿」見習的精英同學,那些人真的就是一門心思修行……
大概吧。
反正肯定比這邊強。
十年過去,據說有些人已經成了正式祭司……隻是據說,大家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你親口詢問驗證的機會。
洛倫工作十年,肯定不是一帆風順,他也不敢有任何類似的錯覺。便如此刻,冷不丁又來到了一個艱難階段。
三週前,毫無徵兆地,集修實驗室與業界知名度低下的達新實驗室合併,並第一時間將那邊部分研究成果,匯入到洛倫當下跟進的專案中。
像洛倫這種助理研究員,接觸不到太核心的東西,卻也要陪跑。接下一項又一項工作,不管有沒有意義,卻是越乾越糊塗,感覺很不好。
稀裡糊塗幹了兩周多,突然間專案組又加快了節奏——確切地講,是節奏整個地亂套了。
先是要搶工期一般,妄想將未來十週也未必能完成的工作,壓縮到幾天時間裡完成;後來發現絕無可能,卻是換了個方向,要將三週前剛匯入進來的資料剝離出去。
哪怕洛倫十年社畜生涯,已經見多了荒誕可笑之事,還是忍不住想罵娘。
不乾淨的資料你們就不要往裡麵導啊!都已經糾纏在一起,真實化推演了快兩周了,想再清除,談何容易?
「深藍世界」又不是你們家開的!
就算是,你還能把「萬化深藍」的演化結果給格式化了不成?
呃,還真行,但那樣是很難精確控製的,辛苦了九周的專案,指不定要灰飛煙滅了。
此時,專案負責人還在和實驗室高層拍桌子:
這邊說你們為什麼沒有階段性存檔;那邊咆哮老子有存檔,可「深藍世界」又不是我們家的。
要「萬化深藍」虛擬演化的世界精準回退到上一個節點,花費的代價可能比整個專案、甚至比實驗室整年開銷都要大。
於是,整個專案團隊就進入到了尷尬的「僵死」,嗯,是「待命」狀態。
因為這種原因休息,是沒有人能安睡的。
專案組工作停滯,卻極少有人藉機請假,大家都在實驗室待命,焦急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長年給資本家打工,洛倫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絕沒有那種「以實驗室為家」的病態心理,也並不認為實驗室的損失,就是自己的損失。
可每個人心裏麵都有本帳:
全年一百個周,看上去,九周、十週不算什麼,但這種強度拉滿、待遇拉滿、投入也拉滿的專案,一年到頭纔有幾個?
真的出問題,實在太傷了!
實驗室也是有績效考覈的,真以為實驗室背靠喜氏財團,特麼就不會裁員了?
真到那種程度,凡是參與這個專案的人員,都是高危群體。